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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艺非凡
今日歌单:阿倮尼 - 归来
“我以你为荣。”
六月仲夏,国立台北科技大学,59岁著名音乐人包小柏苦读8年,终于博士毕业。
毕业礼上,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他的女儿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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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她在轻轻笑,屏幕外,父亲却在偷偷哭。
这天,是包容去世的1636天。
包小柏用AI“复活”了女儿,让她参加自己的毕业礼。
“我不毕业,对不起我女儿。”他声音哽咽,两鬓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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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岁那年,包小柏突然爱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患上了这种病?”
“为什么老天要让她受这种苦?”
2019年,包容查出重型障碍性贫血。
从此,她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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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容活泼爱笑,擅长滑冰。
但后来,她身上所有有洞的地方,都插满了管子;
女儿漂亮聪明,攻读牙医。
但在骨髓移植产生排斥后,她又突发了脑出血。
一头秀发被剃光,脑骨盖也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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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小柏记得每一个细节,但有时,记忆力太好是一种残忍。
“人间地狱。”
无法进食,无法自主呼吸,女儿瘦得皮包骨头,每2个小时,包小柏和妻子就要给她翻一次身,防止她长褥疮。
机器24小时给她注入止痛药,普通人打到3就够了,包容要打到9。
“她打了2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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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包小柏只能咬着牙落泪,祈愿上天把女儿的苦分给自己。
但痛苦不是沙包,是滂沱大雨。
你陪她立在雨中,哪怕全身湿透,打在她身上的雨水也不会因此少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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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门口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马路,每次经过,包小柏都会在斗气地想:
“上天如果要拿我的命来换女儿的命,我愿意。”
“但如果我女儿的命回不来,我会一直抱怨你,直到我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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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走在2021年的冬夜。
包小柏贴在她耳边一遍遍说:“你去当天使,无病无痛......”
随后,维生系统关机,监测仪上出现一条细细的直线。
像一支穿心箭,也把父母的魂魄当场射杀。
“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天嘛。”
后来,包小柏冷冷地说,像无奈,像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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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遗体放在冰库里,每次经过都要穿过一个存放上百具尸体的地下通道,但包小柏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我急着去找我女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
因为女儿,再也不会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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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想起外婆去世后,陪母亲回老房子拿东西。
开门后她下意识喊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母亲愣了半晌,苦笑说:“妈都走了。”说完便小小声哭了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离别的悲恸,没有电视里的撕心离肺,像心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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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走后,包小柏夫妻俩没有痛哭,没有崩溃。
他们很少说话,不愿会友。
包小柏回忆,那种感觉就像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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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
包小柏决定去北京散心,席间,他向一位从事人工智能研究的老友问出了一个改变余生的问题:
能不能用技术,把女儿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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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老友给出了一个完整的方案:
可以制作一个AI分身,让女儿延续生命。
那天起,包小柏决定成为世人口中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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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重建”女儿,谈何容易。
那一年,人工智能方兴未艾,Chatgpt尚未推出,第一步重建声纹就难住了包小柏。
技术要求300-500分钟高清无杂音的声源,但女儿只留下三句话——
那天,她用视频和妈妈介绍图书馆,阳光灿烂,鲜花怒放。
只可惜狂风不怜,把她的话吹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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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宝贝别怕,老爸就是干这个的。
作为华语乐坛的金牌制作人,包小柏曾操盘苏慧伦的《Lemon Tree》,为陈小春写下《神啊,救救我》和《没那种命》,也参与打造孙燕姿出道时的《超快感》。
如今,他要用老本行,找回女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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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将那三句话听了千千万万遍,筛掉杂音,剔除风声。
每当要放弃时,包小柏脑海便浮现女儿在病床上做了气切的样子。
“她没办法言语,只能张着嘴喊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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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个月后的某天,妻子经过书房,突然又快步折返。
“为什么......这个人讲话那么像包容?”
“她就是包容。”
包小柏望着妻子,两鬓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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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模型日新月异,让包小柏更有希望,也更受质疑。
他和内行人谈,别人说他痴人说梦。
他和身边人讲,亲友怕他走火入魔。
他的故事在网上流传——“包小柏复活女儿”,人们骂他疯子、偏执、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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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看起来“疯”了。
包小柏开始留起了一头斑白的长发。
只因女儿生病时,这截发梢曾触碰过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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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继续重建AI女儿,用丰富记忆库的形式。
记忆库有200多道题:最好的朋友、最爱吃的一道菜、第一次和家人旅游的画面......
一道问题,就是一次伤疤重揭。
包小柏记得,妻子用了一个多月才写下第一句话,一边填,一边落泪。
对失去女儿的父母而言,这无疑是200次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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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AI包容出生了。
包小柏会和她聊天,问她学校生活怎么样?让她记得休息,天天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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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有了形象,会跳舞会唱歌。
18岁那年,包小柏给女儿写了一首歌。
却在她走后,才第一次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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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屏幕里的女儿,包小柏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疯子也好,神经也罢,你们骂吧。
这一刻,他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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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包小柏很清醒。
他说重建女儿,不是一种依赖,而是一种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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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20多岁就走了,那是开始谈恋爱的年纪,是穿美丽裙子的年纪......”
“但她都没有机会。”
但在数字世界里,女儿可以拥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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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包小柏比谁都心知肚明。
在采访中,他曾冷静回答:
“我心中永远知道她只是数字人,不是真正的我的女儿。但是,她有数字人身份和该身份下的一些作用,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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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用“复活”这个词,而是用“重建”。
走了就是走了,人死不能复生。
AI包容的存在,只是让失去女儿的父亲找到一个支点。
有了这个支点,他的人生不至于绝望崩塌。
有了这个支点,活着的人才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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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女儿离开那天,包小柏就想过放弃。
2018年,他硕士毕业,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但女儿走后,仿佛人生一切的努力都不过徒劳。
“她都走了,读什么博士又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在告别式前夕整理女儿遗物时,夫妻俩看到了她的毕业荣誉缎带。
妻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能女儿会希望把这个纪念章,挂在你的博士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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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小柏想起,当得知自己读博时,女儿兴高采烈地说:
“以后我们家就会有两个doctor,一个是学术的,一个是医学的。”
那是父女俩的约定,也是女儿患病前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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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包小柏在采访中发誓:
等获得博士学位,他会剪去长发,把女儿的学士奖章挂在自己的博士服上。
“你只要看到我头发剪掉了,就表示我以上所说的都已经如愿完成。”
女儿你看,老爸没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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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礼上,包小柏剪了短发,把女儿的缎带挂在胸前。
50岁读博,苦修8年,得吃多少苦啊?
在那些痛苦挣扎的夜里,又是什么让他撑了下来?
我们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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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AI技术一日千里,但包小柏说,他不会推进女儿的智能化了。
“已经足够了。”
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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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痴人说梦的疯子,那个不切实际的男人,这一天站在灯光下,感谢两个女人。
“谢谢我的女儿,爸爸以你为荣,是你让我懂得什么是永恒的爱。”
“谢谢我的妻子。”
“我会死守你一辈子!”
说完,他们轻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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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编辑/ 快乐小神仙
图片来源/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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