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 2005年河北省河间市高考文科状元:
我邻居就问我爸我妈,你们家张磊电视上在给你点歌,我对我自己预期的成绩还可以,但是没有想到我会是全市第一,这还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
解说:
而刘远航是2010年新疆高考文科状元,当年高考结束没两天,他便选择了回家继续种地。
刘远航 2010年新疆高考文科状元:
等高考成绩出来以后,也没有什么大变化。对于我家里人来说,状元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就觉得考上北大就特别牛了。(但)外人会觉得自己像个暴发户一样。
解说:
与外人的眼热相对应的,却是刘远航对自己状元身份的冷思考。
刘远航:
它仅仅是因为你在某一次考试,考得比别人多了两分,你就被别人强加了一种身份,我觉得这种,对自己来说很不情愿那种,但是又很无奈。
解说:
如今已经成为媒体人的张磊,对高考状元的思考,则更为深刻。
张磊:
状元就是普通的人,他只不过在一个评价体系里边,取得了一点成就而已,他为什么就要一定比其他的人优秀。优秀,是可以体现在很多方面的,状元只不过所体现出来的,是学习能力比较强,甚至我个人都不觉得状元是智商比较高,而是只是学商比较高而已。
白岩松:
过去了好久了,他也可以非常非常理智来评估自己,作为状元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和对状元这个理解。再说一件有趣的事,我曾经在一个省里别人来介绍,本省的一所像衡水中学一样那种超级战舰状元生产基地的中学是这么说的。这个学校的校长,权利不比省长小,但是比省长舒服多了。省长有求的,但是也有门口告状的还不少,但是这个校长只有求他的,从来没告状的。你看,多牛啊这个学校。但是,这里的这种垄断和进一步化解,去解决相关的这种情况又该如何的这种策略,继续连线熊丙奇院长。熊院长你好。
熊丙奇:
你好。
白岩松:
您怎么看待,这种超级中学现在越来越庞大,这一个高三有三、四十个班,把全省的资源都大比例的汇集到这里,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
熊丙奇:
实际上对一所学校来讲,它可能是会办起一个超级中学,对当地政府来讲,我可以营造当地这个政绩,但是对整个中国的基础教育来说,这是破坏了我们基础教育的生态。因为这有两个方面的后果,第一个就是其他学校的发展,实际上它的空间是一个挤压,很多的学生和家长可能对其他学校都不认同,那么这样的话只有这个一校独大。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它不利于我们推进基础教育的义务教育的均衡,那么很多地方的学生,他为了进入这个超级中学,那必须就是要从小学开始准备,那为了从小学开始准备,那我们必须有重点小学,有一个重点初中,那实际上跟我们义务教育促进义务教育均衡实际上是对立的。因此,超级中学如果说,它对一所学校来说办好了一所学校,但是对中国来说的话,它不是基础教育的出路。
白岩松:
熊院长,这几年刚才我说了,三年前的时候教育部新闻发言人就说的,别炒状元了,这个对向素质教育转化没有好处。但是三年后发现,这股热潮从来没有消退过,就算是教育部曾经说过这句话,大家也就一听。你怎么看待,从来不消这种热度的状元热?
熊丙奇:
实际上这个里面有两个方面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单一的分数评价体系没有改变,因此我们很关注这个分数评价体系中的第一名,而第一名是状元。那如果说我们改变了这种单一的分数评价体系,有多多元的评价体系,不是按照分数作为单一的标准来录取学生,那我们可能就没有状元这个说法,这是一方面。第二个方面,我们其实整个社会,其实还是关注我们高考的体系。其实从过去十年来,我们发现以前我们学校可能追求的是本科上线率,然后到了本世纪初追求的是本科率,到了2005年之后追求的是一本率,到了我们2010年追求是名校率,包括“985”高校率,最后变成是有多少学生上北大或者上清华。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其实一直以来是对状元特别的追捧和关注。我还有一个疑问,既然我们教育部已经发出禁令,要求各个省市不得公布状元,要求媒体不得炒作状元,那么这些状元是从哪儿知道的?那我们是不是要追究这个教育部门的责任,追究我们媒体炒作的责任,但是我们没有看到任何追求,我们今天还是在讨论这个状元,我们还是看到状元的分数出来了,那么我觉得这个实际上还是由于整个教育评价体系没有改,这个制度环境没有变,因此在这个环境之下,我们还是会关注学生分数,还是会关注状元,最后我们无法从这个历史教育的困境中解放出来,因此只有建立一个多元的评价体系,才能把我们的学校、学生、家长从我们的历史教育中解放出来,那一定能够实现各校和谐的发展。
白岩松:
好,非常感谢熊院长带给我们的解读。的确面临这个问题,非常希望今年是我们在做与状元有关这种选题的最后一次,明年就不会再了。但是,必须要说,不太可能,恐怕明年这种状元的炒作热还会去深远。一方面,超级中学逐渐在增多。另一方面,像北京十一中学这样探索走读上学,探索新的思路的学校也在增多,中国教育正在十字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