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的南大门,就在草洋村边,南兴镇草洋村,村边有一条河,就是南渡河。讲起南渡河雷州谁都知道,是雷州的母亲河,从西向东,横穿整个雷州半岛,最后在草洋村前汇入大海。就在入海口前,还有一条花桥河,从南边流过来,两条河在这里汇合。两条溪汇成一条江,然后这个地方叫"双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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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溪口,就是雷州的南大门。从海上来雷州城,必须过双溪口。反过来,敌人要从海上打雷州,第一关也是双溪口。清嘉庆《雷州府志》写得很清楚:"南浦津埠,县南二十里。自闽、广、琼至此泊舟,仍通郡城。"这个"南浦津埠",就是双溪口。从福建、广东、海南来的船,都在这里靠岸,然后转陆路进雷州城。清郝玉麟《广东通志·海康县关隘》,把双溪口列为海康县六大要隘之一。这样的位置,不修炮台,说不过去。
一、炮台什么时候建的呢?
双溪口炮台,具体建于哪一年,史料没有明确记载。但可以确定的是……至迟在明洪武年间,这座炮台就已经存在。因咪这样讲呢?因为明初倭寇猖獗。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广东指挥花茂奏请"设沿海各所及墩台",当年在雷州设海安、海康、锦囊、乐民四所城,并在双溪港、白鸽寨等处设兵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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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溪炮台所用的砖石形制,与乐民所城基本一致……有人推断,就是明初那一批海防工程的产物。清康熙二十六年《海康县志》记载得更详细:"双溪炮台,周围一十八丈,高一丈六尺,瓦房三间,茅竹瓦房十六间,有右营把总一员驻防,并设有一号六橹船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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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算一下:炮台周长约60米,高约5米,有3间瓦房、16间茅竹营房,驻一名把总(相当于现代连长),配一条六桨巡逻船。康熙初年,炮台配有大炮8门:2000斤的2门,1000斤的2门,500斤的4门。驻军有多少呢?阮元《广东通志》载:"把总一员,分防兵四十名。"四十名守兵,加八门大炮……这在清代雷州沿海炮台里,算是中等偏上的配置。
二、炮台打过活多仗呢?
双溪口炮台,打过不止一次仗。第一仗:康熙十七年(1678年),炮台失守。南明将领杨彦迪(杨二)率巨船百余艘,泊双溪口、南渡等处,连营拒清。守军不敌,炮台失守。后来,都统金榜选派雷协副将潘拱辰率师来剿,才把杨二赶走,炮台重新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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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仗:嘉庆六年(1801年),天地会退守炮台。雷州天地会首领林添申率会众千余人,夜聚雷州城下,谋攻城不遂,退据双溪炮台,与府兵对峙。后失败,数百人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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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仗:嘉庆十五年(1810年),堵乌石二。这是最大的一仗。海盗乌石二(本名莫官扶),自称"海上天子",率船队从海上冲过双溪口,深入南渡、大埠抢劫十多日。两广总督百龄亲率师至雷,派叛徒张保仔诱乌石二船队入双溪口。然后……利用双溪炮台的大炮,封锁南渡河入海口,断其退路。乌石二船队被困,数十人被俘,乌石二本人遭磔杀(凌迟)。这一仗,双溪炮台大炮,立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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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仗:民国32年(1943年)2月16日,日军登陆。拂晓,日军渡边少将指挥48师团山田联队1600多人、汉奸武装300人,在8架飞机掩护下,于芙蓉湾、双溪口和通明港同时登陆。国民党军队不作任何抵抗,仓皇逃跑。当天,日军占领雷城、南兴、客路等地。在南渡河口用机枪扫射逃难群众,死伤多人。这一仗,炮台没响一枪。
三、炮台现在什么样?
2001年8月17日,双溪炮台被列为雷州市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4月19日,升级为第九批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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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炮台,看到的景象是:坐东南向西北,台基长23.27米,宽21.5米,高5米。围墙底部3米用青石块堆砌,上部4米用火砖堆砌。临海面墙厚100厘米,背海面墙厚36厘米。东、北、南三面均设有垛口、炮口、枪眼……但炮与枪早已流失殆尽。台基下沉,墙体驳落,四周杂树丛生。炮口、垛口腐蚀严重,风化明显。瓦房门烂窗破,残砖碎瓦散落遍地。茅竹营房,只剩下裸露的残墙。
炮台所瞭望的地带,南渡河仍在,就花桥河已芳踪难觅。周边滩地多开发成鱼塘、虾塘,塘里的打氧机时不时轰隆转动。从台门进到台上,实际能看到六间塌陷的营房。西边两间被当地养虾的村民改成祠堂,且有对联:
上联:海不扬波凭圣力
下联:虾业丰收赖神恩
炮台上的杂草几乎与人等高。从炮孔向北望,当年的沧海已变虾池。
四、它是雷州半岛唯一保存完整的古炮台
雷州半岛,曾建有炮台几十座。双溪口炮台,是唯一的一座保存完整的,也是唯一的一座明代的。它和遂溪通明炮台,多次载入明清时期广东海防图。它在抗击海寇、维护港口航行、捍卫府城安全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它的兴废,反映了广东沿海军事布防的变迁,对研究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粤西海防、海盗史,提供了重要的实物史料。但现在,它被虾塘包围,杂草丛生,没有任何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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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炮台如果再毁了,雷州半岛将再也没有完整的、有价值的古炮台遗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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