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给守陵人每月发2两银子俸禄,干满一整年才24两,可我在皇陵当差不到三年,就攒够了给儿子娶媳妇盖三进院的钱。
我在皇陵当守陵人快十年了,见过太多新来的愣头青,刚报到的时候还傻乎乎问我,周叔,咱这朝廷正经差事,待遇到底咋样啊?
我每次都懒得跟他掰扯。
朝廷给的待遇说出来好听,免税免徭役,每月固定发二两银子,就这点钱,省吃俭用攒十年,都未必能凑够娶媳妇的彩礼。
真靠这点死工资过日子,我早就饿死八回了。
守着皇陵这么大一座金山,哪有人傻到死盯着那点俸禄赚?
前阵子新来个19岁的生瓜蛋子,第一天到岗就蹲我旁边碎碎念,说守着个坟头,除了扫扫地还能赚啥外快。
我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指了指院里堆得整整齐齐的纸包,让他自己瞅。
全是从大殿香炉里扫出来的香灰。
城西有个张婆子,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跑,说这是先帝爷跟前供过的香灰,冲水喝能治心慌失眠,一包二两银子,每次来都抢着付钱,生怕我不卖给她。
那小子当时眼睛都直了,张嘴就问,万一有人吃坏了肚子找上门咋办?
我差点笑出声,香灰本来就吃不死人,人家要的就是个“先帝遗泽”的名头,咱这香灰实打实是从供桌香炉里扫出来的,哪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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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正唠着呢,城里的王二就急冲冲跨进门,开口就要二十斤灵土,说他家东家盖新房,要垫在地基底下镇宅,多少钱都愿意出。
我故意皱着眉头跟他说,上回剩的那点灵土早就被人订走了,香灰也只剩最后两包。
他急得直跺脚,我才慢悠悠跟他交底,香灰得等初一十五上完大供才能扫出新的,灵土得等后半夜没人的时候去后墙根底下挖,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三天之后再来取货。
他听完立马乖乖把定金放下,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生瓜蛋子还没缓过神,掰着手指头算,说就卖这点香灰和土,一个月撑死也赚不到几十两,这也叫赚大钱?
我当时就乐了,说这都是塞牙缝的小钱,真正来钱的大买卖,你见都没见过。
我这话音还没落,门外就进来个穿绸缎的陈掌柜,是城里有名的富商,特意慕名找过来的。
人家开口就提要求,想把自家老父亲的骨灰埋在皇陵外墙根的荒地里,沾沾龙气,好庇护后辈儿孙顺风顺水。
那小子听完当场脸就白了,站在旁边腿都开始抖,说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过啊!
我瞪了他一眼让他别乱说话,转头就跟陈掌柜谈妥了价,先付三十两定金,等事办妥了再补五十两,后天夜里三更你直接把人送过来,我们在后墙根挖好坑等着,绝对不走正门,半个人都碰不到。
人走了之后,那小子腿软得直接蹲地上,说周叔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我撇撇嘴,怕啥?又没埋进皇陵核心地界,外墙根那片荒地平时连个鬼都不去,谁能发现?
这一单八十二两银子,咱俩对半分,一人拿四十一两。
他听完眼都直了,说守一整年的陵,朝廷发的俸禄加起来才二十四两,这一单就顶得上干两年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所以啊,人要是死盯着那点死工资,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我俩正合计着怎么挖坑呢,就听见门口传来看门的动静,是宫里派来查岗的公公来了。
那小子当场慌得手里装香灰的坛子都摔地上了,我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把嘴闭紧了半个字都别乱吐。
公公一进门鼻子就动了动,当场就皱起眉头,说周老鬼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这腌菜坛子里怎么全是香灰味?
他伸手掀开坛子盖,果不其然里面装的全是皇陵的土,当场脸就沉下来了。
我哪敢慌啊,“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赶紧赔笑说公公您可千万别生气,小的哪敢瞒着您啊,这点小营生本来就给您留着大头呢。
我赶紧给那小子使眼色,让他把藏在里屋的账本拿过来,双手恭恭敬敬递到公公手里。
我跟他说,这是半年的所有流水账,您拿七成,小的就留三成当跑腿的辛苦钱,以后每一笔生意,我都第一时间先给您老人家报备。
公公哼了一声,把账本往怀里一揣,揣上刚分的银子转身就走了,半句话多余的都没说。
那小子擦着满头的冷汗问我,他拿了咱们的钱,真的不会转头就把咱们告发了?
我笑了,告发?他拿了七成的大头,把咱们送官了,他自己第一个跑不掉,有啥好处?
我跟他说,小子你记着,在这地界混,光有胆子没用,得懂规矩。
有钱大家一起赚,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在一条船上,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谁都不会出事。
你说,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生存逻辑,放到现在的职场里,是不是也到处都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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