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业第十四集：赵氏姐妹——汉成帝刘骜

公元前33年，汉元帝驾崩，太子刘骜即位，是为汉成帝。

刘骜这个人，从小就很聪明。他喜欢读书，尤其喜欢经书，写得一手好字，元帝对他寄予厚望。按理说，一个既聪明又好学的皇帝，应该能把国家治理得不错。

但刘骜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好色了。

做太子的时候，他就因为沉迷女色被元帝批评过。元帝一度想废了他，改立刘康为太子。后来虽然保住了太子之位，但刘骜并没有改掉这个毛病。

登基之后，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宠爱一个叫张放的男宠，两人同卧同起，形影不离。太后王政君看不下去了，把张放赶出了长安。刘骜舍不得，但又不敢违抗母命，只能偷偷掉眼泪。

一个皇帝，为了一个男宠的离开而流泪。你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重感情，但优柔寡断。耳朵根子软，经不起枕边风。谁在他身边，谁就能影响他。

他喜欢读书，但更喜欢美女。他想要励精图治，但更想要享乐。他一生都在这两种欲望之间摇摆，结果哪件事都没做好。

元帝留下的烂摊子，到了成帝手里非但没有改善，反而加速崩塌了。外戚专权、土地兼并、朝政荒废——所有问题都在他手上急剧恶化。而成帝本人，在赵飞燕、赵合德姐妹的温柔乡里，一步步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今天这一集，我们就来讲讲汉成帝刘骜的故事。一个既聪明又荒唐的皇帝，如何把西汉王朝推向了更深的深渊。那句"燕飞来，啄皇孙"的童谣，又是怎样一步步应验的。

【成帝即位 】

刘骜登基那年，十九岁。

他继承了父亲元帝的"仁厚"，但他没有元帝那种对儒学的虔诚。他更务实一些，也更放纵一些。他不想像父亲那样被儒生们包围，也不想像祖父宣帝那样日理万机。他想过的生活，是既当皇帝又享受人生。

他身边有三个最重要的人。

第一个是母亲王政君，被尊为皇太后。王政君是个"不折腾"的女人，她没有吕后的野心，也没有窦太后的手腕。她对权力的态度很佛系——不争不抢，但也不放不弃。问题是，她对自己的娘家人太好。王氏家族的崛起，就是在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下完成的。

第二个是舅舅王凤。王凤被封为大司马大将军，掌握了军权。他是成帝初期实际上的执政者。这个人精明强干，在朝中经营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但他有一个毛病——用人唯亲。凡是姓王的，只要有点才干，他都往朝里塞。王氏子弟遍布朝堂，把持了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官职。

第三个，就是后来出现的赵飞燕。

成帝刚登基的时候，还尝试过励精图治。他下诏求贤，鼓励百姓上书提建议。他还想改革一些积弊，但很快发现——改革太难了，还是美女好看。于是他放弃了改革，一头扎进了后宫的温柔乡。

成帝的优柔寡断，是他一生最大的性格缺陷。他明知道外戚权重，却不敢动舅舅王凤。他明知道朝政在腐化，却没有魄力去整肃。他明知道自己该有个儿子继承皇位，却在赵氏姐妹的枕边风中放弃了一切。

一个"太聪明又太软弱"的皇帝，往往比一个"笨但勤政"的皇帝更可怕。因为前者知道问题在哪里，却没有勇气去解决。

【王氏外戚崛起 】

成帝时期，外戚的权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这一切的源头，是王政君。

王政君成为太后之后，她的兄弟们相继被封侯。大哥王凤先被封为阳平侯，后来又升为大司马大将军。弟弟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也都被封侯——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王氏五侯"。

王氏一门，同时有五人封侯，这在西汉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刘邦当年留下的"非刘氏不王"的规矩，虽然说的是"王"而不是"侯"，但王氏五侯的权势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诸侯王。

王凤掌权之后，做了几件大事。

第一，他打压异己。朝中凡是跟他作对的大臣，都被他找各种理由罢免或流放。成帝身边的近臣，也都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人。皇帝的耳朵和眼睛，都被王凤堵住了。

第二，他提拔王氏子弟。王凤的儿子、侄子、堂兄弟，凡是有点本事的都被安排到了重要岗位上。王氏子弟遍布朝堂，从中央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到处都是"王"字头的人。

第三，他培植自己的势力网络。王凤在各地安插亲信，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这个集团的首脑是他，核心是王氏家族，外围是依附于王氏的各路官员。

到了王凤的弟弟王根掌权时期，王氏的权势已经达到了顶峰。朝中大臣想要升官，不找皇帝，而是找王家。地方官员进京述职，不去拜见皇帝，而是先去王家递帖子。王家大门的门槛，被进进出出的官员们踩得锃亮。

而在这群王氏子弟中，有一个特别的人物——王莽。

王莽是王政君的侄子，他的父亲王曼早死，没有赶上封侯。王莽年轻时家境贫寒，但他勤奋好学、为人谦恭，在王氏子弟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不像其他王氏子弟那样飞扬跋扈，而是礼贤下士、生活俭朴。他把自己不多的俸禄拿出来接济门客，赢得了很好的名声。

王莽在成帝时期逐步升迁，从一个小小的黄门郎做到了新都侯。当时的人们评价他，说他"恭俭下士"、"折节力行"，是一个难得的"贤才"。

但没有人知道，这个"贤才"，将在几十年后彻底终结西汉王朝。王莽的"贤"，是装出来的。他是在用伪装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成帝和他的舅舅们，给了王莽最好的舞台。

【赵飞燕姐妹 】

赵飞燕，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美女之一。

她原本是阳阿公主府上的一个歌女，因为舞姿轻盈、身段优美，得了"飞燕"这个称号。据说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跳舞——身轻如燕，故此得名。

成帝一次微服出游，来到了阳阿公主府上。公主设宴款待，让府中的歌女出来献舞。赵飞燕一出场，成帝的眼睛就直了。她舞姿曼妙，纤腰盈盈一握，回眸一笑百媚生。成帝当场就向公主讨要了赵飞燕，把她带回了宫中。

从此，成帝夜夜留宿赵飞燕宫中，其他嫔妃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不久，赵飞燕又把自己的妹妹赵合德也引荐入宫。赵合德比姐姐更加丰满妩媚，成帝见了更是神魂颠倒。姐妹两人同时受宠，史称"赵氏姐妹"。

赵飞燕被封为皇后，赵合德被封为昭仪，位居后宫之首。姐妹两人把持了整个后宫，任何敢于跟她们争宠的妃嫔，都会被她们用各种手段除掉。

但赵飞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她不能生育。赵合德同样不能生育。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地位终究是不稳的。如果其他妃嫔生了儿子，那个儿子被立为太子，赵飞燕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势，赵氏姐妹做出了一个丧尽天良的决定——残害成帝的子嗣。

凡是后宫中有妃嫔怀孕的，赵氏姐妹就用各种手段让她们流产——要么在饮食中下药，要么在她们摔倒后不给医治，要么直接派人强行打掉胎儿。成帝对此竟然毫不知情，或者说，他选择了不知情。

民间开始流传一首童谣："燕飞来，啄皇孙。"

这首童谣的意思很直白——赵飞燕这只燕子飞来了，皇帝的子嗣一个个被她啄死了。

成帝对此浑然不觉。他沉迷在赵氏姐妹的温柔乡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那些被残害的皇子皇孙，那些被毒死的妃嫔，那些在背后发生的血案——他一概不知道。或者，他不想知道。

有一次，赵合德问成帝："陛下爱臣妾，是爱臣妾的哪儿？"

成帝回答："爱你的温柔乡。"

赵合德笑着问："那温柔乡和陛下的江山，哪个更让陛下快乐？"

成帝说："江山是祖宗留给我的，温柔乡是你给我的。祖宗的东西太重了，你的东西——轻。"

这段对话，说出了成帝的真心话。他觉得当皇帝太累了，太沉重了。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而赵氏姐妹的怀抱，就是他的避风港。

但避风港再温暖，也不能让你逃避一辈子。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朝政荒废】

成帝沉迷女色，朝政自然就荒废了。

大事决策，他全部交给外戚。小事处理，他全部交给宦官。他自己呢？他和赵飞燕、赵合德在后宫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土地兼并的问题在成帝时期进一步恶化。豪强们大肆兼并土地，大量农民失去土地变成流民。这些流民无处可去，要么沦为豪强的奴婢，要么流落街头乞讨为生。长安城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而皇宫里，成帝正在和赵飞燕欣赏新编排的舞蹈。

社会矛盾在加剧，但朝廷拿不出任何有效的解决方案。因为朝廷的权力已经被外戚和宦官瓜分殆尽，各方势力互相掣肘，什么正事也干不了。

地方上，官员们要么是王氏的党羽，要么是宦官的走狗。他们只管搜刮民脂民膏上交给自己的靠山，根本不管百姓死活。西汉的基层治理，在成帝时期彻底崩塌了。

一个王朝的衰落，往往是从基层开始的。当百姓不再信任官府，当豪强可以随意欺压乡邻而不受惩罚，这个王朝的根基就已经在腐烂了。成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不到这些。他也不想看到。

【结尾】

公元前7年三月，长安城，未央宫。

四十五岁的成帝正宿在赵合德的宫中。深夜，他突然从床上坐起，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赵合德吓坏了，赶紧叫来太医。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施救，但皇帝已经瞳孔涣散，再也没有醒来。

成帝暴崩于赵合德宫中。

消息传出，朝野震惊。一个四十五岁的壮年皇帝，好端端地就死了？太后王政君下令彻查。赵合德百口莫辩，最终自杀身亡。赵飞燕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随后被废为庶人，不久后也自杀而死。

成帝在位二十六年。他死的时候，没有留下一个儿子。他的全部子嗣，都在赵氏姐妹的残害下夭折了。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帝死了，谁来继位？太后王政君和大臣们商量之后，迎立了成帝的侄子——定陶王刘欣。刘欣是元帝的孙子、成帝的侄子，被封为定陶王。他被迎入长安，即位为帝，是为汉哀帝。

哀帝登基的时候，年仅十七岁。他比成帝更聪明，但比成帝更任性。他试图做一些改革，但无一成功。他有一个著名的"断袖"典故——他宠爱一个叫董贤的男宠，两人同卧同起。有一次哀帝醒来，发现自己的衣袖被董贤压住了，他宁愿用刀把袖子割断，也不忍心惊醒董贤。"断袖"这个词，从此成了男宠的代名词。

哀帝在位只有六年。六年后，他病逝，无子。西汉的命运，交到了最后一位皇帝的手里。

请看下集——《帝国落幕：汉哀帝刘欣、汉平帝刘衎与孺子婴》。

• 关键史实来源：《汉书·成帝纪》《汉书·外戚传》《汉书·佞幸传》《资治通鉴》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