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桂芳,今年五十五岁。三年前,老伴因为一场大病走了,留下了我和一屁股债。儿子在省城刚买房,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我不想拖累他,就从老家县城来到了大城市,成了一名住家保姆。
我现在伺候的这家姓赵,男主人叫赵明远,在一家建材公司当副总,女主人刘姐常年在国外陪女儿读书。家里平时就我跟赵总两个人,还有一条金毛犬。活不算重,就是做饭、打扫、遛狗,一个月给我六千块,包吃住,这在同行里算不错的待遇了。
赵总四十出头,人前总是西装革履,说话客客气气的。他经常晚上有应酬,回来都是一身酒气,有时候吐得一塌糊涂。每次都是我半夜起来给他收拾,熬醒酒汤,从来没抱怨过。我心里想,人家给钱,咱就得把事做好,这是本分。
那天是周五下午,我正在厨房剁排骨,准备炖个莲藕汤。赵总提前回来了,换了身休闲装,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放在餐桌上。
“桂芳姐,今晚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家里吃饭,你多做几个拿手菜。”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酒杯,“是我公司的大客户,北方来的,就好这一口家常味。”
我点点头,心想不就是多做几个菜嘛,没什么难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再煲个鸡汤,四菜一汤,够体面了。
六点半左右,门铃响了。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拎着两盒茶叶。赵总迎上去,热情地握手:“李总,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李总进门后扫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笑着说:“老赵,你这房子收拾得真利索啊。”
“那可不,全靠桂芳姐。”赵总把我拉到跟前介绍,“这是我家保姆,桂芳姐,干活是一把好手,做的菜也地道。今天特意让她露两手,给你尝尝家常味。”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了句“李总好”,就转身回厨房忙活了。
菜一道道端上桌,两个人在餐厅推杯换盏,聊着生意上的事。我在厨房收拾灶台,想着等他们吃完我再出来收拾碗筷。正洗着锅呢,赵总突然喊我:“桂芳姐,你出来一下。”
我擦了擦手,走到餐厅。赵总已经有点微醺了,脸红扑扑的,他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坐下,陪李总喝一杯。”
我一愣,连忙摆手:“赵总,我不会喝酒,真的不会。”
“哎呀,桂芳姐,你就别谦虚了。”赵总不由分说地给我倒了一杯红酒,推到我跟前,“李总是咱们贵客,今天高兴,你就当替我尽地主之谊了。一杯,就一杯。”
李总也举起了杯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大姐,一看你就是实在人,咱们初次见面,我敬你。”
我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说实话,我这辈子就没碰过几次酒。年轻时逢年过节也就喝一小口啤酒,红酒更是头一回。但我看着赵总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又想到这份工作的薪水,咬了咬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那酒涩涩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顺着嗓子下去,胃里热乎乎的。
“这就对了嘛!”赵总拍了下桌子,又给我满上了,“桂芳姐,你看你,平时那么辛苦,也该放松放松。来,再敬李总一杯。”
第二杯下去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李总开始跟我拉家常,问我家是哪里的,孩子多大了,做什么工作。我都一一回答了,舌头却渐渐有点打结。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喝到了第三杯、第四杯。赵总不停地劝,李总也跟着起哄。我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好像哭了,又好像笑了。最后的记忆是一片模糊的灯光,和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我眼睛疼。我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衣服还是昨天那身,但皱巴巴的,鞋也没脱。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嘴里又干又苦。
我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半。手机上有一条赵总发的微信,时间是凌晨一点多:“桂芳姐,你昨晚喝多了,我把你扶回房间了。今天你不用做早饭,好好休息一天。”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拼命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那段记忆被人硬生生剪掉了一样。这种感觉让我害怕极了,我活了五十五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慢慢挪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我突然觉得那个人不是我,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洗了把脸,我坐在床边发呆。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我不想出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总,更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李总。虽然我知道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像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应该是赵总起床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走出去。赵总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我出来了,笑着招呼我:“桂芳姐,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还有点疼。”我低着头说。
“正常正常,第一次喝都这样。”赵总递过来一杯蜂蜜水,“喝点这个,解酒的。昨晚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破例了。不过李总很高兴,说你是个爽快人,合同都签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我心里堵得慌,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雇了我做保姆,并没有规定我必须陪酒。可我喝了,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赵总,”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以后这种场合,能不能别让我参加了?我真的不会喝酒,也不喜欢喝酒。”
赵总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这次不是特殊情况嘛,李总是大客户,我也是没办法。你放心,工资我给你加五百。”
“我不是为了钱……”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去弄点吃的吧,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菜,热热就行。”他说完就起身回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我的感受,我的不适,我的恐惧,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以为加了五百块钱,一切就都过去了。
那天下午,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听到儿子喊了一声“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我忍着没哭出声,只是说想他了,问他最近好不好。儿子在那边忙着开会,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放下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我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就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五十多岁了,还要靠给别人做家务挣钱,还要陪笑脸喝酒,把自己喝到断片。我这辈子到底图什么呢?
我想起老伴还在的时候,他虽然挣得不多,但对我特别好。每年我生日,他都会给我买个小蛋糕,两个人点根蜡烛,唱首生日歌。那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心里踏实。现在呢?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住在别人家里,连拒绝一杯酒的底气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我尽量躲着赵总。他出门我就干活,他回来我就待在房间里。但他好像完全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跟我开玩笑,说我酒量不行,得多练练。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又带了朋友回家吃饭。这次来了三个人,都是他的生意伙伴。饭吃到一半,他又开始喊我:“桂芳姐,出来一下,给大家敬杯酒。”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那几个男人,心里一阵发冷。赵总端着酒杯朝我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笑,那种不容拒绝的笑。
“桂芳姐,就一杯,意思意思。”他把酒杯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杯红色的液体,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恐惧和无助。我的手在发抖,但我没有接。我抬起头,看着赵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赵总,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喝。我是来做保姆的,不是来陪酒的。”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几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有的惊讶,有的玩味。赵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
“桂芳姐,你这是干什么?不给面子?”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不给面子,是我的工作不包括这个。”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清醒了一些,“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适,我可以辞职。”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赵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但那笑容很勉强:“行,桂芳姐,你有原则,我尊重你。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腿软得差点站不住。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但奇怪的是,我心里一点都不后悔。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赵总提出了辞职。他没有挽留,结算了工资,还多给了我一千块钱。我收下了该得的,多余的那一千我没要。
走出那个小区的时候,正是上午九点多,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拖着行李箱走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每个人都在奔忙,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普通保姆的去留。但它也很小,小到一个女人想要守住自己的尊严,都要付出这么大的力气。
现在我找到了新的人家,是一对退休的老教师,儿女都在国外,老两口人特别好。老太太姓王,第一天就拉着我的手说:“桂芳啊,以后这就是你家,别拘束。”老爷子喜欢养花,阳台上种满了月季和茉莉,每天早上都要哼着小曲儿给花浇水。
我还是每天做饭、打扫、遛弯,但心里踏实多了。晚上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我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不用讨好谁,不用委屈自己,凭本事挣钱,堂堂正正地活着。
有时候想起那天晚上的断片,我还是会一阵阵后怕。但我更庆幸的是,我在还能站起来的时候,选择了说“不”。五十五岁怎么了?绝经了又怎样?女人的尊严,从来不是用年龄和身份来定义的。它就在你每一次选择里,在你每一次挺直的脊梁里。
那杯酒,我以后再也不会喝了。不是怕醉,是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酒精更需要清醒地去守护。
(全文完)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内容源于网络,均为AI辅助创作,理性阅读,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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