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白涛:傻坏傻坏的。
赵毅:吴全礼心目当中有很多事儿转不过弯儿来,看到一件事儿的时候,大兰子心中已经明白了,啪啪啪三步曲已经想好了,吴全礼还在想这句话,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想不明白呢?大兰子已经走了。
颜丙燕:傻大憨。
赵毅:这个人有混的一面,素质不高,比较混。这种混人,也有他的艺术魅力,你把这个点抓住之后,把他做好。
主持人白涛:不能排斥,这样的人在生活中有很多。
赵毅:有啊,他没有头脑,他也有,他自己那个小算盘,画小圈,人家那圈都在外面画呢,他自己还画。语言也幽默,有这样的人。这属于是社会底层,这种人有这种人的魅力,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自己定个位置,然后把他淋漓尽致地演出来。
主持人白涛:网友针对你刚才的话也说到了一个问题,演坏人也需要实践一下吧,请问两位是怎么实践的?单纯拿着剧本揣摩吗?
赵毅:其实演员主要是生活积累,有些事情,有些角色你可以体验生活,有些角色你就不能体验生活。比如杀人这事儿,你不能找一个人给他(杀了)……但你可以积累,生活积累,比如去观察人们的行为、语言、眼神,从各个方面得到事件的信息,这个应该怎么做,把这些东西积累在大脑里,该做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
颜丙燕:而且演员体验生活不是去体验一种……像他说的其实是一种道德观,人生观了,其实所谓演员去体验生活是什么呢?比如说职业,我演一个医生,我会去医院里体会这个职业,知道医生怎么接待病人,怎么治病。如果我演一个工人,我要到工厂里体验生活,我要演一个农村的农民,我要到农村体验生活,所谓的演员体验其实是这样的,而不是说,你去体验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
主持人白涛:比如我们去医院体验,就是体验医院的工作氛围。
赵毅:针头怎么拿,刀怎么划,我演一外科大夫,去年,就拍上半身,我就做手术嘛,划嘛,当时也体验了,但不可能让你体验,因为手术室进不去,无菌的,所以只能自己想象,主刀医生,结果边上几个外科大夫都急了,说,照您这么大动作,进了肉铺了(笑)。
颜丙燕:你没有看过医生做手术吗?
赵毅:没有。
颜丙燕:我看了。
赵毅:我们当时也想去看,但不允许。
颜丙燕:我们当时去看,因为演过三次医生了,确实,因为所有的刀口都是很小的,很小很小。
赵毅:他不拍我手啊,我手腕子都在动。他们说,照您这个幅度啊,基本就是杀人,其实就是一点点,从上面根本看不出来。
颜丙燕:我们那时候还学缝针,勾针,一针一针缝。
主持人白涛:的确,作为演员必须要触类旁通。
赵毅:有些职业你真不知道,不懂。
主持人白涛:靠想象了。
颜丙燕:靠体验。
主持人白涛:但如果真的遇到一个,比如这个角色是误诊病人的医生,那误诊病人这一方面,按照刚才咱们聊的,是不是没有什么体验的可能?
赵毅:庸医吗?庸医你也得体验,你也得庸得有道理。
颜丙燕:那个不叫体验了,那个其实就是编剧、导演和演员自身,都会去咨询。比如我要去演这样一个角色,我一定会去咨询我身边的医生,有做这个职业的。比如说,什么情况下会误诊,这种误诊确实又是合情合理的,而不是说让观众看了以后,就是为了误诊而误诊。不管是从编剧、导演还是演员,都会咨询这个东西,一定会把这个东西做得很严密。这儿,可能正常人都会疏忽一下,关键看你要表现的庸医庸到什么程度,什么情况下去庸的,所以“度数”就会不一样,方式也会不一样。
主持人白涛:丙燕姐怕不怕当你接到角色时,因为前期塑造了一些很善良的女性角色,确实深入人心,有没有担心自己坏不到那份儿上?
颜丙燕:其实我是没有坏与不坏的心态,观念,确实看剧本的时候就想,我的天哪,这姑娘怎么能干这种事儿,有一天和林和平老师聊剧本的时候聊这角色,当时我看了一下,我说林老师,我说句有点儿不礼貌的话,您是不是把这辈子对于女人所有的痛恨、憎恶都写在大兰子身上了?林老师就笑,他说,没有没有,确实是需要,如果没有大兰子这么坏,故事怎么展开啊?纠葛怎么引起啊?所以大兰子是一个功能性的人物,就是要挑起事端,要不然故事不好进行。我说,哦,那就要给她做坏事儿的理由。其实,演员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要能够去理解各种各样人的心态,要学会换位思考的能力。
颜丙燕:很多人说,颜丙燕能把角色演得这么坏,她肯定生活中也不是好人。这都是非常客气的谩骂声,我所能听到的,这已经是非常客气的了。其实我想,有时候我会拿这个职业跟警察、心理医生比较,警察一定要知道罪犯的心理,他一定要知道罪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会做出什么样违法的事情来,他要了解,要比罪犯还清楚去做坏事儿的过程;心理医生也是这样,他一定要知道这个心理病人是什么样的心态,是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才能够……
主持人白涛:是凌驾于这个角色之上吗?
颜丙燕:对,当然是这样。那么你去演一个坏人的时候,我不能说,我是一个好人啊,像祥林嫂一样天天去喊,我是好人,不会做坏事儿。这没有意义,其实作为一个演员,这是你的工作,你要去了解各种各样的人。尤其在影视剧里,其实我有时候不愿意说我演的是一个坏人,我更愿意说,她是一个做坏事儿的人,演员要做的是什么?你要找到做坏事儿的理由,要让他充分,观众才会觉得真实,才会觉得可信,才会觉得好看。如果演完一个坏人,观众没有什么反映,那你可以直接下岗不用干了。这份工作的意义就失去了。所以我当时也没有想这个人怎么坏,怎么好,我是觉得,我怎么能够让她所有做的一切都合理,让她有信任度,有角色有可信度。这是我当初最关注的。
主持人白涛:说起演坏人,大家印象中可能会想,你会不会用某种眼神、动作去表现出她的坏,这种表演是不是已经是非常肤浅的表演方式了。比如善良的人,就会用天真无邪,两眼特无辜的方式来表演。
赵毅:那就是动画片了(笑)。还是有很多人……
主持人白涛:笑着杀人(笑)。
赵毅:比如孙红雷的《半路夫妻》,他的眼神,他的语言,他的形体,你怎么看也不是个好人,但这个人就是做着挺可爱的事儿。包括李云龙的《亮剑》,那是大主旋律戏,李云龙有很多眼神、语言习惯,包括事件,单看的话,有时候会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总得来看,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令人敬佩,是一个英雄。所以现在表演要掺东西,跟以前的高大全的感觉是不一样了。三突出嘛(笑)。
颜丙燕:现在好人和坏人似乎都不像以前那么表面化,现在很多人去扮演坏人时都不愿意弄得比较狰狞,比如陈道明老师演的《黑洞》,我也是认真地学习了。你看,他的眼神很真诚,他的语言也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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