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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颍上赵同学家,宣城汪同学就回家了。而我独自踏上去霍邱戴同学的路。
颍上与霍邱只隔着一条淮河。我过淮河的那个渡口,好像在王岗。一旦泄洪,就要扒开这里的堤坝。
滞留在赵同学家的那些天,好像一直下雨。天一晴,路面爬满了黑蚯蚓。站在轮渡码头,却是汪洋一片,找不到一处坚硬的地面。不是踩烂泥,就是淌泥水。
船行淮河上,好像在泥沙浆上渡劫,粗壮的大树一眨眼就冲到很远。心情忐忑不安,生怕遭遇不测。那时候,又没有强制穿救生衣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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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抵达县城后,戴同学将我领回家。他一家人都很热情地招呼着我。
在他家也逗留了好几天,餐餐都是新鲜美味。菜是从菜园里现摘的,阿姨的手艺又好。餐后还有西瓜吃,大瓷盆子装着,随便吃。这对于皖南山地出来的我而言,简直是一种奢侈。
我还逞能要露一手,结果菜刀一拿到手就露馅了,切菜的动作完全不对。于是,老老实实跟着阿姨后面学。“刀要顺着指背,才能不切到手。”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他有好几个姐姐,那些天,也有个姐姐正在家里,人不但长得漂亮,菜也做得好。这就叫家传手艺吧。
我们原计划开办补习班,挣点生活费。可惜,阴雨不绝,又创业无门,终于无疾而终。
送我去县城车站那天,经过一条林荫大道,道路两旁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板车全是西瓜。瓜农们正抓紧时间送瓜进城,男人拉,女人推,孩子帮。不知道连绵阴雨会怎样影响他们今年的收成。
回到小城后,我又坐车赶往上海,去往父母打工的地方。那个夏天,我也打了暑假工,跟着别人后面装空调。虽然脑袋差点被空调外机砸碎,却也还挣了两百元(包括那人给的营养费)。
在福州路上的上海书城,我一口气将钱花了个干干净净。那些书到现在还在书房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只可惜,那支钢笔在回程的地铁上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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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后,我到六安市办事。联系了戴同学,他赶到了市里。
在皖西中学门口,我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他,还是那么高大威猛,还是那么高声朗语。我们热烈地握手,紧紧相拥,拍打着彼此的肩膀和背。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不知道因为男人拥抱了难为情,还是因为那些逝去的青春。
那一天,我们中午喝了一场酒,晚上又喝了一场酒,宵夜又喝了一回酒。
每场酒,我们都现场连线颍上的赵同学、宣城的汪同学、灵璧的唐同学。
每场酒,我俩最佐酒的菜都是大学时的那些丑事和坏事。
又十年过去了,戴同学是否和我一样,白发日增,脸藏风霜。
乘着距离开学还有些日子的缝隙,我要不要来一趟说走就走的奔赴与相拥?再去吃一口他母亲切的西瓜?再去那个渡口看一看淮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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