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卢芹斋齐名的民国古董大鳄，国内无人识，却在欧美盛名远洋

一件顶级瓷器的价值高低是由多方面因素决定的，

其中有著名藏家交易记录、拍卖记录、

文献著述和同类器馆藏资料等

信息的瓷器价值颇高。

在7月15日的保利厦门

“玄览-重要古董器物”专场，

多件重量级瓷器的来源标有诸多大咖的名字，

其中张宗宪、埃斯卡纳齐等人多次出现，

他们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

可有些外国藏家的拍品也

呈现高价会让人无法理解，

实际上，只是对他们还不熟知而已。

粉青釉六孔瓶

估价 RMB 5,500,000-7,500,000

来源

纽约收藏家Edmund Rathbone Bacon旧藏

阿姆斯特丹皇家博物馆旧藏

荷兰收藏家Robert May Esq.

John Sparks Ltd.，伦敦，1964年1月29日

北美十面灵璧山居旧藏

纽约苏富比，2012年3月20日，Lot.237

哥釉饕餮纹贯耳方壶

估价 RMB 4,800,000-6,800,000

来源

John Sparks Ltd.，1959年6月

（附John Sparks Ltd.购买发票复印件）

以上两件拍品中有个共同

古董公司的名字，

即John Sparks Ltd.

翻译为约翰史帕克公司，

它是英国二十世纪最著名的古董商之一。

主创约翰史帕克最早于1890年经营日本艺术品，

1901年后也开始经营中国艺术品。

玛丽亚女王、大维德基金会

和仇炎之都是他的客户。

1915年在纽约开设分店跨国经营，

之后由后代经营到1970年转手他人，

1992年古董公司停止营业。

雍正墨地绿彩花卉草虫纹盘 2017年中国嘉德秋拍 805万元成交John Sparks于Ton-Ying & Co.所购

因为资料不多对他们的了解只能有限，

不过有个问题值得注意，

约翰史帕克作为中国艺术品的供应商，

上游货源都由谁供应？

或许你会立刻想到那些响当当的古董商们，

卢芹斋、山中定次郎、戴润斋等等。

可在他们之外还有个重要人物一直被忽略，

即通运公司的总经理姚叔来，

他主持的Ton-Ying公司与

卢芹斋所创C.T.Loo & Co.及山中商会

堪称20世纪初欧亚美亚洲文物热的三驾马车，

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通运公司总经理姚叔来其人

姚叔来照片

姚叔来真名姚昌复，

英文名字为Yau Chang Foo，

1884年生于苏州。

父亲是光绪进士入翰林御前陪读，

后成为山东济南府大学士，

曾参与创立中国第一所英文学校。

受家境熏陶，姚的英文是一流的棒，

他还通中国古董，

对瓷器、青铜器、书画玉器等均有研究。

上世纪30年代曾著有《中国书画研究》，

英文版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分在牛津、纽约、多伦多三地发行。

姚叔来巴黎前后（1902-05）

姚叔来同卢芹斋一样，

都在巴黎和纽约经营中国古董，

虽然他们二人同样在民国政治人物张静江底下做事，

但彼此的身份地位却截然相反。

卢是草根出身备受重用，

姚的亲姐姐是张静江的第一任夫人，

属于自家人。

1902年10月4日开往法国的邮轮上，

除了有张静江、姚蕙、卢芹斋之外，

他也在船上。

张静江此行的目的就是到

巴黎创办通运公司。

张静江和原配夫人姚蕙

姚叔来作为亲属对张静江一直忠心，

他从公司创办到去世，

一直是总经理的职位。

因为张静江本人支持孙中山的辛亥革命，

所以，他也跑前跑后地为其办事，

比如1905年，孙中山携张静江字据

到纽约通运公司领取3万美元的革命活动金，

经手人就是他。

为了支援革命，

张静江也耗尽海外积蓄，

1908年，卢芹斋又自立门户成立了来远公司。

从此两人共同为欧美的亚洲文物热而努力着。

姚叔来与夫人吴宛如

转战纽约，如何获取货源？

上世纪初到第一次世界大战，

通运公司从巴黎、伦敦重心转移到纽约，

在三四十年代名声鹊起。

姚叔来按照西方人的规则，

轻易地融入了上流社会，

资料照片显示，

他常参加权贵的聚会，

妻子吴宛如也常参加美国的外事活动。

通运公司在纽约使用的名片

姚叔来和纽约游艇俱乐部，1956年

姚叔来夫人和美国助理国务卿合影，1956年

姚叔来夫人和美国友人的活动

在欧美从事中国古董生意货源很重要，

瓷器方面的货源很好获得，

他们在中国都有长期的供货商，

以及清宫流出来的御瓷信息也很快获得。

三四十年代时，

姚叔来常往返于欧美和中国之间，

当时英国古董商大维德疯狂收购中国宫廷瓷器，

而他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通运公司。

姚叔来在船上

之前在介绍大维德时说过，

盐业银行准备出售溥仪

1924年抵押的清室珍宝。

当时这批文物抵押期已满无力赎取，

大维德看到这批精品后决定冒险一试，

最终他购买了40多件清宫旧藏。

而有关这批文物姚叔来也参与过竞争，

盐业银行曾寄信到纽约，

催姚尽快回国处理相关事宜。

盐业银行致姚叔的信 1931年

2004年纽约佳士得中国瓷器拍卖册封面，宋代瓷器，姚叔来收藏

姚叔来收藏的古代瓷器，宋代

姚叔来收藏的清宫瓷器（部分），清代

瓷器货源易获得，

书画可不好搜找，

不过人家有相当厉害的可靠保障。

比如“收藏甲东南”的庞元济，

张静江是庞的外甥，

所藏重要书画就是经过姚叔来卖到美国的。

目前所知，

庞莱臣旧藏的古代名迹

如郭熙（传）《溪山秋霁图》、

金元的李山《风雪杉松》、

龚开《中山出游图》、

钱选《来禽栀子图》、吴镇《渔父图》、

沈周《江村渔乐图》、史忠《晴雪图》等，

均是通过这一途径流入美国弗利尔美术馆；

而庞莱臣旧藏的古代名迹《草虫卷》，

现藏美国底特律美术馆；

董其昌《仿古山水》，

现藏美国纳尔逊·艾京斯美术馆；

王原祁《仿倪瓒设色山水》，

现藏美国克里夫兰美术馆。

郭熙（传）《溪山秋霁图》 美国弗利尔美术馆藏

姚叔来的重要客户

姚叔来在美国各大博物馆打开名气，

与他交往的收藏家有关。

其中的重要人物之一是威廉·亨利·默尔夫人，

她是美国著名古物收藏家，

博物馆赞助人、慈善家、博爱和和平主义者。

她还在世时，

收藏的古董已是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芝加哥和费城博物馆，

以及耶鲁和哈佛大学预定的馆藏重点。

默尔夫人

1913年，默尔夫人在纽约恭亲王府拍卖中，

买下了日本山中商会卖给

美国艺术商会的单色釉和古代玉璧，

1920年前后，

她通过山中商会、通运公司、来远公司

收藏中国古代青铜器和书画。

默尔夫人收藏的殷墟青铜尊形猫头鹰，商代

1914年，

默尔夫人从美国传教士

福开森那里买了2张中国画。

以此为开端，

大量唐宋元明稀世作品被她收藏。

1916年时，

她拜访中国，姚叔来作为翻译陪同，

他流畅的中英翻译和对中国文化的讲解，

加强和增进了彼此的感情。

所以在这期间，

默尔夫人从姚叔来那里买到了大量古画。

默尔夫人和姚叔来夫妇

1925年，宋徽宗《雪景归舟》通过通运公司

从上海庞来济手中获得。

著名的宋《睢阳五老图》有三幅

通过姚叔来传到美国，

其中《冯平像》和《王涣像》是由他在抗战之后

售给弗利尔艺术馆的。

还有一件《朱贯像》被默尔夫人收藏。

默尔夫人收藏的《朱贯像》（睢阳五老图之一），北宋

默尔夫人的收藏开始被世人关注，

是1935-6年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举办的

伦敦国际中国艺术展览会而享有国际声誉。

当时参展的《雪景归舟》、

《团扇仕女》、《柳塘聚禽》等

作品都经姚叔来鉴定而被世界公认。

西蜀黄荃《柳塘聚禽图》卷（局部），五代

另外一个重要人物是

中亚波斯和东亚中国文化的

顶级权威阿瑟·厄汉博先生，

他是美国博物馆设立亚洲部的发起者，

姚叔来的名气的和默尔夫人的收藏都与他相关。

通运公司能与美国各博物馆建立交易往来，

都离不开这些重要人物的牵线，

当然与姚叔来的鉴赏能力和社交能力息息相关。

阿瑟·厄汉博（1881-1969）在纽约亚洲学院办公室，上世纪三十年代

简单的梳理之后，

对另一位在西方经营中国古董的商人有所了解。

同卢芹斋一样，

都作为中国籍的搬运者，

导致的这些宝贝的流失，

但另一方面也让它们得到很好的保护。

而今，

他们卖出的古董经多手转让、拍卖之后，

再一次进入到中国拍卖会的舞台，

它们成为众多藏家竞争的对象，

只希望此次回家，不再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