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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如果华日激光的上市申报材料准备充分且无其它待榷事项,其本应该在6月26日前就顺利出现在北交所拟上市企业的受理名单中。但最终,两个多月后,华日激光却成为了2026年下半年以来第一家正式宣布倒在北交所上市申报流程中的拟上市企业。
本文由叩叩财经(ID:koukouipo)独家原创首发
作者:雷 都@北京
编校:翟 睿@北京
一份业绩暴增的2026年中报数据却依然未能给武汉华日精密激光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日激光”)带来闯关北交所上市的机会。
2026年8月28日,此前因申报北交所上市而暂停新三板交易两个多月后,华日激光正式宣布于当日复牌。
熟悉北交所上市申报相关流程的人自然清楚,新三板交易的重启,便意味着华日激光冲刺北交所上市的告败。
据叩叩财经获悉,早在2026年8月21日,华日激光即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其董事会成员发出了一封将在五日后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其中即载明该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即是审议《关于撤回公司向不特定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北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申请材料的议案》。
需要指出的是,就在决定召开董事会的前一天,2026年8月20日,华日激光才刚刚发布了其2026年中报。
正如上述所言,这原本是一份“喜报”。
数据显示,在2026年前六个月中,华日激光的经营态势可谓突飞猛进,不仅营业收入获得了同比高达52.4%的增长,其扣非净利润也从去年同期的1557.6万元攀升至2639.1万元,同比增长已逼近70%。
正当诸多投资者寄希望华日激光能依靠这一“业绩”取得北交所上市申报的突破时,结果却恰恰事与愿违。
华日激光北交所上市的受阻,实则并不意外。
早在2026年8月初,叩叩财经即对华日激光此次北交所上市进行了追踪(详见叩叩财经相关报道《又一家企业“卡壳”北交所上市申报关,背靠长光华芯、华工科技两大上市公司,华日激光闯关A股缘何掉队?》),彼时,有接近于华日激光的中介机构人士向叩叩财经透露,华日激光早在2026年6月18日就向北交所递交了上市申请,按照正常流程,其名字应早就出现在了上市申报受理的名单中,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其上市申请能否最终获得北交所受理的不确定性也在逐渐放大。
根据北交所发布并实施的《北京证券交易所向不特定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审核规则》(下称《北交所上市审核规则》)第十二条明确指出,北交所将在收到企业发行上市申请文件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
也即是说,如果华日激光的上市申报材料准备充分且无其它待榷事项,其本应该在6月26日前就顺利出现在北交所拟上市企业的受理名单中。
果不其然。
华日激光成为了2026年下半年以来第一家正式宣布倒在北交所上市申报流程中的拟上市企业。
2026年6月中旬至6月底,叠加监管节奏和财务数据有效期因素,A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上市申报高潮,在此期间,仅北交所受理企业的上市申请便达到了近90家。
然而也有极少数如华日激光这般的“不幸者”,卡壳在了北交所上市的申报环节中,至今也未能摸到北交所的“门槛”。
据叩叩财经获悉,在2026年6月中旬前后已正式向北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却至今未获受理的公司除了率先主动“认栽”宣布撤回上市申报材料的华日激光外,还有福建省金龙稀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龙稀土”)和江苏普诺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普诺威”)两家。
金龙稀土和普诺威分别是在2026年6月24日和25日将上市申报材料递交至北交所相关部门的案头的,如今也已两个月过去了,监管层似乎依然未能认可其材料的充分性。
按照《北交所上市审核规则》,在五个工作日内未被受理的企业,尚有补正上市申请材料的机会,“发行上市申请文件不齐备的,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事项。发行人应当予以补正,补正时限最长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多次补正的,补正时间累计计算。发行人在三十个工作日内提交补正文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延期补正文件的书面申请,并说明理由;经本所认可的,可适当延期。”
巧合的是,无论是华日激光,还是金龙稀土和普诺威,皆有一个共有的属性,即撇去其公众公司的身份外,三家企业皆与A股市场可谓息息相关:三家拟北交所上市企业的第一大股东皆为A股已上市企业。
如金龙稀土第一大股东为厦门钨业,普诺威的控股股东则为崇达技术。
不过与金龙稀土和普诺威明确涉及到资产来自于上市企业的“A拆北”分拆上市有所区别的是,华日激光的第一大股东虽为上市企业长光华芯,但后者却一再强调自身实为财务投资,且“不会谋求华日激光的控制权”,而由徐进林、何立东、ZHENLIN LIU(刘振林)及陈鹏等四名自然人所构成的一致行动人,成为了如今华日激光的真正实际控制人。
事实上,华日激光的资产来源最初也来源于一家A股已上市企业。
在华日激光的官网上,一篇名为《华日激光:做最亮的“光”》的文章简要地概述了其诞生的历程:
1971年,华中工学院(华中科技大学前身)设立激光班,也是当时唯一开办该专业的高校。
1992年,国家激光重点研究实验室和激光加工国家工程中心在该校成立,后者于1997年改制成华工激光,成为现在全球知名的激光设备及数控精密等离子切割设备提供商。
1999年,华科大对已成领域龙头的华工激光再次进行改制重组,组建华工科技,华工激光则是华工科技的全资子公司。一年后,华工科技在深交所上市,成为“中国激光第一股”。
2003年,华工激光成立了一家子公司,即为华日激光。
在2019年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华日激光皆属于上市企业华工科技的控股公司,直到2020年,其被华工科技攥在手中的控制权才随着一系列的股权转让而易主。
华日激光的上市计划可谓筹谋已久。
早在2019年3月,科创板正式落地开板,彼时,华日激光尚为华工科技绝对控股的企业,而华工科技有关负责人就对外公开表态称,“有意推动旗下华日激光科创板上市事宜”。
2022年,在华日激光易主一年多之后,身为其董事长,何立东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坦言:“华日要进入世界一流激光器企业,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力量做支撑,单靠自有资金发展脚步相对缓慢,所以我们正在启动IPO工作。”
显然,对A股极其渴求的华日激光并不会轻易叫停上市的计划,也并不会因一次上市的申报挫折而放弃后续资本运作的可能。
对于此次申报北交所上市迟迟未获得受理的原因,华日激光并未给出正面回应,仅称是“经认真研究、综合研判”后,公司才决定撤回本次向不特定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 股票并在北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相关申请文件。
但华日激光同时也不忘安抚投资者并为其画下“大饼”:本次撤回上市申请后,公司将在申请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北交所上市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期、股东会授权有效期及湖北证监局出具的《关于对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辅导工作的验收工作完成函》(鄂证监机构字〔2026〕101 号)有效期内择机另行向北京证券交易所报送向不特定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报材料。
1)曾遭湖北证监局现场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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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迹象表明,对于拟上市企业的相关资产来自于上市公司的“A拆北”,近半年多时间来,监管层对此的审核态度正变得更为审慎。
除了金龙稀土和普诺威两家企业的拟上市申请久久未获得受理,在刚刚过去的2026年7月前后,就已经有两家早已进入上市审核流程的“A拆北”先后被监管层叫停并终止了向A股进军的步伐。
一家为京东方A分拆京东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能源科技”)于北交所上市,另一家则为楚江新材分拆湖南顶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顶立科技”)闯关北交所。
“北交所在对资产曾来自于上市公司的拟上市项目审核过程中,非常看重拟上市企业的独立性,”一位来自于沪上某大型券商的资深保荐代表人告诉叩叩财经,“企业的独立性是上市审核的核心底线,直接决定企业是否具备持续经营能力和规范运作基础。监管层要求拟上市企业必须在资产、人员、财务、机构、业务五个维度实现完全独立,任何混同或依赖都可能构成上市障碍”。
虽然如今的华日激光并不由华工科技或长光华芯所直接控制,但过往几者之间错综复杂的股权沿革也导致了监管层和业界对华日激光独立性颇有争议。
身为华日激光的第一大股东的长光华芯,历史上与华日激光就颇有渊源。
长光华芯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为闵大勇,其从2017年开始一直在长光华芯中掌舵至今。
然而在闵大勇加盟长光华芯之前,其曾在“华工系”担任要职多年,从2008年7月至2017年7月,闵大勇曾在华工科技历任副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总经理及董事职务;2009年9月至2017年7月,闵大勇还曾直接执掌华日激光,担任董事长一职。
如今,闵大勇仍在华日激光中担任董事。
除了闵大勇外,华日激光的多位实际控制人和高管都来自于“华工系”。
如华日激光现任董事长何立东,就从华工激光的一位销售开始做起,才得以进入彼时由华工科技控股的华日激光,在执掌华日激光之前,何立东曾历任华工激光市场总监、总经理助理。
作为华日激光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财务总监的陈鹏,其也被认定为华日激光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其在2005年就进入了华工科技高理电子分公司担任财务部会计;2012年4月至2016年12月,其还曾担任华工激光财务总监。
而作为现任华日激光纳秒产品线经理的肖锋,也曾为华工激光光学研发部研发工程师、部门主管。
除了多位核心部门员工拥有“华工系”的工作履历外,华工科技亦是华日激光营业收入的最重要来源。
过去多年中,华工科技一直为华日激光的第一大客户,如在2022年时,华日激光来自于华工科技的营业收入占比一度达到了53.54%。
而对单一客户的营收超过50%,则基本就将被认为对该客户存在重大依赖。
虽然在2023年之后,华日激光对华工科技的营收依赖有所缓解,但对后者的销售收入仍旧保持在当期营收占比的30%以上,如在“最近一年”的2025年中,华日激光来自于华工科技的营业收入约为9349.56万,占当期营收比重的30.58%。
需要指出的是,华工科技虽早已不再控制华日激光,但其依然通过华工激光持有华日激光4.99%的股份,故其相关交易也构成了关联交易,这也使得华日激光的关联交易占比超过了30%。
“如果企业的关联交易占比较大,从过去的上市审核案例来看,会对审核结果带来负面影响,此前多家A股企业分拆子公司于北交所上市之所以受阻,就与关联交易问题有着难以回避的关系。”上述资深保荐代表人告诉叩叩财经,拟上市企业的关联交易占比超过 30% 曾被视为一项重要的监管关注指标,但这也并非绝对的“一票否决”红线,当前审核更侧重于实质判断,即关注交易是否影响发行人的独立性、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以及业务链条是否完整,“但无论如何,面对关联交易占比较大的企业,监管层都会对此慎重以待。”
“华日激光北交所上市申报受阻,或也与其还存在财务内控有效性的瑕疵有关。”上述资深保荐代表人认为。
据叩叩财经获悉,在2026年4月下旬,湖北证监局曾对华日激光进行了现场检查,被查出了存在相关问题,并要求其整改。
目前,湖北证监局尚未披露现场检查的相关细节,也未公布是否会对华日激光进行进一步的追责。
但从华日激光在上述现场检查后的相关表态,也能对检查细节窥见一二,华日激光称,“公司后续将以本次整改为契机,严格按照各项法律法规的要求,加强财务内控和规范运作管理工作,提高公司规范意识,加强内控管理,不断完善公司治理,切实履行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职责“。
2)长光华芯“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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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日激光宣布主动撤回北交所上市申请,让对其上市抱有强烈期待的投资者们颇为失望。
虽然作为一家挂牌新三板的公众公司,截止到2026年6月30日,其仅有股东31位,但因其控股股东为上市公司长光华芯,故华日激光的上市结果也将对长光华芯在二级市场的估值带来直接影响,从而也让长光华芯的投资者们对其“魂牵梦绕”。
2020年5月,经过一系列股权转让,长光华芯取代华工科技以25%的持股比例成为了华日激光的第一大股东。
经过几年发展,华日激光又通过数次增资扩股和股份转让,截止到其向北交所正式递交上市申请前夕,长光华芯在其中的持股比例虽已稀释至18.13%,但其身为华日激光第一大股东的地位仍未变化。
此外,长光华芯参与发起的并担任GP(普通合伙人)的苏州华泰华芯太湖光子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下称“光子基金”)还持有华日激光2.86%的股份。
就如长光华芯自己所言,其对华日激光的入股为单纯的“财务投资”,但在过去几年中,长光华芯从华日激光中获得了“投资”收益可谓寥寥。
毕竟在2023年之前,华日激光的营业收入规模和盈利能力皆难如人意,扣非净利润也常年处于亏损之态。直到2024年,华日激光的业绩才终于扭亏为盈。
可以预测,如果华日激光一旦成功登陆北交所,那么在资本市场的助力下,长光华芯在其中的持股份额将获得数以倍计的估值增值。
华日激光的北交所上市计划终究还是未能如愿,即便华日激光也公开宣称还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另择期继续申报北交所上市,但“夜长梦多”,虽然“时间”可以换来资本化的“空间”,但风险的不确定性也在无形中增大。
不得不承认,长光华芯和它的投资者们,最近有点烦。
2026年8月28日,即华日激光宣布撤回北交所上市申报材料并复牌当天,长光华芯股价报收于292.83元/股,单日跌幅达到3.93%。
在寄予厚望的华日激光上市计划受挫的同时,2026年8月30日晚间,长光华芯发布其2026年中报,遗憾的是,仍未能扭转其持续亏损的局面:纵然在2026年1-6月,其营业收入同比增长了82.67%达到了3.91亿,但其扣非净利润仍亏损上千万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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