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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史的全新呈现
为面对变革与彷徨的当代人提供答案
这是一部全新的中世纪史,上至西罗马帝国崩溃,下及宗教改革和地理大发现。这段历史从罗马城于公元410年被蛮族洗劫一空,到15世纪末新旧大陆的首次接触,纵贯千年。
这是一部关于权力的中世纪史,涉及王座之上的掌权者,以及将其推上王座或拉下神坛的强大力量。君王、僧侣、商人、骑士、学者……不同群体出现或没落,塑造了这个发生深刻变革的时期。
作者丹·琼斯描述的是一个看似遥远且陌生的世界,但这个世界不得不面对的种种危机和挑战——战争与冲突、大规模人口流动、令人迷茫的通信技术进步、多变的气候——对于21世纪的我们来说,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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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与王座:一部中世纪新史
[英]丹·琼斯(Dan Jones) 著
陆大鹏 刘晓晖 译
2026年7月出版/178.00元
ISBN 978-7-5228-6968-1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甲骨文
试读
955年8月中旬,德意志国王奥托一世在奥格斯堡以西不远处集结了一支军队。每年这个时节,夜空中似乎总有一些星辰在闪烁。奥托一世是经验丰富的国王,也是经历过许多小规模冲突和战役的老将。他已经统治德意志近二十年,殚精竭虑,努力将曾属于加洛林王朝东法兰克的分散领土置于他的直接控制之下,增强王室的权威,并镇压图谋不轨的贵族。经验使他变得坚韧不拔。正如编年史家科维的维杜金德所说,奥托一世学会了扮演“最强大的武士和最高统帅的双重角色”。在奥格斯堡,他需要发挥他的每一丝才能,因为这座城市正遭受马扎尔人的严重威胁。
马扎尔人对德意志的侵犯由来已久。他们是一个信奉多神教的部落式民族,从东方迁徙到中欧,在从喀尔巴阡山麓延伸出来的广阔平原上定居。马扎尔战士弓马娴熟,灵巧、快如闪电、所向披靡。德意志王国的基督教作家传播了许多关于马扎尔人独特的凶悍性格的夸张故事。他们说,马扎尔人“摧毁防御工事,放火烧毁教堂,屠戮人民”,“为了散布恐惧,他们喝了受害者的血”。这些作家还发誓赌咒说,马扎尔人的母亲在分娩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一把锋利的刀割伤她们的[婴儿]的脸,这样婴儿就能学会忍受伤痛”。这些当然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和恣意诽谤,但它们体现了德意志普通民众对马扎尔人根深蒂固的恐惧,这种恐惧之深,不亚于西方的法兰克人对维京人的忌惮。因此,在955年的仲夏,当德意志国王奥托一世听说一支马扎尔军队企图进犯奥格斯堡时,作为国王,他有责任将他们赶走。
保卫奥格斯堡虽然不易,却也完全可行。该城坐落于施瓦本公国和巴伐利亚公国之间,是一位高级主教的驻地。它的城墙很低,没有防御塔,但它位于两条水路的交汇处,占据了一个相当安全的地理位置。这两条水路从三面阻挡了敌军前往该城的道路。就在城墙的北面,韦尔塔赫河(Wertach)与莱希河(Lech)汇合,然后奔流数十英里,注入多瑙河。还有很多支流穿过平原向东蜿蜒,为大片沼泽地提供水源,常规部队几乎无法通行。
但问题是,马扎尔人并不是常规部队。像那些在西罗马帝国末年席卷欧洲的“蛮族”部落一样,他们擅长在一马平川的草地上厮杀,因为他们的祖先是在欧亚大草原上学会战争之道的。马扎尔人在平原上如鱼得水,其战术的有效性已经在过去的几个世代中得到了证明。910年,16岁的加洛林国王“孩童”路易在奥格斯堡与马扎尔人交战。马扎尔骑兵佯败,引诱他的部队追赶,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击溃。“孩童”路易因此蒙羞,一蹶不振,饱受忧郁症折磨,一年多后就死了。奥托一世不能承受这样的失败。因此,他在接近奥格斯堡时格外谨慎。
奥托一世于8月10日抵达奥格斯堡,发现该城已被敌军完全包围。一位僧侣编年史家估计城下有10万马扎尔人,这个数字显然过于夸张了。但不管他们的实际兵力如何,这些马扎尔武士[他们的领袖叫布尔丘(Bulcsu)、莱海尔(Lehel)和陶克绍尼(Taksony)]无疑身经百战,已经在巴伐利亚掠夺了一路,“蹂躏并占领了从多瑙河到山脉边缘的黑暗森林”。此外,马扎尔人还装备了攻城塔和投石机,几天来他们一直用这些武器攻击奥格斯堡。奥格斯堡的市民守在城墙上,指挥他们的是勇敢的主教乌尔里希,他身穿主教袍坐在马背上,“既没有盾牌,也不穿锁子甲,更没有头盔保护,箭矢和石块在他周围呼啸而过”。但很明显,市民们不可能坚持很久。乌尔里希主教坚定不移,但他没有什么资源可用。除了努力组织市民守城,他能做的只有祈祷、做弥撒和指示一群修女在城市街道上举着十字架游行。
奥托一世有更好的武器。他是从萨克森赶到奥格斯堡的,这一年夏季早些时候,他在萨克森与斯拉夫人交战。虽然他的军队在兵力上逊于马扎尔人,但德意志军队纪律严明,由包括洛林公爵“红发”康拉德在内的有才干的贵族领导,并接受了与马扎尔人完全不同的战斗训练。德意志军队不是轻装上阵、放箭并依靠灵敏和高速来作战,而是以重骑兵为主力。重骑兵身披厚甲,头戴钢盔,用剑和长矛作战,向敌人冲锋并将其砍成碎片。只要秩序井然并且有机会短兵相接,重骑兵通常可以击败轻骑兵。唯一的问题是,马扎尔人会不会成全奥托一世的士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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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坦的埃莉诺与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结婚。一艘船正等着运送他们前往东方参加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埃莉诺的圣地之行并不顺利,回到欧洲后,她与丈夫离了婚
敌人的选择正中德意志人的下怀。奥托一世于8月10日抵达奥格斯堡后,命令部下与马扎尔人对峙。马扎尔人不愿意放弃这座城市,便留下来战斗。起初,双方势均力敌,特别是当马扎尔人企图袭击奥托一世的辎重,并试图利用德意志战线上通讯联络方面的困难时。但最终,奥托一世的部队在组织上的优势体现了出来。马扎尔人意识到自己无法突破对手的战线,便恢复了他们最喜欢的战术:佯装撤退,然后杀个回马枪。他们掉头向东逃去,越过莱希河,希望奥托一世的人追赶,就像910年“孩童”路易的部下那样。但是,奥托一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比“孩童”路易更精明。他没有让部下穷追不舍、闯入陷阱,而是命令他们谨慎前进,渡过莱希河之后就不再前进,而是停下来,占领马扎尔人在河岸的营地,解救在战斗中被俘的德意志人。同时,他派信使赶在撤退的马扎尔人前面,要求更东面的巴伐利亚基督徒封锁桥梁,防止敌人逃跑。
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奥托一世就能带领他的骑兵去围剿已然四分五裂的马扎尔军队。编年史家维杜金德对随后的血腥战事进行了生动的描述:“一些[马扎尔人]的马匹累坏了,他们在附近的村庄寻求庇护,在那里被武装人员包围,被烧死在房屋里。”“其他人游过附近的河,但……因被激流冲走而丧生……匈牙利人[即马扎尔人]的三位领袖被俘……并被绞死,罪有应得。”
德意志人大获全胜。奥托一世的军队打败了马扎尔人,拯救了奥格斯堡。至少在僧侣作家的眼里,此事生动地证明了上帝会将胜利赐予正义的一方。奥托一世被赞誉为伟大的国王,并于962年在罗马正式加冕为皇帝,就像公元800年的查理曼。奥托一世的皇朝,即奥托皇朝,又统治了德意志六十多年。这场莱希菲尔德战役几乎成为传奇。此役的阵亡将士——如“红发”康拉德公爵,他在战斗期间松开盔甲降温时被箭射中喉咙而死——被誉为英雄,甚至是殉道者。此役也被视为德意志人和马扎尔人历史的一个关键时刻。在莱希菲尔德战役之后,令人生畏、刻意割伤自己婴儿面庞的匈牙利人似乎突然停止攻击西方。在这之前的将近五个世纪里,所谓的“蛮族”迁徙一直是西欧生活的一个特点。而在莱希菲尔德战役之后,这股浪潮终于平息。几十年后,一个叫沃伊克的马扎尔人领袖将皈依基督教,改名为伊什特万,并在罗马教会的框架内(从1001年到1038年)作为国王统治匈牙利。
按照某种理论,所有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莱希菲尔德战役这个转折点。但它之所以重要,还有另一个不太直观的原因。尽管在今天,莱希菲尔德战役在中欧之外几乎无人知晓,但它可以被视为中世纪历史恢宏进军的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时刻,因为重装骑兵对轻装骑射手的胜利恰好发生在一个新时代的黎明。在这个新时代,奥托一世指挥的那种披坚执锐的骑兵开始在西方战争中占据中心位置。接下来的两个世纪里,强大的骑兵主宰了战场,同时也开始在整个社会中提升自己的地位。莱希菲尔德战役并没有直接引发这种转变,但它确实显示了风向的变化。欧洲骑士的时代正在拉开帷幕。
从10世纪开始,骑士的地位和重要性在整个中世纪西方急剧上升。在几代人的时间里,法兰克式重骑兵逐渐成为从不列颠群岛到埃及和中东的战场上的杰出代表。与此同时,能够骑马作战之人的社会声望也在飙升。到了12世纪,在战时不可或缺的骑士,在承平时期也能得到奖赏,即土地与高贵的衔级。围绕骑士,出现了一种独特的骑士崇拜。骑士精神将在中世纪结束后继续长久地影响艺术、文学和其他高雅文化。在许多西方国家,骑士风尚和侠义精神的表达和仪式延续至今。就大众的观感而言,骑士可以说是中世纪留给我们的最独特的遗产。骑士是如何产生的?在中世纪盛期又发生了什么,使骑士成为一个强大的、生命力顽强的国际机构?本章将努力解答这些问题。
选自第七章《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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