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学者：世界迈进“后西方”时代

作者：跋公

近来，多项国际民调显示全球年轻人对中国的好感上升。比如，据7月份美国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公布的民调显示，全球受访国家对中国的正面观感二十多年来首次超过了对美国的观感。东南亚研究所等智库民调也显示，东南亚多国受访民众对中国的好感超过美国。8月18日，英国政治学者、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CFR）主任马克·伦纳德（Mark Leonard）在Project Syndicate网站发表题为《中国特色的未来》（A Future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的文章称，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历史性与文化性的断裂。过去一个世纪，美国代表未来。好莱坞电影、美式汽车、现代化生活方式，让全世界憧憬“美国梦”。但到了2026年，形势出现了逆转。

文章称，对于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来说，未来正在中国显现。正如好莱坞曾向世界展现现代生活的模样，中国正在向非洲、拉丁美洲，甚至美国的年轻人展示：一个建立在绿色能源、移动支付、数字服务和先进机器人基础上的现代经济体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芦湖街道大芦湖“渔（农）光一体”光伏发电站，工作人员对光伏发电设施进行巡检。（图源：新华社）

“中国-全球南方”项目负责人库伯斯·施塔登（Cobus van Staden）指出，西方越来越被框定为“向后看”、“与过去捆绑”的样子，而特朗普主义以及其对可再生能源和多样性的排斥，以及其社会保守主义，显然加速了这一现象。

文章提到，在一些西方国家，对自身社会的失望感催生了社交媒体上的“极致中国化”（Chinamaxxing）现象。一些美国和欧洲网红开始通过模仿、拥抱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审美和文化习惯，来表达对中国社会某些方面的认同。而在全球南方，这种变化更加直接。年轻人并不只是效仿中国人喝热水、练太极等生活习惯，亲身体验中国带给他们的变化。这标志着一场真正的历史断裂。

文章称，过去几代人，大多数国家都以西方为参照系。一些国家寻求（或被说服）接受“华盛顿共识”等西方的发展模式；一些国家热衷于获取西方技术与援助，或仅仅是为了得到西方的政治认可；另一些国家则反抗西方影响力并抨击西方的虚伪，但即便如此，它们的对抗模式本身也仍然是以西方为参照物。

这就是所谓的“西方中心主义”。

文章称，过去地缘政治很多都习惯从西方中心主义来解读。例如，当萨赫勒地区一些国家邀请俄罗斯瓦格纳集团的雇佣兵帮助打击叛乱时，人们往往把它理解为对法国及其在该地区传统影响力的反抗；当安哥拉邀请中国石化集团（Sinopec）开发本国油田，也被解读为对葡萄牙和英国传统影响力的一种“冷落”。还有中东、拉美和东南亚对美国霸权的诸多挑战。世界很多地方至今仍然对西方血腥干预或金融危机的记忆依然挥之不去。

但今天的年轻一代可能正在摆脱这种思维方式。文章提到，全球年轻一代已不再是“亲西方”或“反西方”，而是成为“后西方”（post-Western）一代。对他们来说，中国而非美国，才是其理解世界与设想未来的参照点。

何以如此？文章提到，“全球南方”与“全球北方”国家之间的一个重大差异在于人口结构。

美国和欧洲的中位年龄大约在40至50岁之间，而尼日利亚的中位年龄只有19岁，南非、印度和黎巴嫩大约为29岁。这意味着，尼日利亚大约70%的人口甚至没有足够的年龄记忆去真正经历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或者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正如库伯斯·施塔登所指出的，西非年轻人“从未经历过比我们现在所知的美国更不一样的美国”。特朗普时代构成了他们全部的政治记忆，而这个时代的美国形象对他们而言显然没有足够的吸引力。

这种认知转变当然并不只存在于非洲。

文章以越南为例称，越南与中国长期复杂、紧张的历史关系，但越南年轻人不像他们的长辈那样本能地“恐华”（Sinophobic）。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研究员Chelsea Nguyen认为，新冠疫情可能是一个转折点。西方应对疫情不力削弱了它们作为“现代化榜样”的地位。许多越南人转而探索自身历史，也开始更多地了解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邻国的历史。与非洲大部分地区一样，中国快速发展的科技产业与大量进入越南市场的中国消费品，改变了中国的全球形象。

▲对东南亚公众和精英的民调结果概括。

与此同时，伦敦国王学院的中国议题学者Loubna El Amine指出，在中东等长期陷入动荡的地区，美国本身就是问题的重要部分。而中国的吸引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它不介入那里”。最新的阿拉伯舆论指数（Arab Opinion Index）证实了这一点：77%的受访者认为美国政策对本地区的安全与稳定构成威胁，而认为中国构成威胁的比例仅为25%。而这还是在特朗普发动对伊朗战争之前的数据。此外，中国不像欧洲国家那样背负长期的殖民主义历史包袱。

当然，文章也提到，中国的一些做法不仅让美欧不满，也会引起泰国、墨西哥以及尼日利亚等发展中国家的担忧，比如对贷款和过剩产能的关切。年轻人对本国政府普遍存在的不信任，也可能转化为对中国的不满，尤其是当他们认为本国政治领导人给予中国“不应有的特权”时，更是如此。

文章最后称，中国在多国年轻人当中被视为现代性典范，很大程度上是非意识形态化和务实的。很多西方领导人希望通过提升“软实力”来与中国竞争。但关键并不在于反击中国“宣传”或改善西方的舆论公关。赢得人心的关键在于，谁能为人们的问题提供切实解决方案？谁能提供更好的经济机会、让年轻人拥有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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