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个姑娘3年都没结果,放弃那晚她发来1条消息:你家楼下有人
陈默把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删掉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十一点十七分。
对话框往上滑了滑,空了。三年的消息,从“你好,我是甲方的陈默”开始,到上周她回的“周末加班,下次吧”结束,几千条对话,一键清空,只用了两秒。
他点了点头像旁边的折叠按钮,把林晓的对话框塞进了最底下的不常用联系人里,跟那些推销保险、快递驿站的消息挤在一起。做完这些,他把手机调到静音,倒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躺平。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陈默闭着眼,没立刻睡着,脑子里空落落的,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轻松,就像心里悬了三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出一声闷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以为这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因为开了静音,只有机身在木质床头柜上蹭出的细微震动。陈默本来不想管,今天是他下定决心不再主动的第七天,前六天他都忍住了没点开她的对话框,今晚好不容易清空了记录,他不想前功尽弃。
可那震动像是落在了他心上,鬼使神差的,他还是伸手摸过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消息提示是林晓。
只有几个字:你家楼下有人。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
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再暗下去,再按亮。几个字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研究什么密码。
换做以前,别说是深夜发消息说在楼下,就算是只发一个表情,他都能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套上衣服就往下冲。三年里,他早就练出了条件反射,只要是她的消息,永远秒回,永远有空。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决定放弃的第一天。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闪画面,一帧一帧的,全是这三年的零碎。
第一次见林晓是在公司的对接会上。她是乙方公司新来的策划,扎着低马尾,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软,汇报方案的时候有点紧张,指尖攥着翻页笔,指节都发白了。散会的时候她过来加微信,指尖碰到他的手机,凉丝丝的。陈默那天回去,对着她的头像看了半宿。
追她的第一年,他每天都提前二十分钟出门。他家在城东,她公司在城西,绕过去要多坐三站地铁。他总去她公司楼下那家早餐店,买一个青菜包,一杯热豆浆,特意跟老板说不要放香菜。冬天风大,豆浆凉得快,他就揣在羽绒服怀里捂着,走到她公司前台的时候,拿出来还冒着热气。
他从不上去找她,只发微信说“早餐放前台了,记得拿”。她每次都回“谢谢啦”,偶尔加个猫咪的表情包。就这三个字,他能开心一上午。
这样的早餐,他送了整整十四个月,直到她公司搬到了更远的高新区。
第二年她转岗做正式策划,很多方案拿不下来,总半夜找他。陈默是做了五年的老策划,改她的东西不算难,但架不住她总临时抱佛脚。经常是凌晨一两点,他都睡熟了,手机嗡的一声,她发过来一个压缩包,配一句“陈默救救我,明天就要交,我实在做不完了”。
他从来没说过不。每次都爬起来,开电脑,下载文件,一页一页地改逻辑、调排版、写备注。改完通常都三四点了,他把文件发过去,再写一段修改思路,怕她看不懂。然后定个七点的闹钟,睡三个小时就去上班。
有一次改完方案第二天开早会,他困得睁不开眼,领导点名让他说项目思路,他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站了半分钟才缓过来,散会被领导叫去办公室骂了半小时。
那天中午林晓发消息过来,说“方案过啦!太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陈默盯着“改天请你吃饭”这几个字,嘴角翘起来,把领导骂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可这顿饭,他等了三年,都没吃上。
第一次表白是在认识一周年那天。他攒了半个月的奖金,订了她提过一次的那家西餐厅。吃饭吃到一半,他把准备好的项链推过去,说“林晓,我喜欢你挺久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她低着头,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柠檬水,搅了一圈又一圈。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说“对不起啊陈默,我还没准备好谈恋爱,我们先做朋友好不好”。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很快就释然了。他想,没关系,是自己太急了,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答应的。
他把项链收回来,笑着说“行,那我就当你在考验我。我等你准备好”。
那时候他是真心的,觉得三年五年都等得起。
第三年的时候,他慢慢觉得有点累了。
印象最深的是去年冬天,他得流感,烧到三十九度二,家里没药,浑身骨头缝都疼。他撑着给林晓发消息,说“我发烧了,你下班要是顺路的话,能不能帮我带盒退烧药”。
她回得很快:“啊这么严重?可是我今晚要团建,走不开啊。你叫个外卖送药吧,很快的。”
陈默说“没事,你玩你的”。
他自己撑着起来找身份证,叫了外卖送药。等药的四十分钟里,他裹着两床被子缩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刷到了她同事发的视频。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林晓坐在中间,举着杯子笑,头发上沾了点雾气,看起来特别开心。
视频里有人喊“干杯”,她跟着碰杯,仰起头喝了一口饮料。
陈默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那天没哭,就是觉得浑身更冷了。
药送来的时候,他拆开盒子,倒了温水吃下去,苦得皱眉头。那时候他就隐约觉得,可能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捂不热这个人。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上周六。
他提前一周就跟林晓说,商圈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她去年就说想去尝尝,问她周末有没有空。
她回得很干脆:“周末要赶项目,加班呢,下次吧。”
陈默说“好,那等你忙完”。
结果周六下午,同部门的同事要去买西装,拉着他作陪。两个人逛到二楼运动区的时候,陈默一眼就看见了林晓。
她站在一家店门口,身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拎着四五个购物袋。林晓正伸手帮男生理了理翻起来的衣领,仰着头跟男生说话,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个笑,陈默很少见到。
他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上。同事问他“看什么呢”,他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那天他提前回了家,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坐到天黑。
没生气,也没难过,就是突然想通了。
她不是忙,不是没时间,不是没准备好谈恋爱。她只是,没那么喜欢他而已。
所有的推脱,所有的慢热,所有的“再等等”,本质上都是不够喜欢。
他以前总给自己找借口,说她性格慢热,说她工作太忙,说她还没看见自己的好。可那天他才明白,一个人要是喜欢你,就算再忙,也能挤出十分钟回消息;就算再慢热,也不会让你追三年都没个准话。
说白了,他就是个备选,是个兜底的,是她无聊时、需要帮忙时,才会想起来的人。
想通的那一刻,他没哭,也没摔东西,就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这一周,他没再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一开始很难熬,上班摸鱼的时候,手总不自觉地点开微信,找到她的对话框,打了字又删掉。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想拍给她看。晚上睡前,会等一会儿消息,等不到才睡。
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今天晚上,他终于下定决心,清空聊天记录,折叠对话框,把这三年的心事,都收起来。
结果她发来了这条消息。
陈默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他想,就当没看见吧,反正都决定放下了。深更半夜的,下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重蹈覆辙吗?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下去看看吧,万一她真的有事呢?三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次。
挣扎了十几分钟,他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套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是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裤子就是家居裤,脚上踩着棉拖鞋。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一眼,胡子没刮,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还有点红血丝。
换做以前,见她之前,他至少要换身干净衣服,刮个胡子,整理一下头发。
现在他完全没那个心思。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数字从15跳到1,每跳一下,他的心就沉一下。不是期待,也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平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单元门的感应灯亮起来,他推开门走出去。
林晓就站在路边的台阶下面。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往单元门这边看。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陈默,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陈默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说话,等着她先开口。
“你下来啦。”林晓先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一点,带着点不自然。
“嗯。”陈默应了一声,“大晚上的,有事吗?”
林晓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给你买的,三分糖的乌龙奶绿,你以前说过你爱喝这个。”
陈默没接。“太晚了,我不喝了,怕睡不着。”
林晓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慢慢收了回去,手指攥着奶茶杯,指节微微用力。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他,“我听同事说,你最近都没找我。”
“嗯,最近有点忙。”陈默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忙到连一条消息都没空发吗?”林晓的声音带了点委屈,“以前你每天都跟我说早安晚安的。”
陈默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他天天发,她爱答不理,半天回一句,甚至有时候忘了回。现在他不发了,她反而来问为什么。
人好像都这样,被偏爱的时候有恃无恐,等真的失去了,才后知后觉地慌。
他没笑,只是平静地说:“也不是忙。就是觉得,没必要了。”
“什么没必要?”林晓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没什么。”陈默避开她的眼神,“你要是没别的事,就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一个女生不安全。”
“陈默。”林晓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有点急,“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上周没跟你去吃日料?我那天真的是……”
“我看见你了。”陈默打断她。
林晓的话戛然而止,脸色一下子白了。
“周六下午,在万达二楼,运动店门口。”陈默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跟同事去买衣服,撞见了。”
“不是的!你误会了!”林晓急忙解释,声音都有点抖,“那个是我表哥,他来这边出差,我陪他买东西的!真的!”
陈默摇摇头。
“是谁都不重要了。”他说,“林晓,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账的,也不想听解释。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追不动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三年了。我追了你三年。这三年里,你说东我不往西,你有事我随叫随到。你说没准备好谈恋爱,我就安安静静等着,不逼你。你说工作忙,我就尽量不打扰你,怕给你添麻烦。我总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你好,你总有一天会动心。”
“可是我错了。”陈默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久也没用。我这三年,说白了就是自我感动。你从来没给过我明确的回应,也没彻底拒绝我。你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一步步往你那边走,走得累不累,摔没摔跤,你都不在乎。”
“不是的……”林晓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慢热,我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意……”
“那你现在搞清楚了吗?”陈默问她。
林晓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现在也没搞清楚。”陈默替她说了答案,“你只是突然发现,以前天天围着你转的人,突然不转了,你不习惯而已。你来找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对你好的人,你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的……”林晓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陈默,我承认我以前是任性,是没考虑你的感受。可是这几天你不理我,我吃饭的时候会想起你给我带的早餐,加班的时候会点开对话框想找你改方案。我……我好像真的习惯有你了。”
“习惯不是喜欢。”陈默语气很淡,“林晓,你分清楚。你习惯的是有人对你好,不是我这个人。换个人天天给你送早餐,天天帮你改方案,时间久了,你也会习惯。”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以前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没什么可抱怨的。”他说,“但是现在,我不喜欢了。我不想再围着一个人转了,我也想有人惦记着我,有人在意我开不开心,累不累。”
“我可以改的!”林晓急忙说,“陈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会主动找你,会记得你的生日,会……”
“不用了。”陈默摇摇头。
“太晚了。”他说,“真的太晚了。我花了三年才走到你面前,又花了整整一周,才说服自己转身往回走。现在我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不想再走回头路了。”
林晓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掉,手里的奶茶都凉透了。她看着陈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前总觉得,陈默不会走的,不管她怎么冷淡,怎么推脱,他都会在原地等着她。
她从来没想过,他真的会放下。
“太晚了,你回去吧。”陈默又说了一遍,“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就当普通朋友,不,就当认识的人吧。互不打扰,对谁都好。”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看林晓的表情,转身就往单元门走。
身后传来林晓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他的名字:“陈默!”
他脚步顿了一下,但是没回头。
他径直走进单元门,感应灯在身后灭了。电梯上来,他走进去,按了十五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外面的一切都隔在了外面。
回到家,陈默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点开设置,把林晓的消息提醒改成了免打扰,想了想,又把手机关了机。
躺回床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七分。
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半夜醒来看手机,没有乱七八糟的梦。一觉睡到天亮,睡得特别沉,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陈默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开机。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安安静静的。
他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小区门口就有早餐店,他买了一个青菜包,一杯热豆浆。老板问“要不要香菜”,他随口说“随便”。
咬第一口包子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特意说不要香菜。
以前总记着别人的喜好,记了三年。现在,终于不用记了。
他沿着马路往地铁站走,风刮在脸上,有点凉,但是很舒服。
三年的执念,好像就在那个平静的深夜里,轻轻巧巧地,就放下了。
以后的日子,他要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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