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社会我们找到了膜拜的对像,那便是建筑。
高楼大厦纵然千篇一律,解读方式可以因人而异,《时代周刊》赞扬芝加哥螺旋塔(ChicagoSpire)的建筑师卡拉特拉瓦(Calatrava)“创造了一个提升人类精神的超验空间”。那么,号称全球最高建筑物的迪拜塔,又该获得怎么样的“高度”评价?直达天国的阶梯?这场永不厌足的高楼竞赛,以曼哈顿为始,以迪拜为峰巅,从美国感染到亚洲发展中国家,巴别塔倒下了还有更多复制的巴别塔。国力与民族主义,往往以人民之名,建筑在对建设图腾的狂热崇拜之上。
一个时代自有一个时代的建筑。
时尚杂志《CitizenK》主编,走遍了大半个地球,足迹来到格鲁吉亚,为其建筑之超现实感所震慑。创作意志,如何突破僵化体制权力的桎梏?来自西方的国民,16次探访,就是要为那建筑史上空白而吊诡的十年,补上了最后(也许是唯一)的注脚。
建筑史中最传奇的一页,也许是以年仅廿七的新城市,一跃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巴西新首都巴西利亚。由一代老共产党员、巴西建筑大师奥斯卡·尼迈耶操刀,这个乌托邦式的城市规划,建成后顿成一片权力横流的平台。工整划一的建筑,最终没有出现一视同仁的待遇。愿景与现实的落差,让巴西利亚这个扫除万恶的模范城市,成为南美洲众兄弟成员国中最碍眼的洁癖者。
人造首都,有希特勒的“日耳曼尼亚”历史为鉴。60多年前,希特勒御用建筑师阿尔伯特·施佩尔,通过史无前例的城市规划,打造1000万人口的“世界之都”。借“消除德意志民族的自卑感”之名,希特勒的野心和欲望获得无限放大。就在权欲达到沸点之际,“世界之都”却黯然“无论建筑师有没有意识到,他们都被卷入了权力建筑之中,”伦敦设计博物馆馆长迪耶·萨迪奇在其畅销书《权力与建筑》(TheEdificeComplex)里,能够“同情”地理解建筑师的身不由己,个中原因明白不过──“这就是建筑的本质”。
Dubai:Desire'sDesign
建筑在酒池肉林中
撰文/Ellen
既然金钱可以在沙漠上筑起绿洲,为什么不可以再来一个酒池肉林?
说迪拜是一个由欲望筑起的城市,相信没人反对。即使没有到过迪拜的人,亦不能避免地从种种渠道,日复一日地,得悉这城又刷新一个怎样的纪录。人们总是一脸不屑地接收这些暴发户消息,同时又暗暗留神着,当中的又有哪些闻所未闻的奇迹建设。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着,而且保证每一次都是高潮迭起。迪拜无论从社会、经济、建设,甚至地产角度,都可以是一个合适的研究对象,除了历史。然而小渔村的历史乏善可陈,因迪拜最振奋最骄人的事迹,发生在上世纪1966年,当第一滴石油被发现的时候。许多人认为石油对于众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来说,是只生不完金蛋的鸡,然而事实是,迪拜的出口石油及天然气利润仅占少于国家整体利润的6%,而根据专家预测,以迪拜每天24万桶石油出口量计,其石油含量将会于20年内完全耗尽。
早在鸡不下蛋之前,迪拜一早已谋求其他出路。
三年前我出差到迪拜作城市专题报道,三年后的今天,我尝试整理及更新当时资料,看看当年亲历的、报道过的项目,在这个发展一日千里的NewMoney城市,究竟翻了几多番?2005年,在我们到访帆船酒店(BurjAlArab)。落成于1999年的帆船酒店,外形像鼓满了风的帆,屹立在迪拜朱美拉海滩外的人工岛上,傲然迎着浩瀚的阿拉伯海,象征迪拜正式步入另一个历史转折点——旅游导向,并且以大张旗鼓的姿态,宣示了:这个城市,将是要多奢华便有多奢华。整间酒店楼高321米,号称全球最高的酒店。引述在场公关所言,这里无论是雕塑、墙饰,甚至所有202间房间内的水龙头,均是镀金或铺贴了金箔。帆船酒店自评为七星级酒店,如果评级标准是以所用的黄金含量计算的话,我认为这是当之无愧。公关领我们参观了其中一间面积约180平方米的复式房间(酒店所有套房均为复式),那种华丽装潢主旋律,让人立即联想到宝莱坞电影场景内的任何暴发户,我则敏感地瞥见当中的电视机还是厅中硕大的旧式电视座,顿时感到大煞风景。
据网上数据显示,现时酒店一晚最低消费是1000美元,并且与时并进地换上了42英寸等离子大电视。而据报于今年落成的RoseTower,将以333米的高度稍微超越帆船酒店,成为全球最高的酒店,然而地点刚好就在离帆船酒店不远处的SheikhZayedRoad大道上。
帆船酒店也许不再稳守奢华第一的宝座,然而它作为地标建筑,的确树立了迪拜的开拓现代化发展的里程碑。况且,迪拜还可以在各方面致力保持“第一”的纪录。
造访迪拜那年,刚好就是全球最高建筑的迪拜塔(BurjDubai)的动工第三年。找迪拜塔不容易,若以目视判断,它那时只有大概20层楼高,我们特意驱车经过时,却因为它并非以我们期待的高度出现而大感失望。事实上,现在翻看迪拜塔网上的建工日志,在空中俯视镜头下的迪拜塔,邻近的建筑都给比下去。可以想象,落成后站最高点倚窗,脚下的世界是微缩景区,是车水马龙的流动小人国,“一览众山小”之优越感完全得到满足。今年6月19日,迪拜塔已经建至636米,早已突破台北的101大楼508米高的纪录。
迪拜塔至今的目标高度仍是一个未能破解的谜团(有说约705米),由于周遭中东地区仍密谋发展更高的大厦,这场高度竞赛,相信迪拜塔不到落成一天,亦是不能解破的。可以肯定的是,迪拜塔在迪拜皇储的指令下,必然不负众望。事实上,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建筑奇迹之称的棕榈叶形人工岛项目(ThePlam),虽然官方说法是受迪拜的皇储穆罕默德·麦通(SheikhMohammedAlMaktoum)“启发”,然而负责执行的地产发展商Nakheel,根本就是听命于皇室令牌的庞大地产机构。
当年棕榈岛推出,一星期内即火速售罄,公关还对外宣称,球星贝克汉姆,也是众多名人买家之一。我去的那年,地产发展商Nakheel安排我参观另一个更奢华的项目:TheWorld,一个把“世界地图”移植到海上的地产项目,由300个人工小岛组成了五大洲诸国,只要你付出最少600万美元的“入场费”,便可以拥有“巴黎”或者“纽约”,与“世界”各地的岛民,共享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人工海上“世界”。我们当年参观的是“格陵兰区”。发展商Nakheel在岛上精心建设了一幢三层高的豪华示范屋,当时其他部分的岛屿还没成形。
Nakheel的网站上月公布了最新消息,“世界”已经建成了,尚有部分小岛可供出售。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该公司的招牌项目“棕榈叶形人工岛”三部曲,三个里最小的一个(ThePalmJumeirah)原本2006年完工,迟至今年才能交付,最大的一个(ThePalmDeira)因为工程延误,一度要暂停对外销售。纵然如此,迪拜的发展步速从来没有停止下来,Nakheel总投资600亿美元的地产项目,还包括WaterfrontCity,一个参照曼哈顿规模、15亿平方米地产项目,将交由国际级建筑师库哈斯主理。(本文来源:《新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