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把仗打成这样，克宫憋了4年多的两个字，终于拿来称呼冲突了

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战争"这个词在俄罗斯的公共语境里，一度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近乎禁忌。在俄罗斯官方的叙事体系里，这场冲突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标准叫法——"特别军事行动"。谁要敢公开叫它"战争"，轻则罚款，重则坐牢，最高能判15年。然而最近，这个封存了4年多的标签，被克里姆林宫自己撕开了。

近日，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由于西方国家参与冲突，特别军事行动已变成"真正的战争"。

他强调，最初一切都以特别军事行动的形式开始，而现在之所以演变为战争，是“因为柏林、巴黎、海牙、奥斯陆以及华盛顿为基辅撑腰，是因为他们通过卫星帮助基辅瞄准目标，帮助基辅将外国武器对准我们的目标。"

这番话的分量很重，因为这是克里姆林宫首次公开将俄乌冲突定义为"战争"。考虑到佩斯科夫是普京的"第一大秘"，所以他的表态几乎可以被视为总统本人的态度，这说明克里姆林宫对这场冲突的性质，已经给出了一个全新的定义。

图注：佩斯科夫是普京的第一秘书，所以他的表态几乎可以被视为总统本人的态度

而佩斯科夫这次改口，反映出的问题其实很深刻。

在冲突爆发初期，俄罗斯将行动命名为"特别军事行动"，本质上是对这场仗的性质做了"降级处理"。当时俄方的战略判断是：基辅撑不了多久，俄军能够通过快速突击取得胜利，在短时间内迫使乌克兰政府屈服。既然能在几个月内解决问题，那就不需要用"战争"这种重型词汇来定义它，以免在国内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同时也能让俄罗斯民众相信，国家并未陷入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而只是在进行一次有限的军事行动。

但4年多过去了，现实跟当初的设想完全是两回事。俄军虽然占领了乌克兰约五分之一的领土，但并没有实现最初定下的战略目标——基辅没打下来，乌政府没有倒台，西方的援助不仅没有中断反而越来越大。一场原本设想的突击战，硬生生打成了消耗战。更关键的是，随着战事的持续，这场"特别军事行动"的影响已经实实在在地渗透到了俄罗斯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当中。

过去一段时间，由于乌克兰不断使用无人机和远程武器打击俄罗斯境内的炼油厂和油库，俄罗斯国内出现了大规模的成品油短缺。克里米亚、中部和南部地区的油价飙升，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排队加油、限制加油量的情况。

图注：乌克兰袭击下，俄罗斯多地出现了排队加油的情况

这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战争已经不再是电事不关己的"特别军事行动"了，而是直接影响到每天加油、开车、种地的真实战争。

在这个背景下，佩斯科夫改口说"这是战争"，本质上是在给国内情绪一个回应：高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们别急。

毕竟，经过4年多的消耗，俄罗斯内部的民怨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尤其是那些强硬派和极端民族主义者，他们一直在质疑克里姆林宫高层为什么不用更猛烈的打击手段报复乌克兰。在这些人看来，俄罗斯的"束手束脚"是导致战事久拖不决的主要原因。

而克里姆林宫把冲突定义为"战争"，就是在向这些不满的声音传递一个信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该升级的时候我们会升级。这对安抚国内激进情绪、维护政权稳定，是有实际作用的。

图注：佩斯科夫将俄乌冲突定义为“战争”，很可能为接下来的第二次动员做铺垫

第二个目的，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为接下来可能的第二次动员做铺垫。

2022年9月，俄罗斯进行了第一次"局部动员"，当时就有大量俄罗斯人为了躲避征兵而外逃。之所以当时动员引发那么大反应，除了动员本身带来的冲击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法理上的别扭——你一边说这只是"特别军事行动"，一边又要征召几十万人上前线，老百姓自然会觉得矛盾。因为"动员"这个词，天然就是跟"战争"挂钩的。你连战争都不承认，凭什么动员我儿子去打仗？

而如果把定义从"特别军事行动"改成"战争"，那动员的法理基础就顺了。在战争状态下，国家征召兵员是国际通行的做法，民众的心理接受度也会高一些。

而且，佩斯科夫在定义"战争"的时候，特意加了一个前缀——"由于西方国家参与冲突"。他把俄乌冲突定性为"战争"的理由，不是俄罗斯主动升级了，而是西方在背后支持乌克兰打俄罗斯。这种叙事把俄罗斯塑造成了被动应对的一方，把俄罗斯的高度抬到了与整个西方作战的层面，而不仅仅局限于乌克兰。这种叙事框架，显然更容易让俄罗斯国内民众接受后续更加激进的动员政策。

图注：俄军的闪电战已经失败了

可以说，从"特别军事行动"到"战争"，这两个字的变化，是克宫憋了4年多才说出口的。在这4年多里，俄罗斯经历了从闪电战到拉锯战、从自信满满到疲惫消耗的全过程。

在这个背景下，佩斯科夫的改口，与其说是一次主动的话语调整，不如说是一次被现实逼出来的承认。毕竟当莫斯科的加油站都开始限油的时候，再叫"特别军事行动"，恐怕连自己人都骗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