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坑内的清理
发掘人员在墓坑内外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椁内四个边箱的文物被一件件取出,分别记录、照相、绘图后,用汽车转移到博物馆,放置于院内因备战挖成的防空洞中。因防空洞具有相对恒温、恒湿的特点,与古墓内的稳定环境很相似,对文物的损坏程度相对较小,也算是没有好办法的一种办法吧。
边箱的文物全部提取并运往博物馆暂藏,发掘人员并未因此而感到轻松,谁都知道,位于井椁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内棺尚未打开,而这个内棺才是古墓的核心。也许就在内棺的里边,匿藏着这座千年古墓的最大秘密。
事实上,要打开内棺并非易事,因为它被周围四个椁箱紧紧地卡住,要想开棺,就必须把外围的井椁拆除,可这井椁是用72块巨大的木料构成,木材全部算起来约有52立方米,而原木的耗费据推算当在200立方米以上。由于地下水的渗透,每一块木板都因含有大量水分而变得异乎寻常地沉重,最大的一块椁室的侧板长4.88米,宽1.52米,厚0.26米。当后来开启后上称一称,竟重达1.5吨。据此推算,原木的直径当在2米以上。这样大的树木,存留在木板上的年轮非常清楚,发掘者在现场数过年轮,发现原树生长期不低于五六百年。令人惊奇的是,从残留的痕迹分析,这块木板是大树被砍倒后用斧锛削成而非用锯子切割。若按照史料记载,早在春秋之时,锯子已被鲁国的公输班发明出来,为什么这副井棺的制造不使用锯子?经考古人员分析,可能这时锯子过小,对这样粗的树木尚无能为力,只好使用较原始的斧子制作。尽管工具原始,但工艺水平则极为高超,椁板除表面被砍削得光滑平整外,块与块之间扣接、套榫等处,则非常严密牢固,整个木椁没用一枚金属钉子就组合得相当完美。由此可见,古代工匠在制造工艺上,达到了怎样的一种"鬼斧神工"的境界。
当然,这时的发掘人员还无力对椁板的构造及工艺水平作过多的研究,他们最为关心的是如何将这巨大而沉重的椁板吊出坑外。经过一番商讨,决定到长沙汽车电器厂求援,请来一台大型起重机和30名吊装技术人员,花费了几天时间才将井椁拆开,尔后把椁板一块块吊出了墓坑之外,一副长2.95米、宽1.5米、高1.44米的木棺孤零零地显现出来。由于四周椁板的护卫,木棺泛着闪亮的漆光,让人感到恐怖又掺杂着几分喜爱。像这样完好如初的千年木棺,在长沙地区是前所未见的。
发掘人员经过反复研究,决定以白荣金找铁匠打造的6个铁钩为主要工具,将铁钩插入木棺接榫部位的缝隙,慢慢撬动,其他人员则持不同的锐器予以协助。几个小时后,木棺被打开了。这时,大家发现,所打开的不过是一层外棺,看来里边尚有一层或几层还没有打开。发掘人员再次开始了开棺行动。
与第一层不同的是,面前的这层木棺,外表用漆涂画了极其美丽的黑地彩绘,除底部外,其他五面,即左右两侧、头档、足档和顶盖,都有一副巨大的彩色画面,每幅画面均以银泊镶着0.14米宽的几何图案花边。边框中的巨幅画面均绘有大片舒卷的流云和神仙怪兽,这些散布于云气中间的怪兽,或打斗、或狩猎、或鼓瑟、或舞蹈,或与飞禽、猛兽、牛、鹿追逐,姿态万千,动作自如,描绘逼真。后经考古人员研究,得知这黑地彩棺的画面,是采用堆漆画法的风格,即后世所传的"铁线描法"制作而成。
黑地彩棺按如前的方法被打开之后,里边又露出了一副朱地彩绘棺,这是第三层木棺。
这副朱地彩棺,是先用鲜红的朱漆为地,然后以青绿、赤褐、藕荷、黄、白等较明快亮丽的颜色,彩绘出行云流水般的图画。在盖板之上,绘有一副飘飘欲飞的云纹和二龙二虎互相搏斗的图画。四壁板的边缘,分别镶有0.11米宽的几何图案花边,在花边中间画着传说中的昆仑山,山上云气缭绕,形态各异的游龙、奔鹿和怪兽跃然其中,勾勒营造出一副令人心往神驰的梦幻般的奇情异景。
按照往常的考古发掘经验,在古墓中见到两层木棺,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有三层棺的古墓已属罕见,古代的封建制度对死者的用棺有着严格的等级规定。从流传的史料来看,天子之棺四重,诸公三重,诸侯两重,大夫一重,士不重。史料中的重应是重复的意思,若发现三层棺,说明墓主已位到诸侯了,有这样地位的墓主,在一个地区是不多见的。而这次考古发掘人员面对的就是第三层木棺,像这一地位于墓主,当是诸公一级的人物了。令众人大感惊奇的是,第三层木棺打开,里面还有一层木棺。想不到墓中的女人竟有这般多的花样,地位如此煊赫,除两层木椁之外,竟有四层木棺包裹着她的芳身姿容。按照过去的规制,这个地位已与天子并驾齐驱了。究竟里边的女人地位多高,身价几何,一时尚难断定。但从木棺的形状和外表的装饰看,这应是最后一层木棺了。因为墓主的身份再高,也不会超过天子,否则,就是古代的一群神经病故意恶搞的行为艺术了。即是艺术,若要被当权者得知,恐怕行为者整个家族的人头都要落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