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期,我与同桌男生关系不好,是死对头,几乎天天吵架
高三那年,我跟陈砚共用一张课桌,中间画着三八线。他的胳膊肘一旦越界,我手里的圆规尖就戳过去。他疼得龇牙,骂我"母夜叉",我把他的铅笔盒扫到地上,说"手残就别学人写字"。
我们的梁子结得早。高一下学期换座位,他搬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语文书蹭掉了一页角。那是我最喜欢的一篇课文,我气得拿书砸他后脑勺,他回头瞪我,我也瞪他。班主任说"你俩分数差不多,正好互相促进",我们同时"嘁"了一声,谁也不看谁。
从此那张课桌成了战场。
他把我的水杯拧到最紧,我花一节课都拧不开,渴得嗓子冒烟,转头看见他偷偷在笑。我就在他凳子上涂胶水,他站起来回答问题,"刺啦"一声,全班回头,他脸涨成猪肝色,我趴在桌上笑得直抖。他报复的方式更绝——趁我午睡,在我后背上贴了张纸条,上面画了只乌龟。我顶着那张纸条上了一下午课,直到晚自习同桌女生小声提醒我。
我追着他跑遍了整栋教学楼,最后在男厕所门口堵他。他靠在墙边喘气,说"你追我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抄起走廊的扫帚要打他,他突然抓住扫帚柄,把我往跟前一带,鼻尖差点撞上他下巴。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洗衣粉的味道,干净得不像话。他迅速松开手,耳朵红了,扭头就走。我也转身,走了两步,把扫帚狠狠扔在地上。
从那之后我们更不说话了,但吵架升级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早读课他背古文,故意把"先天下之忧而忧"念得震天响,我就用英语课文压过去,一句比一句大声。隔壁组同学翻白眼,我俩谁也不停。月考排名下来,他数学高我三分,我理综高他五分,下个月他就开始死磕理综,我熬夜刷数学卷。我们像两头较劲的牛,谁先松劲谁就输了。
但有一回我发烧请假,第二天来上课,发现我所有的笔记都被人重新抄了一遍,字迹又小又工整,比我自己的还清楚。我问同桌是谁,同桌说不知道。我转头看陈砚,他在专心做题,笔尖沙沙响,耳朵尖有点红。我什么也没说,把笔记本收进抽屉。那天他碰掉我的橡皮,我破天荒没骂他,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我的尺子又扔到了地上。
我追出去打他,他跑得飞快,风声里我听见他在笑。
高三下学期,压力大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黑眼圈。我和陈砚的争吵频率反而低了,不知道是谁先停的战,好像有天早上他给我带了杯豆浆,放在我桌角,我犹豫了三秒,喝了。他装作没看见,但我注意到他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后来我们会在晚自习结束时一起走一段路。不说话,就并排走,书包带子偶尔碰到一起。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他的影子叠上我的,我会悄悄往旁边让一点。他也往旁边让一点,我们又隔开了。
毕业前最后一天,教室被清空,书堆得像废墟。陈砚在收拾抽屉,突然摸出一个小铁盒子,推到我面前。
"你的钢笔,"他眼睛看着窗外,"上学期你丢了,我捡到了。本来想还你,后来……忘了。"
那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以为弄丢了,哭过一场。我打开盒子,钢笔擦得干干净净,笔尖换了新的,墨水灌得满满的。我抬头看他,夕阳正好照过来,他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耳朵又红了。
"谢了。"我说。
"嗯。"他把书包甩上肩,走到门口,停住了。
"以后,"他没回头,"没人跟你吵架了,你大概会不习惯。"
我抓起桌上的橡皮扔过去,砸在他后背上。他回头,我看见他笑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他挥挥手,大步走了出去,书包带子拖在地上,像条尾巴。
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把那只钢笔攥在手心。窗外的蝉叫得撕心裂肺,我在想,有些人用吵架的方式跟你靠近,吵着吵着,三年就过去了。
后来我去了北京,他留在上海。微信上偶尔聊天,还是互相损。去年同学聚会,有人问我们当年是不是有仇,陈砚端起酒杯说:"不跟她吵,她记不住我。"
我拿纸巾团砸他,他一把接住,扔进嘴里嚼了嚼,冲我挑眉。大家都笑,我也笑。隔着满桌子的菜和酒,我在想,青春里有些架,吵着吵着就变甜了。像他偷偷灌好墨水的那支钢笔,像那个谁都不肯承认的、帮我抄笔记的夜晚。
都是说不出口的喜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