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金顶子公司中辉金属与供应商中冶中矿在2025年12月25日签下采购合同,29日至31日便陆续支付了1800万元预付款,最终在年报里全额计提减值。更蹊跷的是,在工商注册地址、合同预留联系地址都无法找到中冶中矿,该笔交易牵扯的神秘第三方“甘肃富翔”或与中冶中矿存在一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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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摄图网
向新供应商火速预付1800万货款,合同预留地址“查无此人”
2026年7月2日,ST金顶(600678.SH)披露了对年报问询函的回复公告。本次问询函涉及五方面问题,非标审计意见排在第一项。
年审会计师对ST金顶2025年度财务报告出具了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并对内部控制出具了否定意见审计报告。相关非标意见均涉及全资子公司中辉金属(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金属)在未履行既定审批程序的情况下向供应商预付采购款。
ST金顶披露,2025年12月25日,子公司中辉金属与北京中冶中矿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中矿)签订《铅锭采购合同》。2025年12月26日至2026年1月8日,双方陆续签署6笔《订货通知》,据此形成7笔合同订金支付。
其中4笔订金在2025年12月29日至31日支付,金额合计1800万元,剩余3笔在2026年1月5日至10日支付,金额合计180万元。
1月13日,中辉金属提出中止履行合同,并请求退回已支付的1980万元货款。1月15日,中冶中矿回函同意中止履行合同,但此后仅退还了110万元货款。因此,中辉金属起诉要求中冶中矿退还剩余1870万元货款,4月7日,法院受理该起买卖合同纠纷。
ST金顶表示,根据工商信息和公司风控管理部1月24日实地调查,中冶中矿存在以下三项重大资信风险:
第一,中冶中矿的工商注册资本曾为6500万元,2024年10月大幅削减至500万元,减资幅度高达92%,履约能力显著下降。
第二,根据中冶中矿2024年工商年报,参保人数仅为1人。
第三,注册地址、合同联系地与实际不符。实地核查发现,中冶中矿的工商注册地址在北京市丰台区,现场是维也纳国际酒店,无法找到中冶中矿办公场所;合同预留联系地址在北京市通州区,经现场及地图核查均无法找到该公司。
基于以上核查情况,ST金顶认为,该供应商资信及履约能力存在异常,相关业务合理性和商业实质存疑。
ST金顶及下属子公司此前与中冶中矿无任何历史合作往来,公司将本次内控重大缺陷归咎于时任董事长。
ST金顶称,时任董事长凌驾于内部控制之上,未经审批授权就对外签订特定大额购销合同、对外支付大额款项,未履行供应商准入及资信评估等必要风控程序。时任董事长向总经理办公会提供失实信息,直接导致管理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错误授权且未能及时干预。
年审机构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表示,中冶中矿未对函证作出有效回复,会计师未能与其相关人员取得有效联系,无法就中辉金属向中冶中矿支付大额预付款事项的交易背景、商业实质、款项性质及可收回性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也无法实施进一步有效审计程序。
因此,会计师无法确定ST金顶对上述款项的会计处理及相关披露是否完全恰当,亦无法确定是否有必要对相关财务报表项目及披露作出进一步调整。
预付货款将分四笔归还,上下游暗藏关联?
年报问询回复显示,ST金顶独立董事已聘请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开展专项审计。根据该审计机构提供的初步审计结论,在中冶中矿和中辉金属的贸易业务中,存在第三方“甘肃富翔”。
2025年12月25日,中辉金属与中冶中矿签订《铅锭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暂估为3亿元。12月27日,中辉金属又与甘肃富翔签订《铅锭采购转售协议》,合同暂估总金额同样为3亿元,约定中辉金属受甘肃富翔委托采购并转售电解铅锭。
由此,ST金顶子公司中辉金属成了中冶中矿与甘肃富翔之间的“中转站”,货物(铅锭)流将沿着“中冶中矿—中辉金属—甘肃富翔”的顺序流转,现金流方向则相反。
ST金顶年报问询回复中并未披露“甘肃富翔”的全称,历史公告中也从未出现过“甘肃富翔”。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检索“甘肃富翔”,可以查到7条相关信息,仅4家处于存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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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其中,甘肃富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翔商贸)值得关注。根据最新工商年报,富翔商贸和中冶中矿均为青海格尔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出资额占比均为10%。
如果富翔商贸就是“甘肃富翔”,那么在和中冶中矿存在联系的情况下,富翔商贸向中冶中矿采购为什么要引入中间商中辉金属?这或许印证了ST金顶所说的“相关业务合理性和商业实质存疑”。
中辉金属起诉中冶中矿后不久就获得法院判决支持。2026年6月,中冶中矿提起上诉。经调解,中冶中矿将分四期归还公司货款及相应利息,即在2026年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前分别给付本金1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770万元及相应利息。
ST金顶表示,暂时无法判断相关资金是否通过中冶中矿后续账户安排直接或间接流向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关联方。
需要注意的是,ST金顶已经明确出现上下游存在关联的情形。
经公司核查,王剑川是2025年第一大客户峨眉山市剑秀商贸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同时是第二大供应商四川睿政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间接股东。
1800万元预付款全额计提减值,导致扣非净利仍亏损
按ST金顶的说法,“时任董事长”导致公司内控失效,指的应是梁斐。
2017年,ST金顶控股股东变更为深圳朴素至纯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朴素至纯),实控人变更为梁斐。随后,梁斐进入ST金顶董事会,连续担任第八届、第九届、第十届董事会董事长。
第十届董事会董事长任期原定为2023年5月5日至2026年5月4日。但2026年2月,ST金顶披露董事长变更公告,因工作调整,梁斐申请不再担任董事长,仍担任董事一职。
需要注意的是,早在2022年底,朴素至纯就将其所持全部ST金顶股份的表决权委托给洛阳均盈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洛阳均盈),占ST金顶总股本的20.5%。此后,ST金顶均认定洛阳均盈为控股股东。
截至目前,洛阳均盈仍未直接持有ST金顶股份,而朴素至纯持有的20.5%股份均处于司法冻结及轮候冻结状态。2026年5月,部分持股被司法拍卖,因无人出价全部流拍,占朴素至纯所持股份总数的50%,占ST金顶总股本的10.25%。
这引发监管部门对上市公司控制权稳定性的担忧。ST金顶回复年报问询函称,若朴素至纯持有的公司股份后续处置并完成司法过户,公司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变化存在不确定性。
此外,年报问询函还问及贸易业务及预付账款、经营情况、流动性风险及偿债能力相关问题。
ST金顶主营业务为非金属矿的开采、加工及产品销售,收入来源主要为石灰石。2025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6.05亿元、同比增长69.65%,归母净利润为723.45万元、同比扭亏为盈,扣非归母净利润为-157.2万元、同比减亏91.59%。
ST金顶表示,本期收入增长推动经营业绩改善,亏损较上年明显收窄,但中辉金属信用减值损失、财务费用、折旧摊销、部分新业务培育期亏损等因素抵消了经营改善效果,导致扣非归母净利润仍为负。
根据ST金顶2025年年报,公司将对中冶中矿的预付款确认为其他应收款,期末余额1800万元,全额计提信用减值损失。
由于2025年内部控制收到否定意见审计报告,2026年4月30日起,公司股票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四川金顶”变更为“ST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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