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曹营心在汉
在DIA,蒙特斯从最基层的调查专员做起,一路高升。她很快成为负责萨尔瓦多和尼加拉瓜情报的首席分析员,而后又被任命为古巴军政情报首席分析员。在华盛顿情报圈,她得名“古巴女王”,这不仅因为她对古巴军政事务分析得犀利精准,还因为她的判断往往影响美国制定对古巴政策。
蒙特斯业绩出色,获得各种奖励和表彰,包括1997年由时任CIA局长乔治·特尼特亲授的荣誉证书。古巴方面也授予她一枚勋章,只是她不能带回家示人。
蒙特斯是一名勤奋高效的“劳模”。她从不把保密材料带回家,只是利用午餐时间浏览大量最新简报。每天打卡下班后,她回到公寓,开始第二份工作:在一台东芝牌笔记本电脑上打出白天默记的材料,存进软盘。
她还会打开一台索尼牌收音机,调到短波频道AM7887,等待古巴情报站台播报数字密码指令。她把密码记在遇水即溶的特制纸张上,键入电脑,由古巴人安装的一个解码软件译成西班牙语文字。这是冷战以来间谍们接收指令的典型方式。
每隔一段时间,她与古巴联络员碰面,通常在华盛顿的某家餐馆,或是利用她到加勒比海岛屿度假时光,把加密软盘悄悄交给对方。
蒙特斯还曾4次亲赴古巴会见高层情报官员。其中两次,她使用假古巴护照,戴着假发,绕道欧洲以掩盖行踪。另外两次,她借着替国防部进行实地调查的名义到古巴出差,在当地活动间隙溜出去向古巴人汇报。
如需传递紧急信息,她就到热闹公共场所拨打付费电话,呼叫一些特定BP机号码,某个号码意味着“我处境极其危险”,另一个表示“我们必须见个面”。
古巴人对她进行系统的间谍培训:包括如何控制括约肌收缩骗过测谎仪,出了事如何出逃墨西哥等,但他们没有教会她如何排解孤独。
孤独的双面生活
双面生活让蒙特斯承受巨大精神压力,除了古巴联络人,她无处倾述。那些效力FBI的亲人成了她的负担。虽然她已经40岁,想找个爱人相伴,却注定无法实现。古巴方面曾试图帮她排解孤独,为她安排“相亲”,但她终究无法和一个“订制伴侣”建立亲密关系。
这种孤独感在1998年达到顶峰,使她濒临崩溃。那一年,FBI迈阿密支部破获了一个成员十几人的古巴间谍网。妹妹露西为此翻译了大量窃听资料,赢得FBI内部和迈阿密拉美商会的嘉奖。
妹妹的成就让姐姐陷入心理危机。担心此案牵涉更多人,蒙特斯的联络人切断了联系。一连数月,蒙特斯生活在恐慌中。“给予我充实感的东西消失了,”她后来告诉调查人员。她会突然哭泣,夜里常失眠,出现了强迫症症状:长时间洗澡、换各种香皂,开车戴手套,严格节食,有时仅吃不加任何调味料的煮土豆。她求助于心理治疗师,开始服用抗抑郁药。
此时,蒙特斯仍是DIA一颗上升的“新星”:有资格向参谋长联席会议、国家安全委员会、甚至尼加拉瓜总统通报古巴军事实力。她还参与起草一份国防部报告,结论是古巴“伤害美国的能力有限”、“仅在某些情况下”会对美国公民构成威胁。
她又一次得到晋升:调任国家情报委员会研究员。该委员会是CIA局长的顾问机构,在CIA总部办公。进入其中,蒙特斯能接触更有价值的国家机密。假如不是DIA职员斯科特·卡迈克尔,蒙特斯的间谍生涯将达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