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保命。”
校医院在基地东侧,我拿着材料,直接找值班医生补了军训健康备案。
医生翻完病历,表情很严肃。
“你这个情况,长跑、负重、烟尘刺激都要避开。”
“正常队列、低强度站姿可以参加,但吸入器必须随身带。”
他在表格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拍照留存,又让他盖了章。
随后,我去了辅导员临时办公室。
程砚正忙得焦头烂额,桌上堆满军训名单。
“叶知夏?报到第一天,有什么事?”
我把备案单推到他面前。
“老师,我申请按医嘱参加轻训,并请您把我的急救药随身携带权同步给教官。”
程砚看了眼表格。
“这个没问题。你们体测前填过健康情况,学校也有记录。”
我点头。
“另外,我室友沈映雪要求全寝上交药品,包括我的哮喘急救药,她说药物是懦弱的拐杖。”
程砚抬头。
办公室里的学生助理也愣了。
“谁要求的?”
我把录音打开。
沈映雪的声音清晰地传出:“真正的军魂不靠药撑着,靠的是意志。谁不交,谁就是拖累。”
程砚眉头皱了起来。
“她只是寝室长,没权利收药。”
2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沈映雪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那只塑料箱。
她大概一路跟着我过来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写满受伤。
“老师,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让大家尽快进入状态。军训不是夏令营,是淬火。”
她走进来,把箱子放在地上。
里面那些药品和零食被她摆得整整齐齐,像战利品。
“我从小就梦见雪山哨所,梦见战壕,梦见有人把旗交到我手上。”
“我知道你们会笑我,可我真的觉得,我这辈子是来唤醒大家骨头里的血性的。”
学生助理表情变得很复杂。
门外也聚了几个新生。
有人小声说:“中二是中二了点,但军训嘛,积极点也没错。”
“她也是为了寝室好吧。”
熟悉的窒闷感扑上来。
上一世,就是这种声音。
“她为了你好。”
“她只是方法硬一点。”
“有病也不能一点苦都不吃吧。”
最后我死了,他们还在讨论我是不是心理素质太差。
这次,我只看程砚。
“老师,我不争论她的信念。”
“我只要求,任何人不能碰我的急救药。若学校无法保障,请给我一份书面说明。”
沈映雪的哭声顿住。
“叶知夏,你把老师都搬出来,是想让我们寝第一天就出名吗?”
我说:“我只是想呼吸。”
她像被这句话刺伤,后退半步。
“你今天因为病退一步,明天就会因为苦退一辈子。”
程砚脸色冷下来。
“沈映雪,把箱子里的药品全部还回去。”
沈映雪不动。
程砚加重语气。
“现在。”
她死死抱住箱子,眼泪掉下来。
“老师,你们现在纵容她,将来社会不会纵容她。”
我把手机抬高。
“那就让社会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我的生命安全写进流程。”
不久,带训教官陆驰也被叫了过来。
他看完我的备案单,又听完录音,脸色不太好。
“军训允许病号按医嘱参加训练,不代表逃避。”
“更不允许学生私自没收药品。”
他转头看沈映雪,皱眉说道:“你是学生,不是教官。”
沈映雪站得笔直,声音响亮:“报告教官,我只是想帮大家建立纪律意识。”
陆驰冷冷看她。
“纪律不是你发明的。”
这句话让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箱子里的东西被原物退还。
我拿回备用吸入器时,安禾还在小声劝我。
“知夏,你别太放在心上,映雪就是太热血了。”
乔麦也点头,说:“她刚才被教官说得挺难堪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算了吧。”
我把药放进贴身口袋。
“她碰的是药,不是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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