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我设计的轨道不需要俄罗斯人来验证
主持人:您刚才说到轨道设计这块200公里是为了稳妥,整个设计都是为了稳妥,稳妥是我们的核心?
杨维廉:因为国外是出现过这个问题的,第二就是我刚才讲的,如果100公里,万一控制系统出问题的话,它半天就会掉到月面上,而即便测控系统出现问题,那个掉不下来。
主持人:我看媒体报道,在设计好轨道以后,院里领导让去俄罗斯验证一下,您直接给拒绝了,说我这设计得肯定没问题,如果他们验证出错误就是他们错了,您有没有听说过有人这么说您,不大尊敬,说这倔老头,太牛了。
杨维廉:没听过“倔老头”,人要说我牛,这我听说了。我知道领导上也有这个考虑,还是保险起见,但我是绝对有把握的,这个讲起来又是专业了,有很多人知道,因为现在这样一种模型,模型是很确切的,我们现在算出来的东西,现在有一些软件,实际上几家都在验证,我为什么讲这个话,因为我是绝对有把握的,包括以前我对美国的LT,它的轨道,我用程序软件算都是非常接近的,所以我认为没有必要,而且我当时工作很忙,因为刚开始,我也有很多问题要思考,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如果让它去设计,我不担心它会解决我什么问题,但你反而增加我的负担,浪费我的时间,从这个角度,所以我讲过这个话的。
杨维廉:我说如果他算出来跟我不一样,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当然他们算出来也不会不一样主持人:杨老师在专业领域是不甘于人后的,很有自信的。
杨维廉:(笑)应该这样说。
六、看淡职称,对弟子要求严
主持人:还是回到弟子的问题上,您这么优秀的老师,手上也带了一个徒弟?
杨维廉:还有一个,不过现在做论文做不了。
主持人:我想问您,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您带更多的弟子?比如您稍微脱离一点现实工作,下回轨道不做了,让这个女弟子上来做,我多带几个徒弟,让我国轨道设计领域多几个人才。
杨维廉:我讲了你们也会知道,现在还存在一个问题,现在我还有一个博士生,他原来是我的硕士生,现在我论文题目已经给他了,但他没有时间做,为什么?我要讲这个问题,我们现在有一个设计系统至少有这样一种副作用,有了副总师、总师以后它的待遇地位就高了,很多年轻人向往着这种地位。
主持人:这没有错误啊。
杨维廉:但我们搞这个的,到现在为止,所以现在我只是设计师,还没有头衔,因为你做这个当不了副总师、当不了总师,甚至成功以后评奖也是按照大小排下来的。我们年纪大了无所谓,我也热爱这个东西,但年轻人必须要考虑这个问题。
主持人:没有错误啊,这一点儿错误没有,我们没有觉得他有错误。
杨维廉:因此他就不愿意干了,不愿意做你这个研究了,或者两者矛盾的时候他就选择另外一个,不选择这个了。
主持人:这个您解决不了,得领导解决。
杨维廉:我是很愿意带学生,而且很投入带的。
主持人:主要您老是自己思考,我也只能介绍您为设计师,不这样的话您就很难吸引更多的优秀人才到您身边接您的班。
杨维廉: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的学生就是经过这个进来,要有一个放弃,因为做这个论文不是简单的,要花精力,花精力的话,副总师或其他的职称就不能去。
主持人:您看不看重总师、副总师?
杨维廉:我并不太看重这个,因为人要给自己定位,我定位自己就是做一些深入的研究,因为工作情况定位不一样,尽管在这个情况下,当然有的时候,因为待遇上不太一样,当然我现在是博士生导师,但因为现在我们国家博士生导师没有什么行政上的规定,就是总师、副总师,这个级别怎么样,那个级别怎么样,包括评职称什么都有这个问题。
主持人:我觉得这太正常不过了,如果没有职称就没有鼓动年轻人上进的道路了吗?
杨维廉:我不是说评职称不对,但要想得到职称,光靠你研究领域内的东西还不行,或者说比较起来。
主持人:其实您的部门有机会,因为我国现在已经开始进行深空探测了,对于轨道设计以及轨道设计的需求会越来越多,但我觉得您必须改变思维方式,只用自己,问题自己思考,不用你们讨论,恐怕也不行。
杨维廉:对,所以我现在也跟我的弟子讲,你要准备好,我以后要当顾问了,下面这个东西你来干,但我说你要一下,首先要知道,你自己衡量一下,杨老师这套东西你是否能够替代,你现在赶快问我,看我工作过程中的这些事儿,其实我对这个弟子很关心的,因为这不是开玩笑,压力是要有,但要确保她的确能够胜任。
杨维廉:但因为我那个学生刚刚开始做论文,他工程上的经验不是很足,所以我要亲自做,因为现在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培养人,所以紧急的时候我自己动手反而会更快。这是特殊情况,不是说我以后还是这样。
主持人: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有点儿好玩,您怎么叫杨维廉?这个维廉是怎么回事?按照您的年纪,1941年,那时候西方文化已经进入了,您父母是不是比较崇拜洋文化,所以给您起了名字叫“威廉”?
杨维廉:恰恰相反,刚开始讲了,我父亲是小学文化,我母亲不识字,我是浙江绍兴的,当时我们家庭也很苦的,你想哪有什么外国的影响。
杨维廉:然后我慢慢转到安徽了,我中学在安徽,然后从安徽巢湖考到北大,58年到北大,根本不存在父母受西洋影响的问题。
主持人:怎么叫“威廉”呢?
杨维廉:首先是维,你们知道长辈有谱,哪一辈中间那个字。“礼、义、廉、耻”我上面还有大哥二哥,大哥不在了,我是老三,这样排下来的。跟“威廉姆”没有任何关系(笑)。
主持人:正好您去美国留学,也跟一个导师学习,您在国外时,因为我们知道现在的孩子们,年轻的小孩出去留学的总要起一个英文名字、汤姆啊、威廉啊,你去就不用取了。
杨维廉:你一听就知道,因为跟国外的“威廉姆斯”不一样,跟我这个维廉不一样。
主持人:您在国外的朋友是不是管您叫“维廉”?或者管您叫“威廉姆斯”?
杨维廉:音和“威廉姆斯”有点不一样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