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偷我3年方案升总监,我辞职他笑着送我,一周后甲方来电撤资
楔子
七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会议室,张伟站在讲台前,笑容灿烂地宣布着自己的升职消息。台下掌声如雷,我却盯着投影屏幕上那套熟悉的方案,指尖发凉。三年前我亲手写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图表,此刻正被冠以他的名字,成为他升职的垫脚石。我站起身,手中的辞职信已经被捏得皱巴巴。“恭喜你,张总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辞职。”
第一章 恭喜你,总监
会议室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几十个人挤在长方形会议桌两侧,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风,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躁动的热度。张伟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捏着翻页笔,嘴角挂着一抹我从没见他收起来过的笑容。
“感谢公司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各位同事这些年来的支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像是在台上领奖,“从我进华创的第一天起,我就跟自己说过,一定要做出一套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今天,这套方案终于得到了李总的认可。”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几个平日里跟张伟走得近的同事拍得格外起劲。我没有动,手掌撑在桌面上,指尖发凉,目光死死地盯着投影屏幕。
屏幕上展示的是《华创智能平台二期战略方案》。第一页标题下面赫然写着“主创:张伟”。第二页是目录结构,我数了数,一共六个大板块,跟我当年做的那个被打回来的“失败品”一模一样,连顺序都没变过。
我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在桌下用力攥紧。
“这套方案的核心理念,是打破传统平台的数据孤岛,构建一个以用户为中心的场景闭环。”张伟翻到下一页,语气侃侃而谈,“我专门研究了市场上几大竞品的操作逻辑,发现它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基础的问题——用户的真实场景到底是什么。”
他在台上说着,我在台下听着,每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身上。那些话是我三年前在工位上想了一遍又一遍才写出来的。那些图表是我熬了四十多天做的。那天交完方案,张伟说帮我拿去给李总审阅,我只是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辛苦你了。”他拿着我的U盘闪身走出工位区,我还坐在原位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
“张总监这个方案真是漂亮。”邻座的财务刘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难怪李总点名让他升总监,人家是真有本事。”
我没接话。刘姐讨了个没趣,又扭过头去看大屏幕。
屏幕翻到第七页,是我写的那段用户调研模型。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做了三百多份用户问卷,每一份都是我自己手动录入的,数据量特别大,我还在第4行的某个单元格里顺手输了一个特殊的保留数字。张伟今天展示的版本上,那个保留数字还留在原处,连小数点后面两位都没变。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林晨。”会议桌对面有同事喊了我一声,“你对张总的方案有什么想法?你也是策划部的,是内行,说说看呗。”
我抬眼看向那人,是市场部的小吴,平时跟张伟关系不错。张伟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我身上,依旧带着笑容,但笑意里隐约有一点试探和审视。所有人都等着我开口,台上的张伟不慌不忙地翻了一页PPT,像是算准了我这种时候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在座的同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套方案真正的出处。
我知道现在把这件事捅出来,只会被别人当成不甘心的失败者在一场闹剧里无凭无据地乱咬人。张伟这三年来踩着我的方案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他太清楚怎么处理这种事,也太清楚我在这个场合里没有半分胜算。
“挺好的。”我开口,声音平静如常,“张总监这个方案,确实很有水准。”
张伟笑得更舒展了:“能得到林晨这句话,我挺高兴的。你可是我们部门最认真的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我在总监这个位置上,还得多靠你支持。”
我没有回应他这句客套。口袋里那张辞职信,是我今天早上出门前打印好的,纸已经被我攥得皱巴巴的。这三年里,我交出去的东西太多了,多到现在回头一看,自己手里什么也没剩下。每个方案都是我做的,但最终署名的,永远是张伟。我劝过自己忍,也想过拼,可每次我想找证据,那些文件就像长了腿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硬盘坏了,U盘丢了,邮件被清理了。巧得很,巧到我后来终于明白,从头到尾我就不是在跟一个勤奋的同行竞争,而是在跟一个设计好的圈套过招。
张伟接下来二十多分钟在台上滔滔不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有那些日夜改方案时的灯光,和一次次会议记录上张伟从容地把我做出来的内容包装成他自己的想法时,那张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心虚的脸。
最后,李总从椅子上站起来,红光满面地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张伟,华创以后就看你的了。”
掌声又一次响起来。比刚才更大声,更持久。张伟躬身一礼,仿佛一个真正的大才子在台上谢幕,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我脸上,那眼神带着某种笃定,像是在宣布他赢了这局棋。
我站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全部落在身上。掌声也慢慢停了下来。
张伟怔了一下:“林晨,你——”
我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已经被我握得发皱的辞职信,动作缓慢地把它摊平,放在桌上。纸面上有些折痕,但我确保“辞职信”三个字是朝上的。
“恭喜你,张总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行,“我辞职。”
会议室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几秒后,议论声炸开来。
张伟的笑脸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我才听得出的急躁:“林晨,你搞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赶紧坐下,别让大家看笑话。”
“三年了,张伟。”我看着他,“台上的方案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张伟的眼皮跳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套方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破天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你有证据吗?你一个电脑硬盘都报废的人,拿什么证明那方案是你的?”
他说得对。我没有证据。
“我不需要证明。”我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我只需要离开这个地方。”
张伟沉默了两秒,随即往后撤了一步,恢复了那份从容体面的做派。他抬起手,用力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力道比平时客套时重了三分,语气却是笑着的:“行,林晨,你既然想好了,我也不拦你。这几年你辛苦了,出去休息休息也好。”
他顿了顿,声音大了一些,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等你缓过来,随时回来,华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旁边几个同事交换着眼神,有人小声问:“怎么回事?林晨这是受刺激了?”
“升职的是张总,又不是他,他怎么还甩上脸子了?”
“你说他该不会是嫉妒吧?”
我抓起桌角那个装着我个人物品的纸箱,里面放着几个文件夹和一个马克杯,杯身上还印着去年团建时拍的合照。照片里张伟站在最中间,笑容灿烂,我站在最边上一角,也笑着,像两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
我在心里对三年前的自己说了一声抱歉。
我抱着纸箱往门口走,身后传来张伟的声音,音量刚刚好,带着那种志得意满的轻快:“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在场的人都别走啊。”
几个人纷纷应和,仿佛我刚才的辞职只是插曲,像一阵风吹过会议室的窗帘,谁也没放在心上。我走到门口时,张伟又追了一句:“林晨,改天我做东,单独请你喝两杯。你帮过我不少忙,我都记着呢。”
他说“都记着”的时候语气格外真诚,真诚得让人反胃。
我没有回头。走廊里的灯光白花花地照着,脚下瓷砖光滑,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时看到陈晓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买好菜。”
我打了一个“好”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辞职了。”过了几秒,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只有一个温暖的笑脸表情,跟了一句:“回家,我给你炖排骨。”
电梯门开了,我跨进去,按下1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头顶的灯管嗡嗡响着,像某种隐秘的伴奏。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箱,马克杯上那排笑脸一齐望着我,仿佛在嘲笑这三年没有留下姓名的所有努力。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大厅外面七月的阳光热辣辣地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酸。我抱着纸箱走出大堂门口,身后的玻璃幕门缓缓合拢,把那个闷热的会议室、那些虚伪的掌声、还有张伟那张笑脸,一并隔在了身后。
我没有回头。脚下的路很长,但我走得比三年来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踏实地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至少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替别人写方案了。
第二章 笑着送别
我抱着纸箱走出旋转门的那一刻,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满是柏油路面被晒透后散发出的焦糊味。我站在台阶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准备往公交站台走。
“林晨!”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我没有回头,步子也没停,但那人很快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怎么走这么快。”张伟的声音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带着刚刚升职后特有的那种从容,“我送送你。”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上的扣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这身行头我认得,上个月他还跟我一起逛商场时看中过,嫌贵没买,如今穿着它来送我,倒像是某种无声的炫耀。
“不用送了,张总。”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里面还有庆功宴等着。”
“庆功宴不急。”张伟笑着摆了摆手,笑容得体温和,像极了他平时面对领导时的样子,“你这一走,我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这几年你帮我分担了不少工作,我心里都有数。”
他说“心里都有数”的时候,眼神真诚得有些过火,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压低声音威胁我的人不是他一样。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三年了,我竟然一直没看透这个人换脸的技术可以这么纯熟。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张伟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过来。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姿态做得十足:“这是我私人号码,你收着。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行业里的人脉我还是有一些的,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印刷精美,纸质厚实,上面“技术总监”四个字烫着金边,在阳光下闪着光。我没有接,只是抬眼看着他说:“不用了,我暂时不需要帮忙。”
张伟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收回名片,干咳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一些:“林晨,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当时也是紧张,怕大家误会。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嘴笨,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你嘴笨?”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张伟,你刚才在台上讲方案的时候,半个字都没卡壳,连我当初写的那几个排比句都背得一字不差。这叫嘴笨?”
张伟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沉默了几秒,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你心里有气,我理解。换作是我,也会有情绪。但林晨,咱们都是成年人,有些事说不清楚也就不说了。你是个聪明人,以后的路还长,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他说完,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某种安抚。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大楼里走去,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渐渐模糊成一个光点。
我站在原地,把纸箱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找到了那枚硬币。那是三年前我入职第一天,在楼下便利店买水时找零的,我一直留着,当作某种纪念。如今看来,这枚硬币倒像是个预言——三年时间,我投入的全部心血,到头来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沉了底。
公交站台上站了几个人,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望着车来的方向发呆。我走过去,把纸箱放在脚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晓发了三条消息,一条是笑脸,一条是“排骨已经炖上了”,还有一条是“到家给我发消息,别坐过站”。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了一句:“好。”
公交车来了,我抱着纸箱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空调的凉风打在脸上,我透过车窗看着华创科技那栋灰色的大楼一点一点往后缩,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我闭上眼睛,耳边回响起三年前第一天上班时的场景。那时候张伟还不是我的组长,我们同一个部门,同一天入职。他主动跟我打招呼,帮我搬东西,中午一起吃饭时聊起各自做的方案,他说他水平不行,让我多关照。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挺实在,性格也好,值得交朋友。
后来的事情,就像温水煮青蛙。最开始是他让我帮忙看看方案,提点修改意见;再后来变成他让我帮忙做一部分内容,说“反正这块你擅长”;再后来,他就直接拿着我的完整方案去汇报,回来跟我说“领导那边没通过,我拿你的改了一下”,然后连提都不再提我的名字。
我曾想过反抗。有一次,我把自己做的一个方案偷偷存了备份,想着如果下次他再拿去用,我就拿出证据。但那天晚上,我的电脑硬盘突然坏了,所有数据全部丢失。IT部门的人说可能是电压不稳导致的故障,我不信,但没有证据。那之后,我学会了留一手。
公交车到站,我下车走回家。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上,老板正往泡沫箱里码西瓜,看见我打了个招呼:“小林今天下班早啊,要不要带个西瓜回去?”
我摇了摇头,抱紧纸箱走进楼道。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墙上贴着一张新的物业通知,说下个月要涨物业费。我盯着那张通知看了很久,直到电梯门打开,我才回过神来。
我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飘出一股浓郁的排骨汤味道。陈晓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我抱着的纸箱,愣了一下,然后擦了擦手,接过纸箱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先去洗把脸,排骨马上就好。”
我点了点头,往洗手间走。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本书,是陈晓最近在看的那本,翻到第一百多页,书页上夹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她的字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你为什么开始。”
我站在茶几前,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红,但脸上没有泪痕。
我拧紧水龙头,听见厨房里传来陈晓的歌声,是她最喜欢的那首老歌,调子轻快,有一句歌词唱得走调了,但听着格外舒服。
我走出洗手间,对着厨房的方向说:“排骨还有多久好?”
“马上!”陈晓的声音从锅碗瓢盆的响动里传出来,“你先去换件舒服的衣服,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看见挂在最里面那件白衬衫。那是三年前我入职华创时专门买的,领口有些发黄了,袖口也磨出了毛边,我一直在想等忙完这个项目就去买件新的。
如今项目结束了,公司也跟我没关系了。
我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了一个袋子里,打算明天捐掉。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晓发来的消息,她就在隔壁房间,却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排骨上桌了,快来,今晚你是主角。”
我笑了一下,放下手机,走出卧室。
客厅里,灯光暖黄,排骨汤冒着热气,陈晓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吃吧。”她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咸淡刚好,排骨炖得烂烂的,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从来就不是一碗汤能解决的。
但一碗汤,能让所有的委屈,暂时不那么烫嘴了。
第三章 失业的人
失业后的第三天,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无事可做”。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了。我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今天不用去华创了。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一条细细的裂纹,从角落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住了两年,从来没觉得它碍眼,今天却觉得格外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招聘网站的推送:“根据您的简历,为您推荐以下岗位——”我点进去,滑了一圈,看着那些岗位要求,三年以上经验、独立负责过大型项目、有成功案例。我在华创做了三年,项目做了十几个,但每个项目的负责人那一栏,写着的都是张伟的名字。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又睁开。
厨房里传来陈晓忙碌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还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响。她最近调到公司的早班,每天六点半就要出门,但总是提前二十分钟起床,给我做好早餐再走。
“醒了?”她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粥在锅里,鸡蛋煎好了,牛奶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她走过来,在床边蹲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那就好。那今天有什么打算?”
“投简历,锻炼,看看书。”我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反正不会闲着。”
陈晓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我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重新打开招聘软件,开始刷那些岗位。销售、客服、行政、运营……跟我专业对口的策划岗也有,但看了一圈,不是薪资太低,就是公司规模太小,还有些一看就是皮包公司,连招聘信息都写得语无伦次。
我硬着头皮投了五份简历,每份都根据自己的情况做了调整,改了求职信,贴了联系方式。投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想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渠道。
通讯录里躺着几个猎头的联系方式,都是以前主动加我的,说有机会可以聊聊。我翻了一遍,给其中两个发了消息,大意是“我现在看机会,如果有合适的可以联系我”。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分钟,一个回的都没有。
我关了电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街。九点多了,上班的高峰期已经过了,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扬起一阵灰尘。对面那家包子铺门口排着几个人,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袋,找零钱,脸上带着笑。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拿到华创offer那天,也在这家包子铺吃了两个肉包,喝了一碗豆浆,觉得自己从此就走上正轨了。那时候我多年轻,多天真,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被看见,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可现在呢?努力了三年,换了满满一纸箱的私人物品,和一句“以后常联系”。
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是陈晓发来的消息:“早餐吃了吗?”
我回了一个“吃了”,又补了一句“在投简历了”。
她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又发了一个小太阳。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入口刚好。盘子里有两个煎蛋,金黄的蛋黄,边缘焦脆,一看就知道是陈晓的手艺。我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完,把碗洗了,锅也刷了,又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个节目,声音调到很小,让房间里有点动静。
我想起陈晓昨晚跟我说的话。她坐在我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说:“你又不是没本事,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华创一家公司。”
我说:“我知道,但就是觉得不甘心。”
她说:“不甘心有什么用?你跟他耗,输了的是你自己。他偷了你的东西,你生气,你辞职,你离开,那是你对自己的尊重。你总不能为了跟他斗,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吧?”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相信你,你的能力摆在那里,谁用谁知道。张伟那种人,靠偷靠骗,能走多远?迟早会翻车的。”
我当时没反驳她,但心里想着,张伟翻不翻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不在那个公司了,他翻不翻车,我都看不见。
可现在,我坐在这间安静的出租屋里,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窗外阳光正好,我却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拿起手机,翻到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我辞职那天,他发了一句“林晨,以后常联系”,我回了一个“好”。
我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犹豫着要不要打点什么。但最终,我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
下午两点,我换了一身运动服出门,沿着小区后面的那条河跑了五公里。跑完之后,我出了一身汗,蹲在河边喘气,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心里那股郁结的气好像散了一些。
回到家,洗了澡,坐在书桌前,我打开了一个很久没动过的文件夹。里面存着我过去三年做过的所有方案,有些是最终版本,有些是初稿,有些是半成品。我翻了一遍,看着那些熟悉的数据、图表、文案、策略,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方案,每一份都是我一个人熬了多少个通宵做出来的。我记得有一年冬天,为了赶一个项目,我连续加班三天,到最后一天凌晨三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调关了,暖气也停了,我裹着毯子,咬着牙把最后几页ppt赶完。第二天早上,张伟来上班,我把方案发给他,他看了一眼,说“辛苦了”,然后拿走了。
我那时候以为,他会在汇报的时候提到我的名字。但后来,别人的嘴里,那个项目就成了张伟一个人的功劳。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帘上,柔和又温暖。我听见楼下传来小孩子嬉闹的声音,还有锅铲翻炒的声响,油烟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是隔壁邻居在做晚饭。
我睁开眼,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但不在我的通讯录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请问是林晨林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客气。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恒达集团的,姓王,之前你们华创负责的那个项目,是我在对接。”
我坐直了身子,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王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我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小林,我这边有个情况,想跟你当面聊一下。关于你做的那个项目方案,现在出了一点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看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我攥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恒达的项目,是我离职前最后一个项目,也是张伟拿去报功的那一个。方案里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几个关键的技术参数,我故意设了一个小陷阱,数值偏了零点几,不影响整体框架,但到了实际落地环节,就会对不上。
我当时留这个后手,只是以防万一,从来没想过真的会用上。
但现在,王总的电话,就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我心底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明天几点?”我问。
“上午十点,就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看方便吗?”
“方便,明天见。”
“好,那明天见面聊。”王总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手心出了一层细汗。窗外的路灯依旧亮着,隔壁的炒菜声还在继续,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已经换成了一个相亲节目,一个男嘉宾正对着镜头表白,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条通话记录清晰地显示着“恒达集团王总”,通话时长一分零七秒。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拿起手机,给陈晓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有个见面,恒达集团的王总约我聊项目的事。”
陈晓很快回了一条:“什么项目?”
“我离职前做的那个。”
“那个不是张伟拿去汇报了吗?”
“对,但现在出问题了。”
陈晓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说:“你小心点,别被套路了。”
我回了一个“嗯”,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
第四章 撤资电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晓见我一直在翻身,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心事。她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别想太多”,然后翻身睡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王总电话里那个语气。他说“方案出了点问题”,问题大不大?严重到什么程度?他找我,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案是我做的,还是只是单纯需要一个技术解释?
我不确定。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那个参数陷阱,确实留下了隐患。零点三个百分点的偏差,在理论计算阶段几乎看不出来,可一旦进入实际施工,问题就会暴露。如果是常规项目,这种偏差会被施工方当成误差消化掉,但恒达那个项目,对精度要求极高,零点三的偏差,足以让整个系统对接不上。
我当初设这个参数,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证据”,证明这个方案是我做的。因为只有我,才知道那个参数是错的,也知道正确的数值是多少。如果有一天,张伟拿着这个方案去邀功,我可以拿出这个参数来说事,证明他抄袭了我的方案,但连细节都没搞懂。
可我没想到,这个参数会真的影响项目落地。
我闭上眼睛,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我确实觉得解气——张伟偷了我的方案,现在出了事,该他倒霉。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不安,毕竟那个方案,原本是我做的,如果因为我的私心让项目出问题,那我也有一份责任。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陈晓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白衬衫,一条深色裤子,看起来正式一点。出门前,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眼睛有点红,昨晚没睡好,但精神还行。
我打车去了恒达集团楼下那家咖啡厅,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我点了一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有点紧张。
十点整,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大概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常年做管理的人特有的沉稳和严肃。他扫了一眼咖啡厅,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林先生?”他伸手跟我握了一下,手掌宽厚有力。
“王总您好,请坐。”我起身示意。
王总在我对面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直直地看着我,开门见山地说:“小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天约你出来,是因为你们华创提交的那个方案,在试运行阶段出了问题。”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什么问题?”我问。
“数据对不上。”王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指着上面几个表格说,“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按照方案里的参数做的试运行记录,整个系统搭起来之后,端口对接不上,偏差了零点三个点。我们工程部的人排查了三天,设备、线路、软件都查了一遍,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你们提供的技术参数上。”
我翻开文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心脏跳得很快。这些数据,我太熟悉了,每一个点位,每一个数值,我都能背出来。而那个偏差的根源,确实是我故意设下的那个参数。
“王总,这个方案,是张伟提交给您的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对,张伟说这个方案是他主导的,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方案才决定跟华创合作,三千万的项目,不是小数目。”王总语气很重,带着明显的不满,“但现在出了这个问题,我们内部很被动,董事会那边也知道了,要求我们重新评估合作。小林,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已经在考虑撤资了。”
“撤资?”我愣了一下,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一震。
“对,撤资。”王总说,“三千万的项目,不能因为一个技术参数上的失误就全盘否定,但问题是,这个失误不是小问题,它是整个方案的核心参数之一,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工程部的人说了,要修正这个参数,整个系统都要重新调整,还要重新采购一批设备,成本至少增加三百万,工期也要延长两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小林,我今天找你,是因为我听说这个方案最初的版本是你做的,张伟只是后期接手。我想知道,这个参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当时设计的时候出了问题,还是张伟后期修改的时候改错了?”
我沉默了。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我可以说实话,告诉王总,这个参数是我故意设错的,是为了防止张伟抄袭。但这样一来,就等于承认我也有责任,因为我没有在方案里标注这个参数是临时性的,也没有在离职前做任何说明。
或者说,我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张伟,说这个参数是他后期改的,我不知情。但这样一来,我就等于在撒谎,而且这个谎言很容易被拆穿,因为方案里有很多细节只有我才知道。
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王总,这个方案,确实是我做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尽量平静,“三年前,恒达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是我负责的初稿方案。后来张伟接手了,但他提交给您的版本,基本上就是我的原版,没有做太多改动。”
王总眉头皱了一下:“那这个参数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参数……”我深吸一口气,“是我在初稿里设的,但那个数值,我设的是对的。”
“对的?”王总一愣,“那你意思是,张伟后期改错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王总,您能不能把你们试运行的原始数据给我一份,我回去看看,确认一下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王总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推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数据我可以给你,但小林,我得提醒你,这个事情很严重,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你们华创的问题,我们不仅要撤资,还要追究违约责任,三千万的项目,违约金不是小数目。”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王总,您给我一天时间,我回去把这个事情理清楚,明天给您答复。”
王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这里面是所有的试运行数据,还有我们工程部出的分析报告,你拿回去看。明天下午两点之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行吗?”
“行。”我接过U盘,攥在手心里,手心出了一层汗。
王总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小林,我听说你从华创离职了?”
“对,刚走没几天。”
“为什么走?”
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王总也没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你做的这个方案,整体框架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这个参数的问题,太致命了。如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这个项目,还是很有前景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里攥着那个U盘,心里五味杂陈。
我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我拿出手机,给陈晓发了一条消息:“王总说要撤资。”
陈晓很快回复:“为什么?”
“方案里的参数有问题,项目过不了试运行。”
“那个参数……是你故意留的那个?”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个“嗯”。
陈晓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U盘,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的风有点凉,我站在路边,看着对面恒达集团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心里清楚,这个参数的事,我不能再沉默了。如果再不说实话,不仅项目会黄,三千万打了水漂,连我自己,也可能会被牵连进去。
但说了实话,就意味着要承认,我当初留这个后手,是有私心的。
我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总的电话。
“王总,我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一定给您答复。”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但光线还是透了下来,灰蒙蒙的,像一层薄纱。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局,我一定要破。
第五章 真相的代价
我回到家,把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里面的数据文件和工程分析报告,一页页地翻看。越看,我心里的感觉就越复杂。
参数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就出在我当初故意留的那个数值上。
当年我设计这套方案的时候,在核心参数上做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我提交给公司的正式版,所有参数都经过严格测算,符合规范;另一个是我私下留的备用版,只在关键节点设了一个差异化的参数,目的是为了在方案被剽窃时,能留下一个证明原创的“印记”。
我原本以为这个备用版永远不会被用到,没想到张伟在提交给恒达的时候,竟然直接用了我的草稿版本,连那个差异化的参数都没有改。
现在问题来了——这个参数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在实际运行中,会因为一个外界环境变量而产生偏差,导致系统无法稳定运行。
王总那边的工程师已经查出了问题,但还没有找到根源,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参数是我故意留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我现在把真相说出来,就相当于承认我当初留了后手,这虽然能证明方案是我做的,但也会让人觉得我这个人太有心机,不够光明磊落。
如果我不说,任由张伟承担这个责任,那我心里又过不去,因为这个项目一旦撤资,损失的不仅是恒达和华创,还有那些参与项目的前同事们,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三年,现在项目要黄,他们的付出就白费了。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乱成一团。
陈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端着两杯热茶,放了一杯在我面前,自己坐在我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问:“看了一下午了,有什么发现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有,但问题更复杂了。”
“怎么复杂了?”
“这个参数,是我故意留的。”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年我做方案的时候,就防着张伟抄我的,所以在核心参数上留了一个‘印记’,没想到,他真的用了我的草稿,连这个印记都没改。”
陈晓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不就是有证据了吗?”
“证据是有了,但问题是,这个证据,怎么往外拿?”我叹了口气,“如果我说这个参数是我故意留的,那就等于承认我当初留了心眼,到时候张伟就可以反咬一口,说我故意设局陷害他。”
“他敢?”陈晓皱起眉头,“他抄你的方案,还有理了?”
“抄方案是事实,但他可以说,他接手之后,没有改动我的草稿,是因为时间紧迫,信任我的专业能力,结果我故意留了个有问题的参数,导致项目出问题,这责任就不好说了。”我摇了摇头,“这种官司,打到最后,谁都不干净。”
陈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让张伟逍遥法外,你自己背黑锅?”
“我还没想好。”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晓伸手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但坚定:“林晨,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付出了多少心血,你自己心里清楚。张伟偷了你的方案,当上了总监,现在项目出问题,他一句话就能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你甘心吗?”
“不甘心。”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但有些事情,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是怎么做才最合适。”
“最合适?”陈晓看着我,“什么叫最合适?是忍气吞声,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你水平不行,让张伟继续当他的总监,然后你背着一身骂名离开?这合适吗?”
我沉默不语。
陈晓继续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还有我们以后的生活。如果你就这么认了,以后你心里会一直有个疙瘩,你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你会一直活在张伟的阴影里。”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但问题是,现在怎么把这个事情摆平?”
“很简单。”陈晓看着我,“你去找王总,把真相告诉他。”
“告诉他真相?”我愣了一下,“那我的事……”
“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怎么跟他说。”陈晓打断我,“但你要记住,你留那个参数,不是为了害谁,而是为了自保。你当初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伟抄你的方案,你只能留一个后手,这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不是算计别人。”
我看着陈晓,心里忽然豁然开朗了。
是啊,我留那个参数,不是为了害谁,而是为了自保。
我当初在公司,没有证据,没有话语权,张伟抄了我的方案,我拿他没办法。我只能留一个后手,证明这个方案是我做的,证明我的原创性。
这不是算计,这是自保。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王总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王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喂,小林,这么晚打来,有事?”
“王总,我想跟您聊聊项目的事。”我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给您答复,但我现在有些话,想提前跟您说。”
“你说。”王总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参数的问题,我查清楚了。”我握着手机,语气尽量平稳,“这个参数,是我当初在方案里设的,但那个数值,是我故意留的。”
王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故意留的?什么意思?”
“王总,三年前,恒达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是我负责的初稿方案。但后来,张伟接手了,他把我的方案直接提交给了您,没有做任何实质性改动。”我顿了顿,“我留这个参数,是因为我知道,有人会拿我的方案去邀功,我需要一个证据,证明这个方案是我做的。”
王总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参数,是你留的,就是为了证明方案是你的?”
“对。”我点了点头,“但这个参数,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只是在特定环境下会有偏差,只要稍微调整一下,系统就能正常运行。”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王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王总,如果您是我,您会怎么说?”我反问了一句,“我当初在公司,没有证据,没有话语权,张伟把我的方案拿走了,我拿他没办法。我只能留一个后手,等着有一天,这个后手能派上用场。”
王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王总,如果您信得过我,给我一周时间,我把这个参数调整好,保证项目能正常试运行。”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这个参数的事,我希望您能帮我保密。”我语气认真,“我不想让张伟知道,这个参数是我故意留的,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报复他。”
王总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这个项目,一周之内,必须能正常试运行。”
“我保证。”我点了点头,“王总,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留这个心眼,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把这个事情弥补回来。”
“好。”王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明天下午两点,你带着调整后的方案,来我办公室,我们再细谈。”
“好的,王总。”
电话挂断,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全身都软了下来。
陈晓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轻声说:“怎么样?”
“王总答应了,给我一周时间,让我把方案调整好。”我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至少,暂时撤资的事情,应该能缓一缓了。”
“那就好。”陈晓也松了一口气,“林晨,你做得对,有些事,不能一直沉默。”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里,偶尔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微弱却坚定。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至少,我迈出了第一步,不再做那个沉默的受害者。
第六章 见面谈判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提前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这家店在恒达集团总部对面,环境安静,适合谈事。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把准备好的方案又过了一遍。
陈晓早上出门前帮我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参数调整说明,还特意标注了每个改动的原理和测试数据。她说:“你得让王总相信,你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在解决问题。”
我承认,她说得对。
我昨晚跟王总通完电话后,心里其实一直没底。王总做恒达这么多年,从一个小项目做到现在三千多万的规模,是个精明的人。他能打电话来质问我,就说明他对这个项目已经失去了信心。
如果我今天拿不出足够的说服力,别说让王总信任我,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一点四十分,王总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但脸上的疲惫藏不住。他看见我,点了点头,径直走过来坐下。
“小林,来很久了?”王总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没有,刚到一会儿。”我合上电脑,朝他笑了笑,“王总,您想喝点什么?”
“美式,不加糖。”
我朝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两杯美式。等服务员离开后,王总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开门见山地说:“小林,你昨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反复想了很久。你说那个参数是你故意留的,是为了证明方案是你做的。这话,我信了一半。”
我微微一愣,没接话。
王总继续说:“我信你,是因为咱们合作了三年,你的为人,我心里有数。你做事踏实,从来不耍花招。但我不信的是,你既然留了这个后手,为什么三年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王总面前。
“王总,您先看看这个。”
王总看了我一眼,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打印纸。他低头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是三年前,恒达项目立项时,我写的第一版方案草稿。”我语气平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紧张,“这个草稿的日期,是2021年3月12日。而张伟后来提交给您的版本,是2021年3月20日,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格式和排版做了调整。”
王总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个草稿,我留了五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当初做方案,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个参数都有推导过程,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有人把我的东西拿走,我拿不出证据。”
王总放下草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这个参数,你在草稿里是怎么写的?”
“我打开了电脑,把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我整理好的参数对比表,左边是原始方案,右边是我调整后的版本,每个改动的旁边都标注了原因和测试结果。
“王总,您看这个参数。”我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关键数值,“当初我设计这个参数的时候,是按照理论最大值来计算的。这个数值,在实验室环境下,完全没问题,甚至可以得一个很高的评分。但问题是,在实际应用中,这个数值会导致系统在特定负载下出现偏差。”
王总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几眼,然后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参数,不是错误,而是设计上的缺陷?”
“对。”我点了点头,“这个缺陷,只有系统运行到特定负载时才会暴露出来。而在实验室的测试环境里,根本达不到这个负载,所以这个缺陷一直没被发现。”
王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我当时留这个参数,是因为我猜,张伟会拿我的方案去邀功。他不懂技术,只会照搬,不会去深究每个参数的意义。所以,我把这个参数设成了理论最大值,这样,在正式测试的时候,一旦系统出现偏差,他肯定解释不了,而我,就能证明这个方案是我做的。”
我说完,看着王总,心里有些忐忑。
王总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揭发他?”
“我揭发过。”我苦笑了一下,“我找过李总,也找过张伟,但张伟说,那个方案是他自己做的,只是参考了我的思路。我没有证据,只能忍了。”
王总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小林,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你在电话里,没有推卸责任。”王总看着我,目光认真,“你说,这个参数是你故意留的,你愿意承担后果。这说明你是个有担当的人。”
我心里一暖,但没敢放松。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王总放下咖啡杯,语气变得严肃,“你帮我调整好这个方案,我可以暂时不撤资,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件事,你不能让张伟知道是你做的。”王总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让李总那边觉得,我王某人是在帮着外人打自己人的脸。”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王总,您放心,我不会让张伟知道的。”
“好。”王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那咱们就定了,一周时间,你把方案调整好,我让技术部配合你测试。如果一周后,项目能正常试运行,那咱们就继续合作,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如果不行呢?”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总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不行,那我就只能撤资了。恒达那边,我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我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已经是王总给我最大的让步了。
“王总,谢谢您。”我看着他,语气真诚,“我会尽我所能,把这个项目做好,不让您失望。”
“希望如此。”王总站起身,拿起外套,朝我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公司了,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联系。”
“好的,王总。”
王总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过头,看着我说:“小林,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辞职,而是等张伟升了总监,才走?”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当初,是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王总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说:“你是个聪明人,但也太傻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晓说得对,有些事,不能一直沉默。
我拿出手机,给陈晓发了一条消息:“谈成了,王总答应给我一周时间。”
陈晓很快回复:“太好了,你终于不用再忍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是啊,终于不用再忍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七章 公司危机
林晨刚到家,手机就响了。是陈晓。
“林晨,你看新闻了吗?华创科技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恒达要撤资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陈晓的声音带着焦虑。
林晨愣了一下,虽然预料到会有影响,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打开手机,财经推送赫然写着“华创科技核心项目遭撤资,股价暴跌”。
“王总不是答应给我一周时间吗?”林晨皱眉。
“你答应得倒好,可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现在整个行业都知道了。你们公司估计已经炸锅了。”陈晓叹气,“你小心点,说不定他们会找你。”
话音未落,林晨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李总。
林晨看了陈晓一眼,接通电话。
“林晨,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司来一趟。”李总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李总,我……”
“来了再说。”李总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林晨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沉重。他明白,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第二天一早,林晨来到华创科技。前台小妹看到他,眼神有些躲闪,低声说了句“李总在会议室等你”。林晨点点头,径直走上楼。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林晨推开门,看到李总坐在主位,旁边是张伟,还有两个公司高管。张伟正低头翻着手机,看到林晨进来,立刻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林晨,坐。”李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晨坐下,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
李总开门见山:“恒达集团要撤资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林晨点头。
“这个项目是你在负责期间做砸的。”张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痛,“林晨,我一直觉得你有能力,但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那个方案里居然有这么大的技术缺陷,你当初是怎么做的?”
林晨看向张伟,嘴角微微勾起:“张总监,那个方案,是谁做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张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林晨,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升职有意见,但现在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时候,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方案是你提交的,邮件记录我都查过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
“是啊,方案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但内容是谁的,你比我更清楚。”林晨语气平静。
“你什么意思?”张伟站起身,“你是说,我偷了你的方案?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晨笑了,“你升职那天,在会议室展示的方案,就是我三年前做好之后,莫名其妙从你电脑里消失的那份。你当时说那个方案是你自己做的,我忍了。现在你又拿这个方案来邀功,结果出了事,就想把责任推给我?”
“你胡说!”张伟脸红脖子粗,“那是我的方案!你离职前故意把错误参数写进去,就是为了害我!”
林晨看着张伟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总。
李总皱着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想了想,说:“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恒达撤资,公司损失惨重,总得有人负责。”
“李总,这件事明摆着是林晨的错。”张伟赶紧说,“他离职的时候,故意留了一个有缺陷的方案,导致项目无法验收。我建议,公司保留追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
李总沉默了几秒,看向林晨:“林晨,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晨深吸一口气:“李总,我只想说一句话——这个方案,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张伟只是把我的东西拿走了,改了个名字,就变成了他的。现在出了问题,他又把责任推回给我。您觉得,我故意设计一个有缺陷的参数,然后辞职,等着被追责,这合理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报复?”张伟冷笑,“你一直觉得我抢了你的功劳,你怀恨在心,故意在方案里留后手,想让我出丑。”
“我留后手,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偷我的方案。”林晨看向张伟,目光如炬,“你偷了方案,但你没有能力理解方案里的每一个参数。那个理论最大值的参数,在实验室里毫无问题,但在实际负载下就会暴露。你拿到方案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现在出了事,你拿什么解释?”
张伟张口结舌,额头上渗出汗珠。
李总看着两人,眉头越皱越紧。他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李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变:“是王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总接通电话。
“王总,你好。”李总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电话那头,王总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太静了,林晨隐约能听到几个字:“……方案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跟小林没关系……是你们张总监的问题……”
李总的脸色越来越沉,目光缓缓落在张伟身上。张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李总沉默了片刻,说:“王总,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王总的声音清晰了一些,“林晨已经跟我联系过了,他愿意帮我调整方案,我们还有一周时间。李总,我希望你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过该负责的人。”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总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张伟:“张伟,王总说,方案的事,是你在搞鬼。你有什么解释?”
张伟嘴唇哆嗦着:“李总,王总肯定是被林晨骗了!林晨离职后不甘心,故意去巴结王总,想要抹黑我!”
“够了。”李总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威压,“王总不是三岁小孩,他亲眼看到了方案的缺陷,也知道了那个参数是怎么回事。张伟,你告诉我,那个参数,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张伟张大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李总叹了口气,看向林晨:“林晨,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林晨站起身,看了张伟一眼。张伟坐在那里,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不敢抬头。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林晨听到李总对张伟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晨没有回头,但心里明白,这件事,终于开始反转了。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林晨拿出手机,给陈晓发了条消息:“李总知道真相了,还没公开,但张伟跑不掉了。”
陈晓很快回复:“那你呢?你没事吧?”
林晨笑了笑,回复:“我没事。有王总帮我说话,李总不会再冤枉我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空。三年了,那些被偷走的汗水,那些被抢走的功劳,终于要有一个说法了。
但林晨也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张伟不会轻易认输,他肯定会想尽办法狡辩。而林晨,手里还有那份三年前的草稿,那些被删除的邮件记录,以及自己电脑里尘封的原始文件。
他不急。
他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第八章 对质
李总挂断电话后,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伟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往外冒。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李总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手机翻了翻,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张伟身上:“张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说,方案到底是谁做的?”
“李总,我……”张伟的声音有些发抖,“方案真的是我做的,林晨离职前留了一个有缺陷的版本,他故意害我,您不能相信他啊!”
李总皱起眉头:“你觉得王总也是被林晨骗了?恒达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做了十几年工程,连一个技术参数都看不出来?”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说:“林晨在方案里做了手脚,他故意把参数设成理论最大值,在实际应用中就会出问题。王总虽然是专家,但方案那么复杂,他一时半会儿也可能看不出来啊!”
“那你告诉我,那个参数,你当初设计的时候,为什么选那个值?”李总盯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张伟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开始躲闪:“我……我选那个值是为了让方案性能更好,我觉得理论最大值没问题,是林晨在实施的时候没有按照方案来……”
“够了。”李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张伟,你连那个参数是什么意思都说不清楚,你告诉我,方案是你做的?”
张伟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绝望。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裤子,指节都发白了。
李总站起身,走到窗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林晨让你留下来,是他想当面跟你对质。你留下来吧,我已经让助理通知他回来了。”
张伟猛地抬起头:“李总,您不能……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李总转过身,目光冷峻,“我给你机会说真话,你不说。现在林晨要回来,你不是一直说方案是你做的吗?那正好,你们当面说清楚,谁对谁错,一清二楚。”
张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晨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随意了很多,但眼神里带着一股淡然。他看到张伟坐在对面,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李总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李总看着林晨,点了点头:“林晨,你来了。”
“李总,您好。”林晨平静地说,“王总跟我通过电话了,他说您想让我回公司一趟,把方案的事说清楚。”
“对。”李总指了指张伟,“张伟说方案是他做的,说你离职前故意留了一个有缺陷的版本陷害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晨看向张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总监,你说方案是你做的,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得上来,我认。”
张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你问吧。”
“方案里,第三部分的参数列表,第八个参数是什么?”林晨问。
张伟愣了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参数是……是负载参数……”
“全称。”林晨打断他。
“负载……负载参数……”张伟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我记不太清了,方案那么长,谁能记住每一个参数的名字?”
“你做了三年方案,记不住核心参数的名字?”林晨冷笑一声,“那我再问你,方案里隐藏的补偿算法,为什么要用负反馈结构?”
张伟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给李总:“李总,这里面有三份东西。第一份,是我三年前做的原始方案草稿,时间戳显示是2021年3月15日。第二份,是张伟以他名义提交的方案,时间戳是2021年3月28日。第三份,是当时我和张伟的邮件往来记录,他让我把方案发给他,说是帮我‘把关’。”
李总拿起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文件夹,翻看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沉。
“张伟,你看看这个。”李总把电脑屏幕转向张伟,“这是林晨的原始草稿,里面每一个参数都有详细的注释,包括那个你口中‘理论最大值’的参数,林晨在里面标注了‘实际负载需调整’的字样。”
张伟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
“还有这些邮件记录。”李总滑了滑鼠标,“林晨在3月16日把方案发给你,你在3月18日回复他‘方案不错,我帮你润色一下’,然后3月28日,你以你的名义提交了方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伟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伟,我再问你一遍,方案到底是谁做的?”李总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伟的眼睛红了,嘴唇颤抖着,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李总,我……我错了……方案是林晨做的……是我偷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总长叹一口气,靠回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林晨坐在椅子上,看着张伟,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释然。
“为什么?”李总问,“你跟林晨同期入职,公司给了你们同样的机会,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
张伟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我能力不如他,做不出好的方案。每次项目评审,我的方案都会被批得一无是处,林晨的方案却总是被表扬。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偷?”李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偷了三年,从普通员工偷到总监,你以为这件事能一直瞒下去?”
张伟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林晨:“林晨,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林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张伟,你偷我的方案,我不恨你。但我恨你的是,你偷了方案,出了问题,又把责任推给我。你知不知道,我离职那天,你笑着送我出门,我心里有多难受?”
张伟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对……我太自私了……林晨,你原谅我,我会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总监我不当了,我辞职……”
“辞职?”李总冷笑一声,“你觉得辞职能解决所有问题?公司因为你的行为,损失了将近三千万的项目,你辞职就行了?”
张伟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林晨站起身,看着张伟:“我不需要你道歉,也不需要你辞职。我只想让你知道,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你拿了三年,最后还是要还回去。”
他说完,转头看向李总:“李总,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先走了。”
“林晨,你等一下。”李总叫住他,“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林晨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李总对张伟说:“你先出去,等我通知。”
张伟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会议室,连门都没关好。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晨和李总两个人。
李总看着林晨,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晨,这件事,是公司对不起你。”
林晨笑了笑:“李总,不怪公司,是我自己太相信别人了。”
“张伟的行为,公司会严肃处理。”李总说,“但恒达的项目,王总那边需要一个靠谱的人接手。我不确定张伟能不能处理好,但我知道,你能。”
林晨愣了一下:“李总,我已经离职了。”
“我知道。”李总说,“但公司现在需要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如果你愿意,公司可以重新聘用你,条件你开。”
林晨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李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想再回华创了。”
李总叹了口气:“我理解,那你能不能以顾问的身份,帮公司把恒达的项目做完?王总那边的态度你也知道,他信任你,不信任我。如果项目黄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晨想了想,说:“我考虑一下,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张伟的处罚,必须公开。”林晨说,“公司内部通报,所有员工都知道。”
李总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他做的事,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林晨站起身,伸出手:“李总,那我先走了,明天给您答复。”
李总握了握他的手:“好,我等你消息。”
林晨走出会议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张伟靠墙站着,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林晨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电梯。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正好。
林晨拿出手机,给陈晓发了条消息:“张伟承认了,李总知道了真相。”
陈晓很快回复:“那你呢?你答应回公司了吗?”
林晨笑了笑,回复:“没有,我说考虑一下。”
“那就好好考虑,别着急做决定。”陈晓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林晨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三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林晨也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张伟的下场,还在后面。而他自己,也要重新开始,面对新的生活。
第九章 尘埃落定
林晨回到家,陈晓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扬声器开着,放着轻快的音乐。看到林晨进门,她关掉音乐,擦了擦手:“怎么样?李总怎么说?”
林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把会议室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陈晓听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张伟那家伙终于承认了,我还以为他要嘴硬到底呢。”
“他也没办法,证据摆在那里,抵赖不了。”林晨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李总想让我回公司,我没答应,但答应考虑一下。”
“你要回去吗?”陈晓坐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他。
林晨摇摇头:“不太想回去。华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了。三年时间,我付出了那么多,最后换来的只是被人偷走成果。就算李总给我总监的位置,我也觉得心里别扭。”
“那就不回去。”陈晓说,“你能力强,去哪里都能找到机会。不过恒达的项目,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以顾问的身份帮他们做完。”林晨说,“王总那边已经信任我了,如果我不做,这个项目可能真的黄了。三千万的项目,涉及的不仅是华创的利益,还有王总那边的投入,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让其他人跟着受影响。”
陈晓握住他的手:“你这样想,很对。林晨,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你的责任感。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但你不会那样做。”
林晨笑了笑:“你把我夸得太好了,其实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没有担当。”
“那明天你怎么回复李总?”陈晓问。
“告诉他,我同意以顾问身份接手恒达项目,但不回公司。”林晨说,“等项目结束,我和华创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吃过晚饭,林晨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消息,是公司内部群发出来的。李总兑现了承诺,在全员邮件中通报了张伟的行为,并宣布开除张伟,同时要求他赔偿因项目延误造成的部分损失。
邮件内容写得简洁明了,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字字戳心。邮件最后说,希望所有员工引以为戒,诚信做人,踏实做事。
林晨看着邮件,心里百感交集。三年了,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公正的结果。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悬在心头三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落地的瞬间,却砸得他一阵阵发疼。
第二天一早,林晨给李总打了电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李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遗憾:“林晨,我真希望你能留下来。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但你既然做了决定,我也不勉强你。恒达的项目,我让技术部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谢谢李总。”林晨说,“我会尽快完成项目方案,确保按时交付。”
挂掉电话,林晨长舒了一口气。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恒达项目的资料。王总那边已经派人把项目的最新进展发了过来,林晨一项一项地核查,把需要修改的地方标注出来。
陈晓端着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桌上:“你这么认真,李总要是看到了,肯定后悔放你走。”
“不是放我走,是我自己不回去。”林晨笑着说,“再说了,我要是回去了,以后还要面对张伟留下的烂摊子,想想就头大。”
“张伟以后怎么办?”陈晓问,“他还能找到工作吗?”
“行业就这么大,他做的事,迟早会传开。”林晨说,“但这不是我关心的事,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林晨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恒达的项目现场,就是在家里写方案。陈晓调侃他,说比上班还累。林晨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帮人帮到底。
一周后,恒达项目的方案终于通过了验收。王总亲自打电话来感谢林晨,说项目可以顺利推进了,并邀请他参加庆功宴。
林晨婉拒了:“王总,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客气,项目能顺利就行。”
“那可不行,你必须来。”王总态度坚决,“要不是你,这个项目就黄了,我这边损失可就大了。再说了,你那个方案,比我之前看到的版本好太多了,我正好想跟你聊聊,以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林晨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庆功宴那天,林晨穿着一身正装,带着陈晓一起去了。王总在酒店的包厢里订了一桌菜,还叫了几个项目负责人作陪。席间,王总举起酒杯:“林晨,我敬你一杯。你不仅帮我解决了问题,还让我看清了张伟那家伙的真面目。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晨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王总,您客气了。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年头,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的人,已经不多了。”王总感慨地说,“你那个方案,我让人仔细研究过,细节处理得非常到位。我在这个行业做了二十年,见过不少策划,但你这种水平的,真不多见。”
林晨笑了笑:“谢谢王总夸奖。”
“我说的是实话。”王总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林晨,“林晨,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林晨愣了一下:“王总,您这是……”
“我是认真的。”王总说,“恒达集团正在筹备一个新的业务板块,需要一个技术总监来负责。我觉得你很合适,待遇方面,你开个价。”
林晨看了看陈晓,陈晓冲他点了点头。
林晨想了想,说:“王总,谢谢您的赏识。但我现在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没问题,你随时可以来。”王总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私人号码,你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晨接过名片,感激地笑了笑:“谢谢王总。”
庆功宴结束,林晨和陈晓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凉爽,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晓挽着他的胳膊:“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王总?恒达集团可是大公司,待遇肯定比华创好很多。”
“我知道。”林晨说,“但我现在不想那么快做决定。我想先沉淀一下,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陈晓问。
林晨停下脚步,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我想做自己的事业,而不是给别人打工。我想做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品牌,一个能体现我价值的品牌。”
陈晓看着他,眼里闪着光:“那你就去做,我支持你。”
林晨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陈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陷在张伟那件事里走不出来。”
“傻瓜,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陈晓笑着说,“而且,你这么优秀,早晚会成功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林晨的手机响了,是李总打来的。
“林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总的声音带着笑意,“张伟赔偿了公司五十万,他所有积蓄都搭进去了,还借了一大笔钱。他老婆知道这件事后,跟他闹离婚,他现在可以说是身败名裂了。”
林晨沉默了几秒:“李总,这是他的报应。”
“是啊,他活该。”李总说,“对了,公司决定给你发一笔奖金,算是补偿你这些年被偷方案的损失,你看行不行?”
“不用了,李总。”林晨说,“我帮恒达项目,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证明,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讲原则。”李总叹了口气,“那行,既然你不要,我就把奖金用在公司员工福利上,也算是一份心意。”
“好,谢谢李总。”林晨说,“项目的事,后续如果有问题,您随时找我。”
挂掉电话,林晨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陈晓笑了笑:“张伟完了,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他赔偿了公司五十万。”
“这是他应得的。”陈晓说,“你解脱了,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林晨点点头:“是啊,新生活,开始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三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第十章 新的合作
林晨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王总发来的消息:“林晨,明天有空吗?来我办公室聊聊。”
他回了个“好”,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陈晓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递给他:“怎么了?还在想王总的事?”
“他让我明天去公司谈。”林晨坐起来,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去恒达?”
“那不是挺好的吗?”陈晓坐在床边,“恒达集团在业内可是数一数二的,能去那里发展,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可我不想再给人打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林晨叹了口气,“但我知道,如果这次答应了王总,那我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在别人的框架里做事了。”
陈晓看着他,眼里带着心疼:“你总是这样,想得太多。有时候,机会来了,先抓住再说。”
林晨笑了笑:“你说得对,明天先去谈谈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晨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打车去了恒达集团的总部大楼。恒达大厦在市中心,三十二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带他进了电梯,按了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王总的秘书已经在等着了:“林先生,王总在办公室等您。”
林晨跟着秘书穿过走廊,在一扇红木门前停下。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总的声音:“请进。”
林晨推门进去,王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文件站起来:“林晨,来了,坐。”
林晨在沙发上坐下,王总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怎么样,这两天休息得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王总关心。”林晨接过茶杯,“王总,您今天找我来,是想谈什么?”
王总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林晨,我是真心想让你来恒达。你那个方案,我让团队仔细研究过,不仅解决了技术问题,还优化了整体流程,提高了效率。这样的水平,在业内真的不多见。”
林晨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有顾虑。”王总说,“华创的事,我听说了。张伟偷了你的方案,还升了总监,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你要明白,那种人,早晚会栽跟头,就像现在这样。”
林晨点了点头:“王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现在真的不想那么快做决定,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我理解。”王总说,“但我有个提议,你可以听听。”
林晨看着他:“您说。”
“我们恒达集团正在筹备一个新业务板块,叫‘智能家居解决方案’,需要一个技术顾问来负责整体方案设计。”王总说,“我不要求你全职来上班,你可以以外部顾问的身份参与,按项目结算报酬。这样你既有了收入,又有了自由时间,可以慢慢规划自己的未来。”
林晨愣了一下,这个提议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王总接着说,“这个项目如果做得好,我可以帮你推荐给其他合作公司,让你在业内建立自己的品牌和口碑。你想想,这些年你在华创,方案被偷了多少次?如果有了自己的品牌,别人就偷不走了。”
林晨心里一动,王总说得有道理。
“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王总说,“你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你想做自己的事业。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你先帮我做好这个项目,算是互相成就。”
林晨想了想,说:“王总,您这个提议,我很感激。但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毕竟这不只是工作的事,还关系到我的未来规划。”
“没问题,你慢慢考虑。”王总说,“但我提醒你,机会不等人。这个项目的团队组建已经开始了,你如果决定加入,就尽快给我答复。”
林晨点了点头:“好,我明天给您答复。”
从恒达大厦出来,林晨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五味杂陈。王总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外部顾问,按项目结算报酬,既有收入又有自由,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过渡方案。
他掏出手机,给陈晓打了个电话:“陈晓,王总今天跟我说,想让我以外部顾问的身份参与恒达的新项目,按项目结算报酬。你觉得怎么样?”
“外部顾问?”陈晓的声音带着惊喜,“那不是挺好的吗?你既有时间做自己的事,又有收入保障。”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晨说,“但我还在犹豫,我担心一旦接了恒达的项目,以后就很难有自己的时间了。”
“你这个人,就是太纠结。”陈晓笑了,“先把眼前的机会抓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想想,如果接了恒达的项目,你不仅能积累经验,还能建立人脉,对你以后创业也有帮助。”
林晨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行,我明天回复王总,答应他。”
“这就对了。”陈晓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林晨笑了,“你这么说,好像我辞职是件好事似的。”
“本来就是好事。”陈晓说,“要不是张伟偷你方案,你也不会辞职,也不会认识王总,更不会有现在这个机会。所以,你真的要感谢张伟。”
林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感谢他。要不是他,我可能还在华创那个小圈子里打转,永远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挂了电话,林晨抬头看着恒达大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三年前,他刚进华创时,满怀激情,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份能干一辈子的工作。他通宵达旦地做方案,精益求精地修改细节,每次看到自己的方案被客户认可,心里就特别满足。可张伟的背叛,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但现在,他反而觉得,张伟的背叛,让他看清了很多事。他看清了人心,看清了职场,也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他不想再做那个被人利用的傻子,他想要做自己的主人,做自己的品牌,做自己的事业。
第二天一早,林晨给王总打了个电话:“王总,我考虑好了,我答应您,做恒达集团的外部技术顾问。”
“太好了!”王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我马上让秘书准备合同,你下午来公司签。”
“好。”林晨说,“但王总,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希望,所有我参与的项目,方案版权都归我本人所有,恒达只有使用权。”林晨说,“我不想再发生华创那样的事。”
王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林晨,你这个人,做事有底线,我喜欢。没问题,合同里我会注明,方案版权归你本人所有。”
“谢谢王总。”林晨说,“那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林晨长舒了一口气。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桌子上。他收拾了一下,换上衣服,准备去恒达签合同。
陈晓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你要出去?”
“去恒达签合同。”林晨说,“我答应了王总,做外部技术顾问。”
“太好了!”陈晓扑过来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林晨拍了拍她的背:“谢谢你,陈晓。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纠结。”
“你这个人,就是太纠结。”陈晓松开他,笑着说,“不过,你那个方案版权的要求,提得好。有了这个,以后谁也别想偷你的东西。”
林晨笑了笑:“走吧,中午我请你吃饭,庆祝我正式成为恒达的技术顾问。”
“你请客,当然要好好吃一顿。”陈晓说着,跑进卧室换衣服。
林晨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他终于明白,生活给你的每一次打击,其实都是在为你铺路。张伟的背叛,让他失去了工作,但也让他找到了真正的方向。只要坚持诚实,总会有回报,只是时间问题。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原创为本,抄袭必究。”
然后,他笑了笑,关掉手机,等着陈晓换好衣服,一起出门。
第十一章 张伟的下场
张伟被开除的消息,在华创科技内部传得很快。几乎是当天下午,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他偷窃林晨方案的事。李总在全员邮件里措辞严厉,说张伟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公司已与他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
邮件发出去不到一小时,行业内几个主要的招聘平台就收到了张伟的简历。他以为换家公司就能重新开始,可他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华创的HR总监老周跟几家家公司的同行都有交情,私下一聊,张伟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一周后,张伟投了十几份简历,没有一家公司约他面试。有些公司看了他的简历,原本还挺感兴趣,可一打听,知道他是华创那起剽窃案的主角,立刻就没了下文。他打电话去问,对方要么说岗位已满,要么直接不接电话。
张伟坐在租来的小公寓里,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又一家公司拒绝的消息。他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总监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觉得自己终于站到了顶峰。可现在,他连一个面试机会都拿不到。
他妻子周敏给他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冰冷:“张伟,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不是说升职了吗?怎么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我……我被人陷害了。”张伟说,声音有些发虚,“林晨他故意挖坑给我跳,他不是好人。”
“你还在骗我!”周敏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偷人家方案的事,华创的人已经告诉我了。你还要不要脸?”
张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敏,你别听他们胡说,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周敏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离婚?”张伟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周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不能跟一个骗子过一辈子。你偷人家方案,升了总监,现在被开除,名声臭了,你让我怎么跟孩子解释?你配做父亲吗?”
“小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没有机会了。”周敏说,“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你明天来签。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你不要争,争了你也拿不到。”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走了一条捷径,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一周后,林晨在恒达大厦附近的一条街上,遇到了张伟。
那天下午,林晨刚从恒达签完合同出来,准备去附近找陈晓吃饭。他走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机,正想给陈晓发消息,余光瞥见街对面有个人影,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什么。
林晨停下脚步,看了过去。那个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胡茬,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刮过。他翻了几下垃圾桶,从里面掏出一个半新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掉,然后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林晨愣住了,他认出了那个人。那是张伟。
张伟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街对面的林晨。两人隔着一条马路,对视了几秒。张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低下头,转身想走。
“张伟。”林晨喊了一声。
张伟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林晨穿过马路,走到他身后,又喊了一声:“张伟,你等一下。”
张伟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林晨,好久不见。”
林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三个月前,张伟站在公司门口,笑着送他离开,说“以后常联系”。那时候,张伟穿着崭新的西装,意气风发,一副人上人的样子。可现在,他蹲在垃圾桶旁边,捡矿泉水瓶,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晨问。
张伟苦笑了一下:“我离婚了,孩子跟了她。工作也找不到,房租交不起,被房东赶出来了。”他顿了顿,又说,“我身上没钱,只能捡点瓶子卖,一天能卖十几块钱,够买两个馒头。”
林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你还好吗?”
“还好?”张伟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你觉得我这样,算好吗?我什么都没了,林晨。没了工作,没了家庭,没了尊严。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像条狗一样找吃的。你觉得我好吗?”
林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进华创的时候,张伟还热心地帮他熟悉环境,带他认识了公司里的同事。那时候,他觉得张伟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可后来,张伟变了,变得贪婪,变得自私,变得不择手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晨问,“你为什么要偷我的方案?”
张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因为我想往上爬,林晨。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你的才华,没有你的能力,我只能靠这种手段。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你有别的办法。”林晨说,“你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你为什么要走捷径?”
“捷径?”张伟笑了,“你说得轻松。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不休息,但我的方案就是比不上你的。我承认,我嫉妒你,林晨。我嫉妒你的才华,嫉妒你的能力,嫉妒你得到的一切。所以,我偷了你的方案,我想证明自己,我想让别人知道,我张伟不比任何人差。”
林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证明了,你证明了自己是个骗子。”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林晨,我对不起你。我欠你一个道歉。”
林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辞职那天,张伟笑着送他离开,说“以后常联系”。那时候,他恨张伟,恨得牙痒痒。可现在,看着张伟站在垃圾桶旁边,穿着破旧的衣服,流着眼泪,他心里反而没那么恨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林晨说,“但我不原谅你。”
张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林晨,你能帮帮我吗?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李总说说,让他别封杀我?”
林晨摇了摇头:“张伟,这不是我能帮你的。你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你应得的代价。”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钱,递给他:“这钱你拿着,去买点吃的。”
张伟看了看那张钱,又看了看林晨,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要,我不配。”
“拿着吧。”林晨说,“你还有孩子,别让孩子饿着。”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钱,声音哽咽:“谢谢你,林晨。”
林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走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但他心里却有一丝沉重。他想起陈晓说过的话:“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
他想,也许陈晓说得对,他确实太善良了。但他知道,善良不是错,错的是利用善良的人。张伟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因果报应,谁也改变不了。
他掏出手机,给陈晓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陈晓很快回复:“我在公司楼下,等你呢。”
林晨笑了笑,加快了脚步,朝陈晓的公司走去。
第十二章 回归初心
林晨走到陈晓公司楼下,远远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低头看手机,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等很久了?”林晨走过去。
“刚到。”陈晓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你爱喝的,三分糖,去冰。”
林晨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舒坦了一些。
“见到张伟了?”陈晓问。
林晨点点头:“见到了。”
“他怎么样?”
林晨沉默了几秒,说:“不好。离婚了,孩子跟了她。工作找不到,房租交不起,被房东赶出来,现在靠捡瓶子卖钱过日子。”
陈晓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给他钱了?”
“嗯,给了他一百。”林晨说,“他一开始不肯收,我说你还有孩子,别让孩子饿着,他才接了。”
陈晓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气:“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当初他把我坑得那么惨,你现在还愿意给他钱。”
“不是我心软。”林晨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恨一个人太累了。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想了很久也没想通。现在看到他这样,我忽然就不想再想了。”
陈晓侧过头看着他。
“恨一个人,就像自己背着一块石头走路,走到哪儿都沉甸甸的。”林晨望着街对面的路灯,“我把石头放下,是想走轻松一点。张伟他做过的事,自有后果去偿还,不用我来记恨。”
陈晓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挺好的。那接下来呢?恒达那边,你准备怎么做?”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林晨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在心里过了一遍。自从接手恒达项目,他几乎每天早出晚归,把原来的方案推倒重来,从数据采集到结构设计,一页一页地校对,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验证。王总对他的评价,他听陈晓提过,说他做事踏实,脑子清楚,交过去的东西从来没让人操过心。
可林晨自己知道,他这么拼命,不仅仅是为了把事情做好。还有一层原因,是他想证明一件事——三年前他能在华创写出那些方案,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运气,更不是张伟嘴里的“团队协作”。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晨没有马上睡。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工作存档”。
他把这段时间做的每一份文档按顺序放进去:需求记录、会议纪要、初稿、修改稿、终稿、客户反馈、验收报告。每一份文件都标注了日期和版本号,连跟甲方往来的每一封邮件,他都做了截图存档。
陈晓发来消息问他睡了没有,他回了一句“还没,在整理点东西”,陈晓就打了电话过来。
“你在整理什么?”陈晓问。
“工作记录。”林晨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还在拖拽文件,“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只要把方案写好就行了,别的事不用想那么多。可现在我知道了,光做好事情不够,还得留好证据。不然哪天出了事,你连自己做了什么都说不出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晓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一些:“林晨,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一点?”
“哪里变了?”
“你学会了护着自己。”陈晓说,“以前你在华创的时候,方案被别人拿走,你只知道忍,只知道加班重写。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知道把话说在前面。这样挺好,我替你高兴。”
林晨笑了笑:“人总得长大。我吃了三年亏,要是还不长记性,那我这三年就白熬了。”
“那你以后还会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相信身边的朋友吗?”陈晓问。
林晨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愿意相信别人,但我也得先信自己。以后不管做什么方案,我都会留一份原始记录,保存好过程。这不是不信任谁,而是对自己的劳动负责任。”
陈晓在那头笑了一声:“好,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林晨把最后一组文件拖进文件夹,又给文件夹加了一道密码锁。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文件夹图标,心里踏实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林晨准时到恒达集团。今天是验收前第三次评审会,王总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句:“这次你做主讲,让甲方的人好好听听。”
林晨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甲方技术部的主管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一叠图纸,眉头拧得很紧。旁边是监理单位的工程师,手里翻着厚厚一份报告,剩下几位评审专家各自低声交谈。
林晨深吸一口气,接好投影,打开电脑,第一页是新的整体结构图。
“各位,我今天讲的东西比较多,但核心只有三句话。”他站在屏幕前,声音沉稳,“原来的方案为什么出问题,问题出在哪一层;我改动哪些部分,依据是什么;改完之后,为什么一定能通过验收。”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晨打开第一张技术图纸,从原方案里最关键的那个结构节点开始,一页一页地拆解。他不堆术语,不绕弯子,每一个判断都有数据撑着。讲到核心参数时,他直接调出三个月来采集的现场数据,把每一组对比结果投影在屏幕上。
甲方技术部主管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中间插了一句:“你这两组参数的差异点,我记得原方案里没有区分。”
“您说得对。”林晨点头,“原方案把两种工况当成一种来算,这是最大的隐患。我把它们拆开了,分别建模、分别验算,前天生成了新一轮模拟报告,稳定系数从0.63提升到0.91。模拟结果在第12页。”
他话音刚落,技术部主管翻到那一页,盯着看了几秒,又回头看了看他:“这个方案,做得很扎实。”
会议在林晨讲完最后一页时结束。几位评审专家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没有提出新的质疑。甲方技术部主管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思路很清楚,比你上一版交过来的东西,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会议室的人陆续离开,王总留在最后,把林晨叫住了。
“小林,坐一下。”
林晨回到桌前坐下。王总把茶杯放到一边,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今天这场评审,你表现得很好。说实话,我刚接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担心的不是钱,是人。方案可以重做,参数可以重算,但只要负责的人靠不住,项目随时可能烂尾。你来了这半个多月,我看清楚了,你是个能成事的人,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林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王总继续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不一定要回公司坐班。但我想跟你说一句——只要你愿意,恒达这边以后的项目,我优先找你合作。”
林晨心里微微一热,他点了一下头:“谢谢王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王总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干。”
从会议室出来,林晨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车辆来来往往,行人匆匆,城市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
他想,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站在一栋写字楼的窗户前,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能做策划的工作,一定要好好干。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会被看见。后来他发现,努力不一定有用,如果有个每天偷走你付出的人站在你身后,你连背影都留不下。
可没关系,那些偷不走的东西还在他的手心,他的脑子里,他熬过的每一个凌晨里。
林晨拿出手机,给陈晓发了条消息:“今天的会开完了,很顺利。”
陈晓秒回:“我相信你。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林晨看着那行字,不由得笑了。他走回电梯的时候,脑海里浮起一句话,是那天晚上他给文件夹加密时想的——一个人可以丢掉一份方案,可以丢掉一份工作,但丢不掉的是他真正会的东西。
只要人还在,本事还在,他就从头再来过。
第十三章 陈晓的鼓励
下班后,陈晓果然在楼下等着。她靠在车旁,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看见林晨走出来,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
“今天吃什么?”林晨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
“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一份排骨汤。”陈晓拉开副驾驶的门,“知道你最近忙,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回来烧的,赶紧趁热吃。”
林晨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打开盖子,熟悉的香味一下子涌出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了两下,喉咙里突然有点发紧。
“怎么,不好吃?”陈晓歪过头看他。
“好吃。”林晨用力咽下去,声音有点哑,“就是好久没吃到了。”
陈晓没说话,启动车子,慢慢往家的方向开。林晨埋头吃了几口,把盖子重新盖好,靠在座椅上不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不停地闪。
到家之后,陈晓把饭菜摆好,又给林晨盛了一碗汤。林晨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沉默了很久。
陈晓坐到他旁边,轻声问:“今天的会,真的那么顺利吗?”
“挺顺利的,甲方技术部的主管认可了方案,王总也说了,以后有项目优先找我合作。”林晨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为什么不踏实?”陈晓看着他,“你不是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吗?”
林晨放下汤碗,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垂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可能是因为我辞职之后这段时间,经历得太多了。被人偷了东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辞职那天,张伟站在门口笑着送我,说‘以后常联系’,那个笑容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现在事情反转了,张伟倒了,我把项目捡回来了,但心里那股劲儿还没完全缓过来。”
陈晓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林晨继续说:“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太傻了。三年前,我以为只要把方案做好,公司就会看到我的价值。我不知道张伟一直在偷我的东西,我还在那儿拼命加班,觉得自己离升职不远了。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蠢。”
“你不蠢。”陈晓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只是太相信别人了。这不是你的错,是张伟的问题。他选择了偷,选择了骗,所以他现在得到了应有的后果。你选择坚持,选择诚实,所以你还不至于把自己弄丢。”
林晨抬起头,看着陈晓的眼睛。
陈晓笑了笑,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林晨,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你受了委屈,你没报复;你被人算计,你没变坏。你只是走开,然后换条路,继续往前走。”
“可这条路也不容易走。”林晨说。
“当然不容易,可你有我啊。”陈晓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加班的时候,我陪你加班;你熬夜写方案,我给你煮夜宵;你被甲方骂,我帮你骂回去。反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林晨笑了一下,眼眶有点发酸。
吃完饭,陈晓收拾碗筷,林晨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准备把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出来。陈晓洗好碗,擦干手,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在他手边。
“你忙你的,我就在旁边,不说话。”她拿了一本书,坐到沙发另一头,安静地翻着。
林晨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陈晓。”
“嗯?”
“如果我真的自己创业,你会支持我吗?”
陈晓放下书,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认真:“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我什么时候不支持过你?”
林晨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陈晓问。
“等恒达这个项目验收完吧。”林晨说,“王总说了以后有项目优先找我,我手里要是有了稳定的客户,自己出来单干不是不行。但是我不想再回华创了,哪怕李总给我总监的位置,我也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有太多让我不舒服的回忆。每天走进那栋楼,我就会想起张伟,想起那些被偷走的方案,想起自己三年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当枪使。我不想让自己一直活在那种情绪里。”
陈晓点点头:“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工作的地方多得是,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林晨靠在沙发上,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他侧过头,看着陈晓认真翻书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她身边的时候没有推开她。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陈晓头也没抬,嘴角却弯了一下。
“看你好看。”林晨说。
“少来,赶紧写你的会议记录去。”
林晨笑了,重新坐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一些。
深夜十一点,林晨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陈晓已经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书掉在地毯上,她的呼吸很轻。
林晨走过去,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好,然后轻轻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陈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你写完了?”
“写完了,带你去床上睡。”
“嗯……”陈晓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林晨把她放到床上,拉好被子,关了灯,一个人走回客厅。他坐在沙发上,四周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张伟的微信头像已经变成一片灰色,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他想了想,把张伟的微信删了。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标题写的是:“新起点——工作室筹备计划”。
他把这几天想到的几个项目方向、可能的合作方、需要准备的资质材料,一条一条列了进去。写到最后,他加了一行字:
“不管以后走多远,都要记得今天这个晚上。记得有人告诉我,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他保存好,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阳台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林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陈晓还在睡,他没有吵醒她,自己煮了粥,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把昨天剩的排骨热了一下。他把早餐摆好,留下一个便签:
“我去恒达了,今天现场看设备。粥在锅里,记得吃。晚上不用等我,会早点回来。”
他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楼下的包子铺已经开了,包子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林晨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觉得这个城市,今天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他拿出手机,给王总发了一条消息:“王总,我今天上午去现场,大概九点半到。”
王总回得很快:“好,我让技术部的小刘在门口接你。到了直接去现场办公室,设备已经全部到位了。”
林晨收起手机,大步走向地铁站。
第十四章 项目成功
林晨到恒达集团现场的时候,厂房里已经忙开了。设备供应商的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甲方项目部的几个工程师围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检测报告,一个个眉头紧锁。
“林顾问来了。”技术部的小刘迎上来,递给他一顶安全帽,“王总在二楼会议室,说等你到了直接上去。”
林晨接过安全帽戴上,跟着小刘穿过厂房。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台设备接上了临时电源,正在运行测试程序,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之前他提交的验收指标完全一致。
“设备到了多久?”林晨问。
“昨天下午到的,连夜安装调试的。”小刘说,“供应商那边的人说,按照我们给的参数,首批试运行没什么问题,但后面的联动测试还需要等你的意见。”
林晨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上了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王总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甲方的技术总监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来了。”王总站起来,冲他招了招手,“正好,我们在讨论联动测试的流程,你来看看。”
林晨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图纸和方案文件。那是他修改过的第三版方案,每一页的技术参数旁边都有他手写的标注,详细到每个接口的通信协议都重新定义过。
“王总,我的建议是今天先做单机试运行,确认每台设备都达到设计指标,明天再进入联动测试。”林晨说,“如果单机这一关过得去,联动测试就不会有大问题。”
“单机我们已经跑了一轮了。”甲方技术总监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数据都在这里,你自己看。”
林晨没有急着回答,走过去俯身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他仔细看了几秒钟,伸手指着其中一条曲线末端的波动:“这个地方,你们测了多少次?”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波动。”林晨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你们的数据曲线在末端有一个明显的回落,虽然幅度不大,但是如果连续运行超过两个小时,这个回落会累积,最终导致设备停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技术总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确定?”他问。
“确定。”林晨说,“这个参数是我在方案里特别标注过的,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你们现在用的测试程序是标准版,没有针对这个参数做优化,所以测出来的结果会有偏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U盘,插到会议室的电脑上,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单独写的一个测试程序,你们用这个重新跑一遍,看看结果。”
技术总监犹豫了一下,接过电脑,把程序拷到自己的设备上,通知楼下的工程师重新运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大屏幕。数据显示曲线的走向和林晨说的一模一样——标准版测试程序在末端出现了轻微回落,而林晨提供的程序全程平稳,数据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
“成了。”技术总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看向林晨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林顾问,你这一手,确实厉害。”
王总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我说什么来着,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林晨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房里正在稳步运行的设备,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下午两点,第一批单机设备全部通过验收。王总让人在恒达自己的食堂里摆了一桌,说什么也要请林晨吃饭。
“林顾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王总举起酒杯,“说实话,要不是你主动找过来,这个项目就黄了。三千万的项目,黄了不说,我们集团内部也要追责,到时候我这个位置都坐不稳。”
“王总客气了。”林晨端起茶杯,和王总碰了一下,“这事说到底也是因为我当时留了个心眼,不然谁也发现不了那个问题。”
“你那是聪明。”王总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换个人,被人偷了方案,辞职走人,后面的事就不会管了。但是你没有,你主动找到我,把问题说清楚,还帮我解决了。这份恩情,我记着。”
林晨摇摇头:“我也是为了自己。那个方案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做出来的,我不想让它烂在别人手里。”
“你这话说得对。”王总点头,“方案是你的,谁也不该抢走。张伟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在华创那边已经待不下去了?”
“不清楚。”林晨说,“我把他微信删了,不想再有什么联系。”
“删得好。”王总夹了一口菜,“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精力。”
吃过饭,林晨从恒达出来,天已经黑了。他站在恒达集团大楼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点开短信,发现其中一条是:
“林晨,我是李总,你能不能回公司一趟?有个事想和你当面谈谈。”
林晨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把手机装回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陈晓正在客厅里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看到林晨回来,她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特别好笑这个节目。”
林晨换好拖鞋,走过去坐下,靠着沙发靠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怎么样?”陈晓侧过头看他,“项目验收顺利吗?”
“单机全部通过了,明天联动测试,应该问题不大。”林晨说,“王总请我吃了顿饭,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那不是挺好的。”陈晓笑起来,“你以后就是恒达的座上宾了,王总肯定会给你介绍资源的。”
“嗯。”林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条短信递给陈晓看,“李总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回公司一趟。”
陈晓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想回去吗?”
“不想。”林晨说得很干脆,“但我觉得李总找我,肯定不只是想让我回去看看。他可能是想让我重新回华创。”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晨想了想,把手机拿回来,锁屏,放在茶几上:“不回复。等恒达的项目彻底验收完,我再回他。”
“你就不怕李总生气?”
“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林晨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我辞职的时候,他也没有挽留我。张伟在公司里偷我的方案,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出了问题,想起我来了,我凭什么要随叫随到?”
陈晓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变了。”
“变什么了?”
“变硬气了。”陈晓说,“以前你总是怕得罪人,什么都忍着,什么都让着。现在你不忍了,也不让了。”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变硬气了,是累了。以前总想着,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能忍就忍了。但是后来我发现,你越忍,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张伟就是抓住了我这个性格,才敢三年如一日地偷我的方案。”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林晨坐直了身子,目光坚定:“等恒达的项目验收完,我就开始筹备自己的工作室。李总那边,我顶多接他一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但绝不会回去。”
“那万一李总给你开很高的薪水呢?”
“开再高我也不回去。”林晨看着陈晓,认真地说,“我的价值,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我用自己的本事赚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陈晓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好,我支持你。”
第二天上午,恒达项目的联动测试正式开始。林晨早上七点就到了现场,和甲方技术团队一起,把每个环节的流程又过了一遍。
测试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中间没有任何故障,所有设备运行平稳,数据全部达标。当最后一个测试环节的绿灯亮起时,整个厂房里响起了掌声。
王总站在控制台前,打开麦克风,声音在整个厂房里回荡:“各位,今天是我们恒达集团新项目的一个重要节点。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经历了太多波折,但最后,我们成功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站在人群中的林晨,声音提高了一些:“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林晨,林顾问。没有他,这个项目早就黄了,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内,可能都要背处分。林顾问不仅技术过硬,人品更过硬。他是我见过最值得信任的技术人。”
厂房里掌声更响了。林晨站在人群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王总走下控制台,来到林晨面前,伸出手:“林顾问,合作愉快。”
林晨握住他的手,也笑了:“合作愉快。”
晚上,王总在恒达集团对面的酒店包了一个大包厢,请所有人吃饭。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甲方技术总监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坐在林晨旁边。
“林顾问,我敬你一杯。”技术总监说,“之前我对你还有点不服气,觉得你一个外来的顾问,凭什么指手画脚的。但是今天服了,你确实有本事。”
林晨和他碰了一下杯:“谢谢,以后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我们多交流。”
“没问题。”技术总监一口喝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要是自己单干,记得通知我,有项目我一定优先找你。”
林晨笑着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但脑子一直很清醒。回家的路上,他打开手机,看到李总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林晨,听说恒达的项目验收了,恭喜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华创技术总监的位置,我随时给你留着。”
林晨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他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晓说得对,他变了。
但是他喜欢这种变化。
第十五章 新的开始
恒达项目的验收顺利完成之后,林晨的名字在行业内传开了。连续一周,他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有猎头打电话来,语气热情得仿佛他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也有同行公司的老总亲自加他微信,开门见山就问待遇要求。
有一个做智能制造的老板,直接开出了年薪百万加股权的条件,让他过去当技术副总。林晨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您看得起我,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对方不放弃,又追了一句:“是不是嫌待遇不够?条件可以谈,你开个数。”
林晨笑了笑,回复道:“不是钱的问题。我想自己做点事情,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说:“有魄力。以后要是合作,记得找我。”
那天晚上,林晨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把手机调成静音,翻着记事本里密密麻麻的笔记。那是他过去三年里积累下的想法和灵感,有些是已经成型的方案雏形,有些只是零散的思路。他看着这些文字,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陈晓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又在看你那本宝贝笔记?”
“嗯。”林晨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关上,“我想好了,我要自己开一家设计工作室。”
陈晓没有意外,她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他:“你终于说出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再考虑几天呢。”
“考虑得差不多了。”林晨转过身,目光平静,“这几天的电话你也看到了,他们想挖我,无非是觉得我技术好,能帮他们赚钱。但我不想再把自己的成果交给别人去署名了。我想做一个自己的品牌,哪怕从零开始,哪怕一开始没什么客户,至少每一份方案都是我的,每一份成果都不会被别人抢走。”
陈晓听完,轻轻笑了笑:“那你想好名字了吗?”
林晨微微一怔:“还没有。你有什么好的提议?”
陈晓想了想,说:“就叫‘晨光设计’怎么样?你的名字里有个晨字,又是新开始的意思。而且晨光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明亮,正适合我们这种靠原创吃饭的工作室。”
“晨光设计……”林晨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确实不错,嘴角浮起微笑,“好,听你的,就叫晨光设计。”
他又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干吗?我知道,你现在那份工作也不差,待遇稳定,老板也看重你。你要是跟我出来创业,前几个月可能没什么收入,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陈晓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早就想辞职了。那家公司做的东西,一半是抄别人的,另一半是改别人的。我在那里待着,每天都觉得良心过不去。之前你被张伟偷方案,我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只是没说出口。现在你好不容易决定自己干了,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啊。”
她说着,伸出手,朝他张开:“合伙人,握个手?”
林晨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好,合伙人。”
那之后,两个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找办公场地花了一个星期。林晨跑了十几个地方,不是租金太贵,就是位置太偏。最后在一个老工业园区里,找到了一间两层的小楼。楼下是宽敞的办公室,楼上有两间独立的房间,可以做会议室和休息室。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工程师,听说林晨要做原创设计工作室,当场给他减了两千块月租,说:“年轻人肯踏实做事,我就高兴,少收点租,算我支持你。”
林晨心里一暖,当场签了合同。
装修花了几天时间。林晨舍不得请人,和陈晓两个人自己动手。刷墙、搬桌子、装网线,两个人忙得灰头土脸。陈晓站在梯子上装灯管的时候,林晨在下面扶着梯子,抬头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你小心点,”他说,“别摔着了。”
陈晓拧好最后一颗螺丝,低头看他,笑着说:“你巴不得我摔下来,然后好继承我的花呗?”
“花呗有什么好继承的,”林晨也笑了,“我要继承也是继承你这个人啊。”
陈晓啐了他一口,脸微微红了,没再说话。
第三天,工作室的招牌做好了。深蓝色的底,白色的字,上面写着“晨光设计工作室”六个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原创为本,抄袭必究”。
林晨站在门口,看着师傅把招牌挂上去,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自己在华创的三年,想起那些被张伟偷走的方案,想起辞职那天张伟笑着送他的模样。现在,他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陈晓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说:“你看,这块牌子挂上去,咱们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林晨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那块牌子,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是啊,正式开始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王总打来的。
“林晨,听说你自己开了工作室?”王总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打算给你介绍几个客户呢。”
林晨有些意外:“王总,您消息这么灵通?”
“你的事,我肯定得关注啊。”王总笑着说,“说实话,我当时就想邀请你加入恒达,但我知道,你这样的年轻人,不会甘愿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你自己的事业,才是正道。”
林晨心里感动:“谢谢王总理解。”
“别急着谢我。我这边刚好有个朋友,做智能家居的,需要一套完整的品牌设计方案。我跟他推荐了你,他听了你的情况,很有兴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约你们见个面?”
林晨连忙说:“随时都可以,我听您安排。”
“好,那就后天下午,在我办公室,我给你们牵个线。”王总顿了顿,又说,“对了,我来之前还听说一件事,张伟现在日子不太好过,业内都在传他抄袭的事,基本上没人敢用他了。他老婆也在跟他闹离婚。你……怎么看?”
林晨沉默了几秒,平静地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不恨他,但也不会再同情他。”
“说得好。”王总赞许地应了一句,“你要是有时间,后天来的时候,我请你喝茶。”
挂了电话,林晨看着手机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晓走过来,看着他:“是王总?”
“嗯。”林晨点了点头,“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客户,约后天见面。”
“太好了。”陈晓眼睛亮了起来,“咱们刚开业就有生意了,这是个好兆头。”
林晨看着她,目光温柔:“陈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撑不到今天。”林晨认真地说,“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会被人看见。后来才知道,光努力不够,还得有人信你,有人陪着你。”
陈晓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肉麻死了,赶紧进屋,我煮了面条,再不吃就坨了。”
林晨笑了起来,跟着她走进屋里。
阳光从门口的招牌上掠过,在地面拉出一道明亮的影子。深蓝色的底面上,“原创为本,抄袭必究”八个字,在日光下泛着清晰的光泽。
林晨坐在窗边,吃着陈晓端来的面条,看着窗外那片安静的老厂区,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圆圈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现在才知道,只要肯踏出那一步,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宽敞。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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