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乐队
地下乐队风起云涌
不过,转入地下的中国金属音乐,才真正迎来了各种风格的大发展。因为它摆脱了历史的束缚,迎来了信息爆炸的时代,在打口带、互联网、盗版CD的几重冲击下,年轻一代在风格的探索上更为大胆,表达上更为锋利。这些造就了1999年以后中国的金属音乐场景演变为地下云涌的新金属与更地下苦练的极端金属之间的并行。
1997年成立的“窒息”已经修成了正果,虽不属主流,但在非主流领域,他们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激流金属王者了。2006年发行的《逆风飞扬》是对乐队10年的一次完美总结,如今即将发行的新专辑《纷扰世界》则是他们最新的状态;同年成立的“异端”,从激流黑金属到更纯的黑金属,从《赞美诗》(2000)到《浓雾镇》(2003),缓慢而坚定地前进,却在放出签约死域ADP prod.厂牌打算出新专辑的消息后又淹没在时间的流逝中寻觅无踪;1998年成立的“陈尸”,声名鹊起于1999年,却在2000年发行了首张融合了死亡、碾核、激流等风格的金属音乐专辑《狴犴之声》之后,犯了“见光死”的通病,很快解散消失,留下遗憾的尾巴……
进入新世纪,随着互联网在信息传播渠道方面越来越占据统治地位,中国的金属音乐虽然在地下继续勃发,但依然未能改变它无法进入主流视野的问题。而“树村”群体的崛起,诞生了“夜叉”、“痛苦的信仰”(如今简化改名为“痛仰”)、“扭曲的机器”、AK-47、“军械所”等新金属浪潮里的弄潮儿。其实他们都是20世纪临近末尾的时候组建的,赶上了新金属在全球爆发的班车,虽然对传统金属音乐不减好感,但更被新金属的时尚、简单、活力所吸引,所以他们都以此为开始进入中国的金属音乐场景。
“夜叉”和“痛仰”不仅本身成为中国新金属领域里的招牌,他们几乎都在中国新金属方兴未艾的2000~2002年里发行了专辑,也成为该领域的标本(《自由》与《这是个问题》),集中体现的是京外青年们的生存与思想现状,与之前以北京本土青年为主的中国金属音乐“圈”有非常大的区别,更为现实、愤怒(如今的“军械所”则接过了“痛仰”早期那种坚硬内核的手棒)。当然这种改变也意味着中国金属音乐(或者说摇滚乐)的传播得到了深化,不再囿于某一地,而是全国范围内都在异变。
《重型音乐》杂志
两本杂志载入史册
在进入更地下的极端金属场景之前,2000年夏天到秋天间两本杂志的创刊必须要载入中国金属音乐史册,那就是在6月于南京创刊的《极端音乐》和9月末于北京创刊的《重型音乐》这两本杂志。可以说正是他们,在《通俗歌曲》和《我爱摇滚乐》之外,更为细化地为金属音乐在中国的传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极端音乐》如其名,以介绍可以称为地地下的各种极端音乐为主,例如死亡金属、残酷死亡金属、黑金属、碾核、暗潮、哥特、工业等(之前杨波主编的《自由音乐》曾经担负过部分此类职能);而《重型音乐》则相对宽泛一些,传统重金属、硬摇滚甚至新金属、朋克等都属于广义的“重型音乐”领域,它们也都先后在杂志里出现过。如今前者在经过了以金属为主的极端音乐阶段、哥特和暗潮为主的黑暗阶段、重回以金属为主的极端音乐阶段后,彻底演变为一本金属杂志,以old school为新特点;后者则成功地在2005年转型,从以前偏向极端金属为主的定位到如今以跟随国际大势、采用广义“重型音乐”概念的新定位,时尚化,年轻化。两者从以前的交叉多过区别到如今各自更清晰定位、区别多过交叉,都标志着金属音乐在中国的发展又得到了进一步发展。
言归正传,其实在新金属风起云涌的那几年,在更地下的极端金属场景里,也从未停止过进化。虽然“陈尸”远去,但“窒息”至今仍在顽强战斗,而且2000年成立的“施教日”更带来了全新的体验。这支标志着中国金属乐手对极端金属的理解进入了真正的门道的乐队,以其乐风上的黑死金属(Black Death Metal)与文风上的西体中用相结合,绽放出中式意境的别具一格(尤其歌词),成为自中国金属音乐诞生后于新千年获得国际广泛认可的首席极端金属乐队。然而如同“陈尸”,他们在一鸣惊人的《天湖》(2002)专辑后,也成为了中国摇滚“一张专辑见光死”宿命论的新现实版,于2006、2007年间因乐队成员各奔东西而烟消云散,不是一般的可惜。
幸运的是,乐队的成立与解散,就像生命的出生与死亡,不断循环轮回。“施教日”的陨落并不意味着中国金属音乐就此衰落。与它们同年成立的春秋乐队承继了“唐朝”的衣钵,在前“唐朝”吉他手郭怡广的带领下继续着中国化的重金属之路。在2006年发行的乐队同名专辑里,虽然主唱的硬伤明显,但《山海间》这首歌是需要特别推荐的。音乐上郭怡广用吉他弹奏出古筝与五声音阶的韵味,就像是打通了西洋与东洋乐器的任督二脉,整曲浑然一气几近天成;杨猛的词作在这里也体现了他对中国古文化的研习小有成果,词与曲、器乐与演唱在这里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众神复活》
《众神复活》诞生
2001年的时候,诞生了另外一个可以载入中国金属音乐史册的事件,即《众神复活》系列合辑的诞生(号角唱片出品《MORT Prod.》)。它直至今天依然在出版,序列号已经排到了7,每一张合辑都忠实地记录了当时中国金属音乐的原貌,例如1里就让“施教日”的才华浮出水面,还挖掘、呈现了全国各地的金属音乐发展概况,例如北京的“弑主”、重庆的“直线”、天津的“呕吐”、昆明的“炼狱”、西安的“腐尸”、南昌的“手术台”、上海的“死罪”等,并且在后来的日子里让这些乐队有机会出版自己的专辑(例如“弑主”、“炼狱”与“腐尸”乐队)。其后在《众神复活》系列的2、3、4……7里,一支又一支的各地优秀金属乐队得以进入金属乐迷的视野,既促进了各地金属音乐的交流与发展,也让新乐队有机会检验自己的水平得到成长的经验与激励。与此同列的还要说说脱胎于“死域”极端金属中文网的《ADP prod.》。性质和《MORT Prod.》类似,它也以推广、出版本土金属音乐为己任,并大力引进国外优秀的乐队与作品。其中以“爆浆(Explosicum)”(南京)、HYPONIC(HK)、HERALD(南斯拉夫)、Nailgunner(芬兰)、Legacy、Thanatos(荷兰)等为代表。此外,像雨后春笋般崛起的各地独立金属厂牌就更多了,它们也大大拓展了中国金属音乐的领域,丰富了中国金属音乐各风格层次,其中必须要提及的如北京的《狂唱片Bastard Prod.》、南昌的《Pest》(2006年成立),天津的《带菌手术》(2002年成立),青岛的《殇》,西安的《Dying Empylver》(2006年成立)等。
2006年杂音乐队唯一专辑《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爱》的出版标志着树村那一代的终结,因为从2004年开始,新金属风潮就已走到了终点,叱咤风云的是以Lamf of God、Chimaira、Shadows Fall、Hatebreed、All That Remains、Killswitch Engage、Unearth、Bullet for My Valentine、Underoath、Bring Me the Horizon、Converge、Mastodon、等为代表的更新的Nu-Thrash/Metalcore/Screamo/ Post-Hardcore风格,成为国际金属/重型音乐新趋势。甚至在那两年间,诸多金属老炮也纷纷回归发专辑,例如Judas Priest、Testament、Kreator、Exodus等。这些还引发了老派金属的回潮,不仅国外出了不少old school风格的激流/混种(crossover)金属乐队,国内也多了不少目光瞄向老派金属的乐队(以爆浆乐队《Explosicum》为代表)。因此从2006年至今,这种新形势所带来的,除了“窒息”和AK-47各自发行了他们的首张专辑了结了从前历史之外,像“锯”、“堕天”、“颠覆M”、“
2010年已然来临,中国金属音乐的发展似乎又走到了一个混沌的开端,面对各自不断的分化演变、新成立或终解散,那种能形成一股力量,一股像上世纪90年代全民重金属、这个世纪初众人皆新金属的群体力量,也慢慢软化消解了。或许在整整20年间,中国金属音乐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一个轮回,唯有希望未来的20年里,中国金属音乐的从业者与爱好者们能继续坚挺自己的信念,再次整装上阵,迎来大放异彩的时候。网易娱乐独家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