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常德保卫战中余程万师被当弃子，弹尽粮绝仍无人撤退，日军横山勇愤怒斩杀部下
1943年11月下旬，汉口阴雨不断，日军第11军司令部的灯彻夜不灭，横山勇把目光凝在湘西方向，那条用炭笔圈出的“C”形突角是他此役唯一的目标：常德。
太平洋战事急转直下，所罗门群岛的败讯让东京总参叫苦不迭，“向西内缩”成了缓解海上危机的权宜。畑俊六接到催电：务必切断重庆与外援的联络，逼国民政府早日低头。华中战场遂被推上前台，湘西河网密布，却是通往西南的最后通道。
石门、慈利、桃源接连失守，铁路与碉堡不到十日便被装甲车碾平。横山勇手里勉强凑出近3万人，火炮三百余门，却要啃下一座城墙只有七里、守军不足万人的小城，他自嘲是“用榔头打钉子”。
常德的守门人名叫余程万，五十出头，出身“虎贲”第57师。全师编制八千五百余人，火炮寥寥，无坦克、无空援，子弹加在一起也撑死十万发。开拔前，友军给他送了两筐土鸡蛋和一封电报，电报写道：务请固守，十日后必有援军。
常德旧城地势低，护城河宽仅十余米，民居紧贴城墙。余程万索性放弃外廓，缩进内街巷，将机枪埋在砖垛与瓦片后，尽量把巷战的利刃磨锋。副团长柴意新摸着墙头的青砖，低声道：“师座，万一弹尽呢？”余程万答得干脆：“就拿砖头砸，也要让他们疼。”
23日凌晨，日军发起第一次总攻，前锋步兵伴着密集炮火冲过护城河。守军预埋的爆破筒轰塌了半截城墙，却也逼敌人改走小巷。巷战最见真章，一堵墙、一扇门涵盖生死。吴排长在街角打光最后一梭子弹，转身摸起木椅脚当棍子；他喘着粗气对身旁战友说：“再来一下，就算回家了。”
敌军久攻不下，岩永汪提出动用毒剂。横山勇起先摇头，担心事后难以向东京交待。可燃料和粮秣日益紧张，他的眉头从未舒展。26日黄昏，常德上空出现诡异黄雾，城内缺乏防护，数百名将士被呛得直吐白沫，仍有人抱着机枪不撒手。
激战间隙，城楼顶响起一段短暂的对话。“司令部还来得及吗？”通讯兵嘶哑询问。余程万只抬手：“告诉总部——城在，人就在。”话音未落，一发炮弹撕碎木梁，尘土弥漫。生和死，隔着三步。
12月2日深夜，电台再度嘶鸣。“弹药廿箱，粮食三袋，医药无，援军未至。师部遵命坚守，倘城陷，我等自行赴死。”这封电文穿越岳麓雪夜飞往桂林、重庆，也飞进一部又一部战史。
日军同样煎熬。连续八昼夜攻不下弹丸之地，尸体覆满街巷，后方批评电报雪片纷飞。5日拂晓，横山勇接到夺城死命令，他拔刀猛地劈向作战参谋梁濑真琴，“别再说退！”随后又垂下手臂，像突然失去了重量，那把指挥刀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当天傍晚，守军突围。柴意新率一营殿后，他回身对弟兄笑，“走不出城，就陪它一起埋。”火光映红城门，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余程万只率三百余人蹚过沅江北岸，衣衫尽湿，枪膛里混着泥沙。
日军终于占领常德，但城池已是一片焦土，补给仓库被提前点燃，粮盐油尽为空罐。七十四军后续增援部队兩日后逼近，横山勇不得不仓促拔营，沿原路北撤。常德战役以“日方战术得手，战略落空”画下句点，却把日军在华中战场的极限暴露无遗。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历时半月的攻防让虎贲师减员过半，却也令敌军三万之众付出七千余伤亡。毒气与燃烧弹留下的焦黑墙体如今仍可见斑痕，它们提醒后人：在那场物资与意志的对赌里，钢炮不曾压倒决心，刃口也无法切断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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