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抗争14个月，美国一解说员移植后曾靠5升氧，如今重返舞台

阿伦·C·洛根医生从不轻易使用夸张的词汇。这位毕业于南加州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的肿瘤学家，谈到患者时总是保持冷静和理性。因此，当他在采访中提到旧金山49人队电台解说员格雷格·帕帕时，对于“非同寻常的康复”这类说法，他显得有些保留。帕帕近期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期，如今或许即将重返直播岗位。洛根说，“非同寻常”并非医学期刊常用的词汇，但他承认，像帕帕这样经历过一切后能恢复至今的患者确实“屈指可数”。

洛根表示：“无论你是否称之为‘非同寻常’，或用其他夸张的形容词，他都属于少数中的少数：在接受复杂移植手术仅6个月后，他的身体已恢复到可以认真考虑重返有意义工作的程度。”

如果用帕帕的导师、另一位湾区电台传奇人物比尔·金的生动语言来形容，这是一场“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式复出。作为资深湾区体育解说员，帕帕与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抗争了数月。这种疾病于2025年7月16日在他的脑部和脊髓中被发现。

本周四，距离帕帕接受骨髓移植已过去190天。移植后，他经历了危及生命的肺部并发症。现年63岁的他将重返一个对他意义非凡的岗位：7周前，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再回到电视演播室或电台直播间；如今，他将重新投入过去40年来最擅长的工作——与湾区体育迷分享体育激情。

帕帕将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体育湾区频道的《49人队赛前直播》节目中担任演播室分析员，为49人队在澳大利亚对阵洛杉矶公羊队的常规赛进行赛前分析。他还将与戴夫·费尔德曼共同主持赛后节目。

这位四度被评为“加州年度体育解说员”的主持人，也可能在常规赛第二周49人队主场迎战迈阿密海豚队时重返电台解说岗位。洛根上周五已批准他重返这一工作。移植后的并发症并不少见，但帕帕的情况尤为严重。洛根指出，接受帕帕这类特定移植手术的患者，通常需要12至18个月才能恢复到确诊前的功能水平。帕帕的确属于少数。就在不久前，他站起来时需要通过鼻导管吸入每分钟5升氧气；走到卫生间往返一趟，都会让他气喘吁吁。他一度考虑过肺移植。

7月11日，帕帕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疗系统住院78天后出院，其中大部分时间在重症监护病房度过。他曾罹患肺炎，双肺先后塌陷，胸部被插入两根引流管；他使用呼吸机一周，并出现4处血栓，其中一处血栓进入肺部。7月18日，帕帕还不知道，因肺部受损，氧气罐是否会成为自己终身的陪伴。他当时说：“没有人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两天后，他的血压骤降，在急诊室度过了一夜。

帕帕为何能恢复至今？一个关键因素是他与洛根组成了紧密的治疗团队，尽管洛根可能并不太清楚帕帕为哪支国家橄榄球联盟球队工作。洛根并非体育迷，在别人告诉他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帕帕是谁。有人问洛根，经历了这14个月的治疗历程后，他是否会开始听帕帕的解说。洛根回答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愿意公开承诺会看体育比赛。”

两人并未因体育结缘，却因同样热衷于钻研数据而建立起相互尊重。作为解说员，帕帕以准备细致闻名。他每周都会制作复杂的比赛资料板，并仔细研读笔记、报道、媒体资料册和球员名单，反复观看比赛录像。他希望在开球前把所有信息都“下载”进脑中，以便解说时目光很少离开赛场。

洛根说：“他非常关注数字，也十分注重细节。对于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后的康复过程而言，确实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我们会使用许多药物，安排大量实验室检查，并与患者分享检查结果。“我们据此作出治疗决定。而我想说的是，他从不遗漏任何信息。他始终掌握所有数据，也清楚自己的用药情况。这就是他注重细节的本性。总体来说，注重细节的患者能够以非常重要的方式促进自身康复。”

帕帕表示，是未婚妻莱尔·夏皮罗帮助他梳理了从白血病、化疗、缓解、移植到肺部危机期间接收到的大量复杂信息。帕帕谈及治疗历程时，常让人觉得他仿佛拥有医学学位。“沙库巴曲缬沙坦”“贝林妥欧单抗”“射血分数”“特发性”“扭转”等药物和医学术语，从他口中说出时，如同在解说一次“三挡7码”的进攻局面。

帕帕说：“洛根非常注重细节，也非常讲究科学。他会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那样做。这很符合我的思维方式。我想知道为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之后他会向我解释一切，我们也会再去研究和确认。”帕帕对自己的职业前景抱持乐观态度。他表示，自己本赛季或许可以在电台解说49人队主场比赛，并在球队客场作战时前往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演播室工作。不过，洛根并不建议移植患者在术后首12个月内旅行，除非“绝对必要”。

但帕帕也没有忽视自己可能面对的困难。2023年，他被诊断患有心肌病，这是一种遗传性心脏疾病。他曾指出，心肺问题可能构成“致命组合”。虽然他已不再需要额外吸氧，但仍很容易气喘。医生已批准他前往太浩湖，但洛根告诉他，湖区海拔可能造成挑战。

帕帕每天步行约2000步，举轻量哑铃，并使用弹力带锻炼，帮助曾经萎缩的身体恢复力量。移植后，他体重减少36磅，降至173磅，目前已恢复约17磅。不过，他食欲仍然很差。近期，他烤了羊肉汉堡，配上菲达奶酪；他称味道很好，却只吃了两口便失去胃口。

上周日晚，帕帕前往诺瓦托观看好友、前旧金山巨人队教练蒂姆·弗兰纳里与乐队“疯癫边缘”演出。那很有趣，也让他筋疲力尽。面对兴奋地前来问候他的老朋友，他要一直站着合影，颇为吃力。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邀请帕帕出席周六金熊队对阵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比赛，校方计划派高尔夫球车到停车场接送帕帕及其家人。他表示，前往媒体席并在整晚活动中移动，将是自己面临的“最大挑战”，也可检验他是否具备解说49人队主场比赛的体能。

但在此之前，帕帕将在周四晚于旧金山谈论49人队。他开玩笑说，希望那天是血压状况良好的一天，因为血压骤降时，他经常感到头晕目眩。帕帕说：“如果我起身后不知因为什么失去平衡，那在直播电视上摔倒，可不是什么好画面。”洛根乐观地认为，帕帕复工后能够维持全职工作状态，但他也严肃地说明了面临的挑战。他指出，距离移植仅6个月，现在要对康复状态能否持续作出任何确定判断，仍“相对为时尚早”。

和所有此类患者一样，帕帕面临白血病复发的风险，复发通常发生在前两年内。移植患者在最初几年中也特别容易发生移植物抗宿主病，即移植而来的供体血液系统中的免疫细胞识别并攻击受体正常组织。帕帕的肺部恢复速度快于预期，但损伤依然存在。洛根说：“尽管他告诉你自己已经能够停止吸氧，但我们尚未经历足够长的时间，无法判断他目前状态能否持续。”

不过，综合考虑，帕帕目前的状况并不算坏。周四，新的国家橄榄球联盟赛季开始之际，他将重返节目，谈论橄榄球。一年前，他正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院病房内接受第一轮化疗，同时观看49人队对阵西雅图海鹰队的常规赛揭幕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