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抵押47吨黄金，在30年里爬成全球第5，竟然靠"躺平"翻身

印度抵押47吨黄金，在30年里爬成全球第5，竟然靠"躺平"翻身

1991年6月，印度的最后家当只有47吨黄金了。一架印度航空的货机从孟买悄悄起飞，飞往伦敦。

机上没有乘客，就是这47吨黄金。

要拉去抵押给英格兰银行，换一笔救命的外汇贷款。再过14天，这个拥有8亿多人口的大国，就要在国际市场上正式违约破产。

更窘的是，运黄金那天，印度政府要求飞机必须在凌晨起飞，因为怕被媒体拍到，一个号称"不结盟运动领袖"、自诩"第三世界灯塔"的大国，要把自家黄金偷偷运到前宗主国去抵押，这事儿要是上了头版，整个国家的脸就丢光了。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几天后，《印度斯坦时报》头版炸了，全国哗然。有议员在议会上当场流泪，说"独立44年，我们居然又把黄金交到了英国人手里"。

可就是这次国家级的当铺之行，逼出了一场改革。三十多年后，印度GDP从全球第15位，爬到了全球第5。它的火箭把探测器送上了月球南极，它包揽了硅谷半壁江山的CEO，甚至当上了英国首相。

一个差点破产的国家，是怎么爬起来的？它真的爬起来了吗？还是只是看起来爬起来了？

欢迎回到《世界重组：80个国家的生死读懂二战后的80年》，我是领读人洋过。今天这一集，逆天改命篇，我们讲印度。

【第一章 一个被自己人作穷的国家】

要讲明白1991年为什么会破产，得先讲清楚印度是怎么把自己作穷的。

1947年印度独立，第一任总理尼赫鲁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看了一圈世界，觉得苏联的计划经济最香，又觉得纯计划经济太硬，于是搞了个混搭"民主社会主义"。听着挺美，落到地上，就成了著名的"许可证制度"，这套制度有多离谱？我给你举几个例子。

一：你想在印度开一家工厂，得先去政府申请"生产许可证"，政府会告诉你能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卖给谁、卖多少钱。比如你想造自行车，政府说今年全国只批10万辆，你最多分到3000辆的指标。多造一辆，违法。

二个：办这一套许可证，需要盖多少个章？平均80个。是的，开一个普通工厂，要跑遍40多个政府部门，盖80多个公章，平均耗时2到5年。期间任何一个公务员心情不好，你就得重来。

三个：印度有一家车企叫Hindustan，从1957年开始生产一款叫"大使"的轿车。这车长什么样呢？跟50年代的英国老爷车一模一样。因为政府不批新车型，这车从1957年生产到2014年，整整57年没换过模子。印度的部长们坐的就是这车。一辆车在路上跑了半个世纪都不带变样的，全世界独一份。

四个：进口管制。印度对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最高时期达到150%。所以印度老百姓在1980年代基本买不到外国货。本土厂家在零竞争环境下躺平，生产的东西又贵又烂。

这套玩法的结果是什么呢？印度自己人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印度教式增长率"（Hindu rate of growth），意思就是经济增长慢得像在打坐冥想。1950到1980年，印度GDP年均增速只有3.5%左右，扣掉人口增长，人均收入30年几乎没动过。

老百姓穷到什么程度？1980年代，印度家庭想装一部固定电话，得排队8年。买一辆摩托车，得提前预定10年。买一瓶煤气罐，要等5年。整个国家被自己设的关卡卡得动弹不得。

到了1980年代末，事情开始崩盘。

1990年海湾战争爆发，国际油价飙升。印度98%的石油靠进口，进口账单一夜翻倍。同时，海湾地区有几百万印度劳工，战争一开打，他们的汇款全断了。

外汇储备开始疯狂流失。1990年底，印度外储还有58亿美元；到1991年6月，撑不过2周了。国际信用评级下调，国际银行不再给印度贷款。印度政府账上没钱，连公务员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印度政府不得不把47吨黄金运到伦敦，做了那次著名的"国家级抵押"。

【第二章 三周改命】

1991年6月21日，印度国大党的拉奥（Narasimha Rao）临危受命，出任总理。这老爷子上台第一件事，是找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当财政部长——曼莫汉·辛格（Manmohan Singh）。

辛格不是政客，是个学者。牛津大学经济学博士，从来没参选过任何公职，是被拉奥从印度储备银行行长的位置上直接拽过来的。拉奥心里清楚：传统的政客谁也不敢碰这套许可证制度，动了它，就是动了所有官僚和既得利益者的奶酪。只有一个不靠选票吃饭的学者，敢一刀切下去。

辛格上任第3天，宣布卢比贬值9%。 第6天，再贬值11%。

加起来印度卢比一周贬了约19%。这一招直接让印度商品在国际市场上变便宜了一截，出口立刻有了竞争力。

第27天，1991年7月24日，辛格在国会发表那篇被印度人称为"改写国运"的预算演讲。

一、废除"许可证制度"。今后绝大多数行业开厂不再需要中央批准，80个章变成几个章。 二、关税大砍。最高税率从150%砍到40%，逐步放开进口。 三、对外资开放。允许外资在很多行业持股51%甚至100%，可口可乐、肯德基、IBM陆续杀回印度。 四、国企部分私有化。把一批长期亏损的国有企业推向市场。 五、放开金融。允许私人银行进入，证券市场对外开放。

三周时间，一个国家的经济操作系统，被强行重启了一次。

【第三章 奔跑的大象靠几只脚】

很多人讲印度崛起，喜欢一句话归因，说是1991改革救了印度。这句话对，但不全对。

1991改革只是把笼子拆了，但大象能不能跑、跑多快、跑去哪儿，靠的是另外几只脚。我给你拆一下，印度这30年到底踩对了哪些点。

第一只脚：英语。

英国殖民印度近200年，留下一个烂摊子的同时，也留下了英语。今天印度有约1.3亿人能流利使用英语，是全球第二大英语人口。

第二只脚：IT产业。

1990年代，硅谷的活儿越来越多，美国程序员的工资越来越贵。这时候印度跳出来说：我有英语好、数学好、工资是美国五分之一的程序员，活儿你发过来，我半夜给你干完。

时差正好12小时，第二天早上美国人上班就能看到成果。这一波，印度的班加罗尔从一个空军基地小城，变成了"印度硅谷"。Infosys、TCS、Wipro这些公司，从给美国干外包起家，一路干成了千亿美元市值的巨头。

到今天，全球IT外包市场印度吃下了约55%，软件服务出口一年约2000亿美元，占印度GDP的6%以上。

第三只脚：仿制药。

1970年印度通过了一部很有意思的专利法——只保护"工艺专利"，不保护"产品专利"。翻译一下就是：你发明了一种新药，分子式我可以用，只要我用的生产工艺跟你不一样，我就不算侵权。

这个法律漏洞，加上印度本土的化学工业基础，硬是孕育出了一个"世界药房"。今天全球40%以上的仿制药，都是印度造的。

第四只脚：海外侨民。

印度裔在全球约3500万，分布在170多个国家。我给你念几个名字：

皮查伊（Sundar Pichai）——谷歌 CEO

纳德拉（Satya Nadella）——微软CEO

桑塔努·纳拉延（Shantanu Narayen）——Adobe CEO

阿尔温德·克里希纳（Arvind Krishna）——IBM CEO

拉克什米·米塔尔——前世界最大钢铁公司CEO

阿吉特·乔达里——星巴克CEO

还有百事可乐、万事达、香奈儿、联合利华……

这些人手里掌握着技术、资本、订单，他们但凡稍微把一点业务、一点订单导回印度本土，对印度都是天大的利好。

第五只脚：民主体制的稳定性。

这一点听起来虚，其实很重要。印度独立75年，从未发生过一次成功的军事政变。在亚洲、非洲、拉美的同期独立国家里，这是个稀缺品。再低效的民主，也比天天换政府的不稳定强，至少外资敢进来，敢做长期规划。

第六只脚：地缘平衡外交。

印度玩外交的本事，可以单独拍一部电影。它一只手跟美国联盟；另一只手从俄罗斯买武器进打折石油；还跟欧盟谈自贸协定，跟东盟搞双边协议......谁的钱都赚，谁的队都不站。这种"全方位骑墙"的玩法，让印度成了"全球南方"国家里的话事人之一。

第七只脚：莫迪改革。

2014年莫迪上台，又踩了几脚油门：

GST统一税制（2017年）：把全国各邦五花八门的间接税合并成一套，相当于打通了印度的国内大市场。改之前，货车从孟买开到德里，要在邦际边境停几十次交税；改之后，理论上一路畅通。

废除大额纸币（2016年）：一夜之间作废500和1000卢比纸币，逼着民众进银行、用数字支付。代价不小，但确实把印度的金融体系往现代化推了一把。

数字印度（Digital India）：让13亿人都能用手机收钱付钱。今天印度的移动支付交易量，全球第一。

生产挂钩激励（PLI）：拿出380亿美元补贴14个重点制造业，把苹果、三星、富士康往印度拉。今天iPhone已经有约14%在印度组装。

七只脚加起来，才是印度过去30年从"摔倒的大象"变成"奔跑的大象"的全部答案。1991改革是开了门，但门外的路是这七只脚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说到外交,印度要感谢一个国家,同时你也可以认为,印度已经吃定了这个国家。它就是俄罗斯,50年前苏联救了印度,50年后印度救了俄罗斯。我花了4000字深度拆解了一下,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会员版里看看。咱们继续。

【第四章 大象的关节炎】

讲到这儿，可能有人觉得这就是个爽文，但印度的故事远没那么简单。这头大象身上有几个老毛病，到今天也没治好。

第一，制造业起不来。印度服务业占GDP约54%，制造业只占约15%。这是个怪胎结构。一般国家发展路径是农业→制造业→服务业，印度跳过了制造业，直接从农业蹦到服务业。问题是服务业吸纳就业有限，一个IT工程师创造的GDP很高，但一个IT工程师顶不了100个流水线工人养家。莫迪喊了10年"印度制造"，目标是制造业占25%，到现在还差着10个百分点。

第二，就业问题。印度每年新增劳动力约1200万，但全国正规就业岗位每年只能创造几百万。剩下的人去哪儿了？去了"非正式经济"——街边小贩、零工、家庭作坊。印度官方失业率不到7%，但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实际就业不足率高得多。青年失业率长期在20%以上。

第三，基础设施。印度的电力、铁路、公路、港口，跟它"全球第5"的GDP排名严重不匹配。德里的地铁修了20年才覆盖部分主城区，停电对很多印度家庭来说是日常。

第四，教育两极分化。印度有世界一流的IIT（印度理工学院）和IIM（印度管理学院），毕业生席卷硅谷和华尔街。但与此同时，印度成人识字率约77%，约2.5亿人不识字。

第五，女性劳动参与率。印度女性的劳动参与率长期在25%左右，远低于全球平均的50%。这等于印度一直在用半个国家的劳动力，撑着全国的经济。

第六，贫富分化。印度顶层1%的人，占有全国约40%的财富。塔塔、安巴尼、阿达尼这些财阀家族，几乎垄断了从能源到电信到零售的关键行业。而在印度农村，还有几亿人日均收入不到20元人民币。

这些短板任何一项单拎出来，都够卡住一个国家10年20年。

【第五章 2025年的印度】

2025年看印度。

它的GDP是全球第5，2024年增速约7%，是全球主要经济体里跑得最快的之一。它的人口在2023年达到14.28亿，成为世界第一。它的火箭2023年8月在月球南极着陆，这事儿之前全世界没人干成过。它正在举办G20、加入金砖国家扩容、跟美国谈半导体合作，跟俄罗斯继续买石油。

它过去30年从外汇储备11亿美元，涨到了今天的约6500亿美元，增长了约600倍。

但与此同时，它的人均GDP只有约2700美元，全球排名约140位。它的制造业占比，今天比1991年还低。它每年有上千万年轻人找不到正经工作。它的女性，绝大多数还没走出家门。

印度的故事，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故事。

它不像东亚国家那样有政府强力规划，也不像中东产油国那样躺在资源上。它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靠英语、靠侨民、靠IT、靠仿制药、靠民主拼出来的稳定、靠骑墙拼出来的外交空间，凑出了今天的位置。

这条路的天花板在哪儿？没人知道。

有乐观派说，印度GDP在2030年前会超过日本和德国（注：2024年印度GDP已超过英国和德国），人口红利能吃到2050年，IT和制造双轮驱动下未来30年都是高增长。

也有悲观派说，印度的制造业起不来就是死局，没有制造业就业，几亿年轻人就是定时……就是隐患。基础设施欠账太大，宗教和族群矛盾长期存在，民主体制改革成本高，跑不快。

这两种说法，今天都对，也都不对。印度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这个国家成了"全球南方"里最难定义的玩家，既不是输家，也还没成为赢家。它就像一头奔跑中的大象，跑姿不优雅、关节也有毛病、但确实在往前跑，而且没人能让它停下来。

至于它最终能跑到哪里？我们这代人，可能都会亲眼看到答案。

【下集预告】

下一集，第66集，祖产撑命篇之土耳其。

一个横跨欧亚两块大陆、坐拥伊斯坦布尔这个"千年咽喉"、手握北约第二大军队的国家，是怎么从奥斯曼帝国的废墟上爬起来，又怎么在过去20年通货膨胀到一杯咖啡涨10倍的？埃尔多安到底是救了土耳其，还是把土耳其推向了悬崖？

那个把欧亚两端的祖产吃了一百年的国家，还能继续吃多久？

我们下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