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结党还是假结党
黎元洪不满张振武,并离间张和孙武,这样张振武只能自行其是,从各方面打好基础,寻找自己的支持者。为此张加强将校团力量;创办男女中学各一所;发刊《震旦民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进一步拉拢江西援鄂军冯嗣鸿部。但这一切成了黎袁勾结、共谋杀张的把柄。
黎元洪不愿也不敢担当诛杀首义元勋之名,因而电请袁世凯,调首义有功将士人京。张振武一开始没有答应,去而复返;黎电请袁世凯许张以蒙古调查员,张仍拒绝接受;黎便又生一计,再次电请袁世凯改任张东北屯垦使,设立机关,并由邓玉麟等伴同入京。张振武向袁提了些条件,袁均允予照办。
就这样,张振武以起义元勋,率其大将方维来到北京。初到京城时,袁世凯对其优礼有加。张振武也放松了警惕。据《亚细亚日报》1912年8月15日报道,14日晚上,张振武特约同盟会会员孙毓筠、宋教仁、张继、刘揆一、李肇甫、刘彦、田桐,与共和党党员十余人会饮于德昌饭店,借以联络感情。此时张振武慨然以调和党见为己任,他说他目睹党争,危及大局,因此自己不想结党,不营私利,但求党见日消,共维大局,力护共和。大家也都同意张的见解,认为政党不能强同,党见万不可有。有人在席间还发表演说,宾主兴趣皆浓,应酬到晚间10时,尽欢而散。
15日晚上,张振武又在六国饭店大宴京鄂要人,段芝贵坐首席,陈宦次之。段芝贵当时就已携带处决张振武的军令,宴会还没有结束,就说有点儿小事,先行告辞。其余客人,都纷纷找借口离席,神情状态已异常离奇。张振武等宴散欲返前门西边住处时,约在10点左右。六国饭店在东交民巷,由东交民巷到前门的西边,马路不通,须经临时开的大清门栅栏,绕行棋盘街。当张振武马车刚到栅栏门时,在此埋伏的士兵已将栅门关闭,不准通行。张及其所带差官,颇有抗拒,但皆被拘拿。张振武被捕后,随即用大车解送到西单牌楼玉皇阁军政执法处。处长陆建章向张振武宣布:“大总统接副总统密电,谓张振武率党徒方维在京谋不轨,破坏统一,即行正法。”张振武问:“何以执行如是之速?”陆建章回答:“某部次长由府中来电话,令到即枪决,免生枝节。予执行职务,所知者此耳。”
张振武被杀,全国舆论哗然。1912年8月15日黎元洪为解脱困境,编造一系列所谓罪状,说张振 武以小学教员参加起义,怙恶结党,并勾结土匪,屡谋不轨,风声鹤唳,一夕数惊。方维同恶相济,一并处决。袁世凯在杀了张振武后,为将责任推给黎元洪,立即让陆军部电复黎元洪。电文云:
奉大总统令,真电悉。张振武起义有功,因当曲予优容;破坏共和,倡言不轨,实属扰乱大局,为民国之公敌。副总统为保全治安起见,自有不得已之苦衷。为民除害,足以昭示天下。请予处分,应勿庸议。
即使这样,他们仍无法向全国交代。黎便在8月16、17、19日,连发三电,为自己辩解。黎言,杀张的主要原因在于张蓄谋结党,颠覆共和;张振武在湖北发生的几次风潮中,均是主要策划者;张自募军队600余人,抢夺兵站军米,诱令石龙川联络领事团,令方维勾结李忠义、祝常六等,密谋起事,所以将张骗到北京下手。因舆论谴责不已,黎元洪又用鄂军全体名议于25日发出通电,共列了15条所谓罪状,把当年春季间驱逐孙武和反对曾广大任军务司长,也加在张振武头上。说什么武昌革命后裁兵之际,张暗握重兵,潜伏租界,如果逮捕,即动干戈。又说什么由于“军务长之凶焰,将校团之淫威”不敢将张杀于湖北而谋于京师。
但黎的解释不能让在北京的湖北参议员满意。在参议院开会时,他们详陈事实,据理力争,为张振武辩护。他们认为,武昌少数军人动乱,意图在于劫财,而这个时候张振武还在上海,没有回到湖北;他们驳斥了黎元洪的通电,说事实恰恰与黎的通电所言相反,张改任都督府高等顾问后,听说少数军人动乱,即奔走各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没有酿成巨祸。此事武汉很多人知情,何言乘机思逞!同时,在北京的湖北参议员还指出了黎通电中的自相矛盾之处,说与张振武同时被杀的方维,是将校团团长,所有团员,对团长莫不感服,可通电又说幸亏团员深明大义,不为团长所惑,两相不能自圆,行背乎言,难以服人。将校团成员,显与蠢动无关,也与张的所谓结党思逞无关。
进而参议员又质问黎副总统,张振武何以蛊惑军士,勾结土匪,破坏共和?湖北自光复以后,秩序井然,一开始就没有所谓土匪,怎么能谈上与土匪勾结?张振武军官一职,起义后便已解任,张对各营兵士既然没有统带之权,怎么会有了操纵之术呢?“至振武此次在鄂革命,为满清政府言之,诚属狼子野心,昌谋不轨。然铲除专制之淫威者,即系造共和之幸福,谓振武破坏专制则可,破坏共和则不可。不然,当其起义之日,敦请副总统出而视事,果何为者?改称中华民国,又果何为者?况此次人都,曾席请各党贤杰,消除党见,其维持共和之苦心,有耳共闻,有目共睹。乃竟谓其勾结土匪,破坏共和。不知黎副总统所指土匪者为何人,所谓破坏者为何事?”
至于张振武办《震旦日报》一事,黎元洪电称,“张振武冒政党之名义,以遂其影射之谋,藉报馆之揄扬,以掩其凶横之迹。”但参议员们据理质问,共和国家,主权全在人民;言论自由,民国约法也已明文规定;报馆开展批评,自有法定之权;在报纸上发表党见同样合乎法律规定。因此,在参议会上参议员慷慨陈词:“试问参议员诸君,谁非身借政党,谁无几篇文字登人报纸?姓名之在报纸,受报纸之颂扬,身隶党籍者,更不知其几千万恒河沙数,其将尽诛之乎?且黎副总统为共和党之理事长,又为同盟会之协理,统一党之名誉理事,其姓宇之于报纸,日必数见,则黎副总统已在可杀之列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