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游老登最后的体面，要腾讯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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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依光流

01

体面

上周一看到《追逐卡蕾多》的首曝PV，我是欲言又止，想想还是不吐不快。

未免部分读者对《追逐卡蕾多》不太了解，这里简单介绍一下。

这款游戏由腾讯天美旗下飞驰蛤蜊工作室研发，它的玩法是半即时策略卡牌RPG，题材是机车美少女拯救世界。

不过以上这些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它采用了“全女锁男主”的设定。

简单来说，游戏会全程采用男主角视角呈现，其中登场的主要角色都是妹子，故事脉络基本属于男性向后宫文。

所以在首曝PV里，你可以看到男主跟各个女主的互动、约会、表白……妥妥的古早二游的既视感。用近些年的概念类比，那就是麻辣（Master Love）、旮旯给木（GalGame）那一套。

你问这好不好？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我的答案是必须滴。就像视频下的高赞评论说的：这才是真正的二游，就得和美少女谈恋爱，无敌了，老马。

然而看完PV没多久，我莫名开始惆怅起来。

这年头，土生土长的二游团队，基本都抛弃了这种古早二游的风味，新立项的二游，大都往两个极端狂奔。

要么搞一般向题材疯狂扩大受众，乍看挺二次元的，玩着玩着就会发现它味道寡淡；要么整小众黑暗花活博眼球，牛头人烂裤裆往那一放，味道实在太冲。

站在一个大龄二次元玩家的视角去看，现在市面上几乎没有为我们这批人量身定做的新游，只能守着个别老游发霉。类似《尘白禁区》《少前2》等前两年出的产品，也是慢慢转变产品方向才拥抱二游老登的。

结果到头来，还敢在新项目里主打古早二游味，还愿意给大龄二游玩家留点体面的厂商，居然是腾讯。

前两年代理的《胜利女神》是这样，现在自研的《追逐卡蕾多》也是这样，就连前不久发行的《卡厄斯梦境》，也专门把有争议的剧情改了，让欧文靠边站，给玩家当大C。

十年前，腾讯+二次元这组合有多好笑，十年后，这回旋镖就能扎多疼。

02

麻辣战争

前面说这些不是为了夸腾讯，这篇文章也没收到稿费。

我只是好奇，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龄二次元玩家跟现代国产二游，变得那么格格不入了？

很难说双方的矛盾，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酝酿的，但爆发点可以明确，是「麻辣战争」开始的那一刻。

二游圈子里说的麻辣，即Master Love，由简写ML的音译派生而来，原意是角色都喜欢玩家，大多数情况特指女角色都喜欢玩家扮演的男主。

以前的二游圈，麻辣的说法并不广泛，只是大多数二游会沿用这种创作惯性。

当时，日系动漫圈流行后宫文、伪后宫文，日系游戏圈流行王道RPG和角色收藏，两个圈子碰撞以后，产生了大量描写“男主结识多位女主”的手游。

看图说话

这种风格影响了后来的《舰队Collection》，舰C又点燃了国内二游的第一把火，把这个习惯带到了国内。

然而《崩坏3》等3D国产二游的崛起，催生了一大批重视3D卡渲的一般向二游，打断了这种创作惯性。

于是，当一般向3D二游同质化太严重、被玩家唾弃后，一部分玩家开始追逐早期二游的味道，这时候大家讨论的麻辣，只是其中最突出的一种味道。

有矛盾就有生意，有人厌恶麻辣，也有人反过来为麻辣发声和消费。只不过糜烂的社群环境，让这个话题逐渐升级，慢慢变成圈层对立、人身攻击、性别对立……

当矛盾积累到极限后，麻辣战争也就爆发了。

究其本质，任何小众爱好被放大、被大众同化后，都会很快被规训，失去它原本的样子。

二游市场追求“扩大”的过程中，也要付出代价。

03

弃子

大龄二次元玩家就是第一批弃子。

还记得以前游戏行业，是这么形容最早一批二游玩家的：人傻、钱多、速来。

当时市面上产品少，玩家热情高，而且那时的二游玩家也信奉为爱付费那套理念，很容易信任产品、信任厂商。大家都很单纯。

彼时很多二次元团队都不专业，炸服、微博办公、合同官司，天天都有瓜吃。好在产品少，竞争就少，玩家单纯，韭菜也容易割，养活不少草根团队。

然而在二游厂商做大做强的过程中，老二次元玩家也在一点点被同化，同化不了的就切割。有两种衍生操作特别经典：

其一是成本转嫁。二游厂商要做大做强，不是做更多玩家喜欢的游戏，而是集中堆料做一款更贵的游戏。

堆料的成本，会转化为更不完整的角色、更零碎的福利、更肝的体验、更庞大和随机的养成树。最终，玩家要么花更多钱买单，要么花更多时间跟游戏捆绑。

其二是去二次元。更多热钱进入行业后，二游开始脱离玩家在二次元方向的诉求，逐渐放飞自我。

比如在内容创作方面，给玩家体验牛头人剧情、把玩家当猴耍当球踢、夹带私货等等。

还有很多二游不再满足于老二游玩家市场，开始搞一般向定位、搞混池设计、搞超低概率抽卡，由此过滤掉“低价值高要求”的老二游玩家，吸纳还没被洗过的年轻人和大众用户。

这些操作的结果只有一个，能接受的玩家留下来成为新的二游死忠，不能接受的就出门左转变成黑粉。

老二次元们也就被自然地“去”掉了。

04

可问题是，年轻人会成长呀。

到了一定年纪后，年轻二次元玩家总要走上社会，要学着为生活和工作奔波。他们会慢慢变得没有时间去肝，变得更容易权衡利弊，心疼自己的辛苦钱。

随着一批又一批的老韭菜被淘汰下来，一些声音变得尖锐起来。“XX二游玩不动了”，“XX玩法玩起来太累了”，“XX类游戏就像是在打工”……

四五年前，大家把开放世界捧上神坛后，那时的二游厂商恨不得立马搓出一个开放世界游戏，赶紧上线挣大钱。

可现在，二游玩家人均玩过三五款开放世界，大差不差的框架、本质离不开抽卡的设计、繁琐的探索和稀少的奖励，让越来越多玩家开始喊累。

这不是开放世界才有的问题。所有高成本、大投入的中重度二游，都面临着相同的结构性挑战。

研发投入越多，二游越需要转嫁成本，于是它们不得不压缩概率、采用混池、降低福利，来确保每张稀有卡的回报达到极限。

产品规格越高，二游产能越受限制，于是它们不得不拉长玩家的养成周期，降低收益获取频率，来确保玩家消耗内容的速度，能跟自家产能齐平。

别家产品越成功，后来者越不敢承担风险，更愿意盲从成功者，于是后来者往往会照搬产品设计，比如惯用三件套、卡通渲染风格等等。

因此，体量越大的二游，他们的长期体验越相似，一样的长草，一样的贵，一样的肝。只有专精某些长板，游戏才会显得独特，比如动作设计、福利、强度。

而且不论产品怎么微调，对玩家来说，同质化的游戏玩多了，早晚会感到疲乏。开放世界更消耗玩家的时间和耐心，因此尤其让人觉得累。

这个结构性问题不解决，二游就很难留住上了一定年纪的玩家。因此，二游最需要的永远是年轻人，而不是大龄玩家。

05

安心感

站在玩家的视角，这个结论让我挺沮丧的。

入行十多年，也玩了十多年二游，前两年突然发现，新的二游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某个瞬间你似乎不再属于二游这个世界了。

我不禁反复问自己，玩二游图什么？玩了这么多年二游，现在追求的又是什么？

估计大部分人和我一样，最初入坑二游的原因，只是对角色见色起意了。

好比十年前，我入坑《神女控》的时候，原画师あっきー人的作画让我直呼惊为天人。哪怕十年后再看他画作中的人物、构图、笔触，依旧是最顶尖那一档，而且看似简单的卡面，其实自带一种独特的亲近感。

但现在面对二游的搔首弄姿，我几乎无动于衷，这些角色离玩家太远了。

她们看起来或许很仙、很燃、建模精度更高、卡面张力十足，还有各种动效特效点缀，动作更是华丽无比……但她们仿佛跟玩家活在两个世界，自顾自美丽。

以前的二游要让玩家一秒爱上角色，卡面设计包含了整个角色设计的精华，自然需要站在玩家视角去打磨细节。

现在的二游角色基本不存在这种设计，细节全在大世界里。然而进入大世界，无数杂乱的事情等待玩家去完成，开箱子、探地图、跑任务、过主线……

宛如体验另一种人生。

可是，年少无知时，体验别样人生是享福，人到中年时，过两份日子基本等于遭受双倍毒打。

所以每次玩大世界二游时，我总会感到强烈的不安，甚至不如开一局Steam快餐肉鸽来得舒爽。每每这种时候，我都会用迪奥的名言告诫自己，别上赶着遭罪。

你思考过人为何而活吗？ 人们都为了“克服恐惧、获得安心”而活。 获得名望、支配他人、赚取财富，都是为了安心。 结婚、交友，无不为了安心。 为他人奉献、追求爱与和平，皆是如此。

于是随着年龄增长，我越发远离那些玩起来让我觉得累、觉得焦虑、觉得不值的二游。

06

剩余价值

那么，二游老登身上榨不出油水了吗？聊聊我的亲身感受吧。

国产二游崩盘那两年，实在没什么新游可玩，我几乎彻底断了二游和手游，一门心思扑在独游和Steam联机游戏上。

这个阶段其实有不少好的二游新作大作，比如海外有《学园偶像大师》《胜利女神》，国内也有《鸣潮》《绝区零》等，但都不是我想要的二游。

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之前玩音游手指过劳以后，基本放弃了需要双手操作的二游，同时，我也不在乎美术多好，只想玩一些经得起时间考验，节奏比较适合上班社畜的二游。

可当时绝大多数二游新作大作，要么太肝要么太氪要么吃操作，于是徘徊了1年多，我最终还是趁着约战联动，滚回来玩《碧蓝航线》了。

差不多每月氪两千，到现在还没断。

那《碧蓝航线》好玩吗？如果单论玩法，很多老玩家都会给出“不好玩”的答案。

它的游戏性就那样，刚上线时挺创新的，现在基本没了新鲜感，而且整体成长需要肝科研、集船，也是水磨工夫。游戏最大的优点，是老玩家不缺抽卡资源，还养眼。

这款游戏非常符合我现在的节奏：不需要投入太多时间，休息时上号收菜，回家20分钟清一下日常，放着不管也能自动刷，角色都能抽到，看到喜欢的皮肤就剁剁手。

它不需要我去探索开放世界，也不需要我跟其他玩家对线，更不需要我时刻投入精力去关注游戏里的一切，里面的角色也不会整什么幺蛾子让玩家憋屈，只会向玩家争宠。

我没有给《碧蓝航线》打广告的意思，只是这种有点咸鱼、有点平淡，偶尔让人嘴角微翘的体验，太适合我这个大龄二次元玩家了。

有些时候不是不想为爱付费，只是爱之前也要看双方合不合拍，真遇见合适的，难道工作这么多年的人，还缺那点钱？

07

二游下行

这两年，国产二次元手游大盘连续下行，从资本退烧，到研发断尾求生，再到产品停服大潮，一连串负面事件，搞得二游圈子里人心惶惶。

前些年上线的一些二游，现在停服的停服，停更的停更。一年关停游戏那么多，除了大厂滑铁卢以外，也就二游能引得业内人士指指点点，几乎成了猴戏。

道理谁都明白，二游下行不是一两款游戏关服能决定的趋势，那这个赛道里，到底是谁先撑不住了？

我想答案是玩家，玩家撑不住了。

老玩家早就被去二次元了；以前的年轻玩家，现在也被生活拷打得差不多，肝不动了；新一批年轻人也不傻，小打小闹玩玩得了，不是富二代谁给你真氪。

发展小十年，换做别的赛道，比如SLG、放置、肉鸽，这么长的时间，产品模型已经出了好几套。

可二游发展十几年至今，美术一年出一个花样，商业化还是一套模板用到死，只有极个别厂商在做底层迭代。到头来，研发花那么多成本，没人接盘也是白搭。

今年二游大作潮来临，固然能让二游大盘抬头一波，但还打算做二游的厂商真要好好思量了。

下一批新作是继续玩扎堆，跟头部大作拼刺刀？还是学《追逐卡蕾多》，提前分割战场，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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