楞严经·卷四｜佛陀开示第一个问题：觉明而现山河大地

首先看富楼那的第一个问题，无形无相中怎么就忽然生出了山河大地等一切有为法呢？要说明这个问题，首先就要理解什么是觉明。正因为有觉明，故而就产生世界相、众生相、业果相。这就好比有人带着裂缝的眼镜看天，然后对人说虚空裂了一条缝，旁人笑曰：“虚空如何能裂缝呢？”世间人会认为这个人是愚人，而凡夫住世界有相，岂不类似的道理？

继续边读边聊《楞严经》。

【尔时，世尊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这时候，世尊对富楼那以及法会中漏尽无学等阿罗汉说：“如来今日普遍为此法会的大众宣说胜义法中的真胜义性，令此法会中的一切未得人法二空的小乘者回向上乘阿罗汉，都能获得一乘寂灭的境界，得真正的寂灭修行处。你现在仔细听，我马上就为你宣说。”富楼那等钦敬佛之法音，安静地承听佛语。

定性声闻：修行四圣谛法，证得声闻即已满足，禅定在身闻的境界里而不能出离。佛陀宣说胜义法中的真胜义性，告诉这些定性身闻，他们仅仅是解脱了身见，超出了分段生死烦恼，但还没有证得万法皆空，还有法相上的变异生死烦恼，故而并没有究竟解脱。

佛陀欲令一切大众皆获一乘，也就是欲令一切大众皆证得真正的寂灭处，即万法皆空。什么是万法皆空呢？以世间相来比喻。有的人爱吃辣椒，有的人不爱吃辣椒。要么专挑辣椒菜吃，要么专挑无辣椒菜吃。辣椒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不空。只有不着味相，没有辣不辣的分别，即显出辣味空相，亦是辣味真性。如果对万法都能这样不分别，即是万法皆空。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佛陀说：“富楼那，如你所问的，清净本然之真性中，如何忽然产生了山河大地？你常常不是听到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这个义理吗？”富楼那说：“是的，世尊，我常常听闻佛陀宣说这个义理。”佛陀说：“你称觉明时，是自性本来觉明，故而称名为觉还是此觉不明，而称为明觉？”富楼那说：“如果这个不明称名为‘觉’，则‘觉’无所明。”

真心本性“性觉妙明、本觉明妙”，逐字翻译即为：自性本觉，妙空中而觉性常明；本具觉性，常明中照见妙空。不过对于凡夫而言，常常要“眼见为实”，故而不能照见妙空。因此佛陀问富楼那说：“你所认为的这个“觉明”，是“觉性本明”呢，还是觉性本不明，要因明才能显出觉性？”

读过前面内容的读者一看就明白，佛陀的这个问题不过是换了一个马甲。在第二卷中佛陀就否定了见性因明而有。不过，前面谈的明，乃是粗相，这里的觉明的“明”，是更加微细之相，有分别、显明的意思在里面。

富楼那回答说：“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具体而言，如果看不见山河大地，也称为“觉”的话，则没有所明之处了。富楼那的这个回答很符合众生知见。看见了山河大地，即是明，有明觉。看不见山河大地，即是无明，为不觉。也就是说，觉本不明，因明而有觉。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佛说：“若是无所明处就谈不上因明而觉。有所离开真觉，无所非明觉，无明又不是本觉湛然之明性，自性真觉本具明性，妄想中而成为明觉。本觉不是所明之觉，所明之觉因明而立觉性之所。此所既是妄立，就会产生你之虚妄能觉。”

如果是因明而有觉，自然就会“若无所明则无明觉”。但如果因明而有觉，就会出现“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这样的自相矛盾。

如果有所显明处，自然就免不了分别攀缘而背离真觉。比如说，如果山河大地有所显明，则受此显明的山河大地相所障碍，无法妙观到山河大地的自性本空。

如果无所显明处，自然也不是明觉，而且这无明又不是妙空湛然的觉明性。比如说，看不见山河大地，自然是山河大地没有显明，这样的无明，和真性的“觉湛明性”不是一回事。

凡夫的知见是：见山河大地显明，即明觉。见山河大地不显明，即是无明觉。而佛的知见是：见山河大地显明，即明觉。见山河大地不显明，亦是明觉。无论山河大地是显还是隐，自性本觉本来明觉。如果“本觉”上还要“显明”，则本觉就成为妄觉。此妄觉因明而立所的。因为这个立所，而产生了能见的妄相，就好比瞪视虚空，劳久发尘而见到的虚空狂华一样。

【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本来的无同异中，此时炽然而生成异相。异那所异之相，因异又立起了同。同异二相显发，因此又立出无同无异之相。就这样相互扰乱，相互对待而生出劳相，劳久而发出尘相，劳、尘二相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有相生起而为世界，无相静者而成虚空。虚空是同相，世界是异相。那无同无异之处，便是真正的有为法。”

众生不明白觉性本明，因明而妄立觉所，在本来无同无异的真空中，就炽然而生起了异相，这个过程就好像是瞪视虚空而生起了的虚空狂华这个异相一样。所有的世界异相都是这样生起的。对比生起的异相，那无相静止者即是同相，称名为虚空。因明立所而有同相、异相，是因分别妄心而生起的有为法，而与之相待的就是无同无异相，此相远离分别妄见，为有为法的真性、实相。

当看到“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这几句话时，突然脑中浮现出《道德经》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几句话。总觉得它们彼此之间可以互相解释、印证。

真性中一念无明妄动，“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就是“道生一”。无为法中而见有为。

因明立所，则有“异彼所异，因异立同”，这出现异相、同相，就是“一生二”。有为法中，因异相而立同相（虚空）。

有同有异相的“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这就是“二生三”。分别妄想之有为法中复立无分别真有为法。

同相、异相、无同无异相，相互作用而产生各种菩提瞪发劳相，这就是“三生万物”。

如果更进一步观照这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它们说起来是四个过程，实际上只是一念之间。不妨仔细观想，当见到山河大地（异相）的同时，非山河大地（虚空同相）、以及无同无异相，是不是也都同时在此一念之间呈现？但众生偏执，常常分别攀缘异相、同相，而遗失了这个无同无异相，而它恰恰是有为法的真性。

《边读边聊楞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