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指着册子问:“为什么连这里也是她?”
“官簿、族谱、行会名帖必须对得上,否则陆家的人一查便穿帮。”
“所以为了让假的像真的,你们把真的全给了她。”
他也动了火。
“阿宁,我若真把她当妻子,会把韩家所有账交给你?仓里哪一批茶能救、哪一批该弃,我连自己都未必信,却只信你,你还要我怎么证明谁才是自己人?”
他说完,又抬手替我掸肩上的香灰:“昨夜休息时听你咳了两声,药喝了吗?”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停在半空。
外面忽然有人急匆匆来报:“东家,陆家叔父扣着山契不放,族议午后便落定,陆姑娘已经被堵在庄子里了。”
韩骁瑾几乎立刻转身。
我叫住他:“今日巳时。”
他脚步顿住。
“你若来,过去七年我不再追究,你若不来,我也不会再等。”
他看着我,很久才说:“好。”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把狐裘披到我肩上:“祠堂冷,别逞强。”
他替我系好带子,低头时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额头。
“巳时之前,我一定回来。”
我没有躲,甚至替他把被风吹歪的衣领理正,这是我给这七年最后的体面。
他握了握我的手:“等我。”
我点头:“只等今日。”
巳时之前,我到了州衙。
七年前那张私婚书此刻就在袖中,纸角已经被摸得发软。
小吏验过,道:“私婚未投官簿,本身并不作废,只是满三年后,女方若不愿再等,可自行销聘归宗。”
”若今日韩东家先同陆氏立和离书、除去妻籍,再由两家保作证,你这张旧婚书便能投官。”
我说:“我知道。”
他又翻出一份空白和离书:“韩东家昨日还遣人来问过除籍要带什么,他今日想必一定来。”
我指尖微微一顿。
原来他知道,知道该带什么,知道我要等,也知道巳时意味着什么。
巳时,韩骁瑾没有来;巳时三刻,门外没有他的马。
直到午时,桌上的茶彻底凉透。
小吏实在看不过去:“沈姑娘,要不要叫人去催?”
我摇头。
七年前拜堂那晚,韩骁瑾喝得脸红,攥着我的手说:“以后什么事都能晚,娶你不能晚。”
后来父亲病重,茶路中断,商号缺银,他每一次失约,我都替他找到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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