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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俗话说,月子之仇,不共戴天。
苏青以前不信。她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付出足够多,总能捂热一块石头。
直到她坐月子。
整整二十八天,那扇防盗门像是焊死了一般。婆家人没露一次面,没打一个电话,没送一碗汤。产房外那句“男孩女孩都一样”的承诺,在二胎女儿落地的一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青没哭,也没闹。她像个哑巴一样,在娘家那间充满霉味的小屋里,自己熬恶露,自己绑束腹带,自己抱着孩子换尿布。
她不是没脾气,她只是在等。
等那个曾经发誓要护她一辈子的丈夫,什么时候会发现,家里的六百二十万存款,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满月第五天,手机响了。
丈夫沈明哲的声音在那头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黑板:“苏青!你什么意思?家里卡里的六百二十万怎么没了?是不是你动了?”
苏青看着镜子里那个枯槁、苍老的自己,轻轻地笑出了声。
“是啊,我动了。”
“你疯了?那是要给浩浩买学区房的!”沈明哲在那头咆哮。
“放心,”苏青慢悠悠地说,“钱没丢。我给它换个地方了。至于那个家,还有那个浩浩,从今天起,跟我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挂断电话,抱起怀里的二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宝贝,妈妈带你去看新世界。”
第一章:消失的二十八天
苏青永远记得生二胎那天,是个暴雨天。
大女儿刚满三岁,沈明哲说想要个伴,最好是女儿,以后姐妹俩能互相照应。婆婆赵桂兰虽然嘴上念叨着“儿女双全才是福”,但眼神里分明透着对孙子的渴望。
顺转剖。九个小时的剧痛,最后推去手术室。苏青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医生剪刀剪开皮肉的声音,孤独得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女儿出来了,六斤二两,哭声洪亮。
沈明哲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又是女孩?”
苏青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
接下来的日子,比手术刀还锋利。
出院那天,沈明哲借口公司项目上线,忙得脚不沾地。赵桂兰更绝,直接回了老家,说是要给大孙子(沈明哲哥哥的儿子)陪读,走之前撂下一句狠话:“没生出儿子,没脸回来见我。”
苏青被娘家妈接回了那个只有六十平米的老房子。
月子里,没人伺候。娘家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老伴。苏青每天拖着沉重的身体做饭、洗衣、给孩子换尿布。伤口发炎了,她自己去药店买碘伏消毒;涨奶疼得死去活来,她用卷心菜叶子敷着。
邻居大婶来看她,撇撇嘴:“你这哪是坐月子,简直是渡劫。婆家这做得也太绝了,这是把你当生育工具使唤完了就扔啊。”
苏青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她每天都在看手机。看家庭群,静悄悄的;看沈明哲的朋友圈,全是公司聚餐、加班、出差,唯独没有她们母女。
直到满月那天,苏青收到了一条银行扣款短信。
【您尾号 的账户支出人民币 元,余额 元。交易对象:赵桂兰。】
六百二十万。
那是沈明哲十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加上卖掉第一套房的钱,原本是准备给大女儿买学区房,以及换一套大平层的。
苏青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婆家人的算计。他们不是忘了她,是故意抛弃她。因为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把这笔巨款转移走,防着她分财产,防着她给女儿留后路。
那一刻,苏青心里的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她没报警,也没哭闹。她打开电脑,开始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
第二章:借刀杀人
沈明哲是在满月第五天晚上回来的。
他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屋子的狼藉。脏衣服堆在角落,奶瓶没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腥味和尿布的酸臭味。
苏青坐在沙发上,瘦得脱了形,怀里抱着孩子,眼神空洞地看着电视。
“苏青!”沈明哲一进门就炸了,把公文包狠狠摔在鞋柜上,“你是不是疯了?那六百二十万哪去了?我妈卡里怎么多了那么多钱?是不是你搞的鬼?”
苏青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哪里像是一个刚失去巨款的破产户?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明哲,”苏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那钱,是你妈转走的。短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放屁!”沈明哲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妈那种农村老太太,懂什么转账?肯定是你在报复我!因为你生了个女儿,你觉得我们对不起你,你就卷钱跑了!苏青,你心怎么这么毒?”
“我毒?”苏青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明哲,这二十八天,你们家有一个人来看过我吗?我剖腹产大出血,你们家有一个人给我递过一杯水吗?你们把我和孩子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现在钱不见了,反倒怪我心毒?”
沈明哲被问得哑口无言,但他很快恢复了暴戾:“少废话!把钱还回来!那是浩浩的学区房钱!你要是不把钱吐出来,我就跟你离婚!一分钱都不给你!”
“离婚?”苏青慢慢站起来,把怀里的孩子放进摇篮,然后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叠文件。
“不用你提,我也正想说。”
苏青把文件甩在他脸上。
那是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鉴于男方及其家属在女方月子期间未尽抚养义务,且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女方要求分得家庭总资产的70%,并拥有两名子女的抚养权。
“你做梦!”沈明哲看都没看,一把撕碎了协议,“我告诉你苏青,想分钱?门都没有!那钱是我辛辛苦苦赚的,你一个全职主妇,凭什么分?”
“凭我是你两个孩子的妈。”苏青冷冷地看着他,“沈明哲,你去查查银行卡流水。那六百二十万,确实是我转走的。但我没把钱给我妈,也没自己挥霍。”
“你转哪去了?”
“捐了。”苏青淡淡地说,“捐给了一个偏远山区的儿童基金会。匿名捐赠,不可撤销。”
沈明哲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神经病啊!”他疯了一样冲上来想打苏青,却被苏青手里的剪刀逼退了。
“沈明哲,我告诉你。”苏青握着剪刀,手很稳,“那笔钱,我查过了,大部分是你婚前财产卖了房子凑的,确实很难分割。但是,你妈赵桂兰,那个农村老太太,她不懂法。”
苏青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半个月前,赵桂兰打给沈明哲的电话,声音很大,苏青录下来了。
“明哲啊,钱我转到我那个卡里了。放心,这钱谁也别想拿走。以后这就是浩浩的(指大伯子的儿子),不给那赔钱货闺女花一分!”
“你……你居然录音?”沈明哲脸色惨白。
“不只是录音。”苏青冷笑,“我还申请了财产保全。虽然钱捐了,但你们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法院了。沈明哲,这官司你要是打,不仅钱要不回来,你还得背上巨额债务。”
原来,苏青根本没有捐款。
她用了更高明的一招:她把钱分批转走,购买了一种特殊的理财产品,受益人写的是两个女儿。 并且,她掌握了赵桂兰教唆沈明哲转移财产、企图侵吞她合法权益的全部证据。
她没疯,她是清醒地看着他们跳进火坑。
第三章:众叛亲离
接下来的日子,沈家彻底崩了。
沈明哲去银行查账,发现那六百二十万确实被转走了,但去向是一堆复杂的海外基金,根本追不回来。
赵桂兰从老家赶来,一进门就撒泼打滚,指着苏青骂“扫把星”、“丧门星”。苏青没理会,直接报了警,理由是“非法入侵住宅”。
警察来了,把赵桂兰带走了。
沈明哲的公司也知道了这事。老板觉得他私德有亏,挪用公款给家里,直接把他辞退了。
没了工作,没了存款,还要养两个孩子,沈明哲瞬间垮了。
他开始跪求苏青。
“晚晚,我错了。”沈明哲跪在娘家那间小屋里,鼻涕一把泪一把,“我不该不管你,我不该重男轻女。你把钱还给我吧,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苏青抱着大女儿,看着这个卑微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明哲,回不去了。”
“为什么?就因为那笔钱?”
“不。”苏青摇摇头,“是因为这二十八天。你知道我这二十八天是怎么过的吗?我疼得下不了床,我自己爬去厕所;我奶水不够,我一边挤奶一边哭;孩子生病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去医院挂号排队。”
苏青低下头,看着怀里懵懂无知的大女儿。
“那天,大宝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那一刻,我就发誓,这辈子,就算我去要饭,也不会再让你们父女三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沈明哲彻底绝望了。
更致命的一击还在后面。
苏青把赵桂兰在村里重男轻女、虐待儿媳、甚至曾经为了生儿子去庙里求偏方导致流产的旧账,一股脑地发到了村里的微信群里。
赵桂兰在那个小村庄彻底抬不起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最后气得住进了医院。
沈明哲的大哥,也就是那个原本要继承六百二十万的浩浩的爸爸,得知钱没了,直接跟沈明哲断绝了兄弟关系,甚至动手打了他一顿,骂他是“败家子”。
第四章:新生
半年后。
苏青带着两个女儿,搬进了一套新的小公寓。
那笔钱,当然还在。苏青用一种合法合规的方式,把资产进行了剥离和重组,虽然过程复杂,但最终,她拿到了属于自己和女儿们的那部分。
她找了一份远程办公的财务工作,时间自由,收入不错。
这天,阳光很好。
苏青推着婴儿车,带着大女儿在公园散步。大女儿手里拿着气球,跑在前面笑。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青犹豫了一下,接了。
那边是沈明哲的声音,苍老得像六十岁的老头。
“晚晚……”
“别叫我。”苏青打断他。
“我……我就是想听听孩子的声音。”沈明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天梦见二宝了,她笑得好甜。”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了大女儿。
大女儿接过去,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苏青把手机拿回来,直接挂断了。
她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仇恨。
她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路边盛开的月季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那六百二十万,买断了她前半生的委曲求全,也买断了她后半生的自由。
很划算。
她低头看了看车里的二女儿,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宝贝,”苏青轻声说,“妈妈带你去看世界。那个世界,没有重男轻女,没有算计,只有爱。”
夕阳西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走向光亮的地方,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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