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窗户,放进一阵秋风,
整个夏季郁积的怒火找到了出口。
哦,颤抖的火苗,你就是我的写照,
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详情,
它深藏在秒针从容不迫的行进中。
时间,丢给我阿里亚德娜的线团,
记忆的画面打了结:
灾祸和喜庆结盟,酣眠为梦魇侵入,
———这就是世界和人类媾和的法则吗?
女人退去,有如后视镜里倒伏的树木,
我踏上中年的门槛,仍旧和自己的影子相伴。
我不得不说,我已经爱上天地的囚笼。
美景,我领略过;快乐,我淡忘了。
我沉思的额头抵着秋天清凉的玻璃,
但我并没有陶醉,那太轻佻,
清醒———请走开;
智慧———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我目不斜视,全心全意转动着生命的车轮。
飞逝的年华,虚幻之美,
鼓励我投身堂吉诃德的阵营。
地平线优美、明亮,但没有风车赋予行动的勇气,
就会堕入平庸的慨叹。
我经历过侮辱、失恋和争斗,
我像每个人那样历尽沧桑———日月在眼前运行。
我是否有把握校直生命之路?
或者为痛苦开一剂良方?
神秘的面纱始终遮住我的视野,
———我是幻影的目标。
毫无新意的装束,毫无新意的人世,
我为何仍然眷恋?
情感的余烬起死回生,
伦理的木偶线捆住我的身体。
我高举起手臂,
我搅乱星空的棋局。
我和往事的缘分已尽,
从此,我要追寻语言的历险。
重来吧,再次为我注满汽油,
我要燃烧,世界毕毕波波地坍塌。
一个新人,不幼稚也不娇嫩,在火光里诞生。
夜晚一遍遍盖上遮羞布,
我如何摆脱厌倦的纠缠,
我如何防止从意识的悬崖滑落。
生活的剧目一成不变,
多少事情,多少苦痛失去效用。
我只得求助于“艺术”,
旋律接受喧嚣的散兵游勇,
韵脚绵密的线头制服暴力的冲动。
胡言乱语被勒令归队,
诗句柔软的触手,稳稳接住坠落的天穹。
我从“现实”撤离,
让琐碎的生活效仿词语的坦荡。
◎凌越,诗人,现居广州。著有《尘世之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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