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文汇报
日前，古装武侠剧《雨霖铃》迎来收官，剧集在CCTV-8开播当日酷云实时收视峰值突破1.0623%，创下央八近三年次黄金档武侠剧开播新高；猫眼5月热度值9610.46，成为5月猫眼武侠剧热度榜冠军。
与此同时，网络文学领域也有多位头部作家“重写江湖”：知名作家爱潜水的乌贼新作《剑烛大荒》上线首日登顶起点畅销榜，并在海外平台WebNovel上周收藏榜第一，Power Ranking翻译新书榜周排名第一。另一位知名作家我吃西红柿宣布将推出剑客题材武侠新作，再叠加年初电影《镖人》的大热，不禁引发业界关注——武侠题材的热度，重新回来了吗？
上海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刘轶在和记者探讨这一现象时指出，这一趋势并非简单“复古”，而是武侠题材的“叠加式回归”：“过去数年仙侠剧多聚焦超现实设定，古装甜宠剧常将侠义简化为恋爱背景，观众对非现实的悬浮叙事逐渐产生倦怠，转而偏好有生活质感、贴近普通人情感的内容。”他认为，武侠题材的核心特质恰好适配这一需求——武功再高也无法对抗千军万马，行侠仗义也得洞悉处世之道，因此天然带有“人”的边界。
老框架，新印记
之所以说“叠加”，是因为这些改编自古典武侠的作品，在价值观念、审美倾向、妆容服饰甚至台词语气，都不可避免地有着强烈鲜明的时代特征。《雨霖铃》沿用《三侠五义》的故事框架，但在细节、观念、审美上带有今天的印记。剧组提前梳理宋代建筑形制与社会风俗，搭建实体场景，试图呈现一个鲜活的宋代市井；打戏拒绝特效堆砌，按角色性格设计差异化动作风格，展昭的沉稳、霍玲珑的飒爽、白玉堂的张狂分别对应不同武术套路，雨中多人对战、谷仓对决等场景均未使用绿幕，打戏占比与文戏持平，承担塑造世界真实感的功能。
“下凡”主角更有了复杂的情感和丰富的性格侧面，多了“人味儿”。以展昭的人物形象为例，重点在呈现其背负污名中的责任与坚守，探讨他在江湖与公门的多重身份拉扯，描绘其在情与法、公义与江湖规矩的冲突中做选择。展昭的成长线不是武功变得更高，而是如何平衡江湖与朝堂这两张关系网。剧中的反面角色也未脸谱化，如宜城县令的“恶”附着于封建权力体系的运行逻辑，让观众理解了这个角色“为何堕落到如此地步”，而非“此处需要一个反派”的工具人。制片人侯鸿亮将种种用心之处概括为“手搓武侠”——放弃工业流水线式的速成，在细节处投入笨功夫。
回归有情有义的平凡人间
近些年来，一些只有“玄”和“幻”，而没有“情”和“义”的仙侠题材中，修炼者为了一己之私，动辄斩杀数以千万计的敌人，甚至不惜毁掉“三界”。刘轶认为，此类作品看似一时“爽”，实则失察于我们脚下这个实实在在、有情有义的平凡人间，也越来越难激发观众心中真正深切的、长久的情感共鸣。
网络文学领域也出现了武侠复苏的些许迹象。武侠玄幻作品《剑烛大荒》以《山海经》的世界观为基础，讲述“绝地天通”之后神话消失、江湖兴起的故事。书中主角不再是同类作品中常见的少年，而是个在职场打拼多年的中年人。他意外穿越后的心境发生变化，不再一心建功立业、追逐名利，反而向往松弛的修行生活。“这个人物的设定贴合了不少当代读者的心态，转而追寻在简单的环境中沉淀自我、找回本心。”爱潜水的乌贼在谈及自己创作初衷时曾这样说。而阅文集团相关负责人表示，虽然爱潜水的乌贼此前以《诡秘之主》《宿命之环》等蒸汽朋克风格的作品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与广泛的传播，但新作中展现了作家在东方传统文化背景下的叙事能力：“对于亲情与家庭成员互动的刻画是新作的看点之一。”
这些武侠题材作品的创作风向，相比传统武侠更具有当代人的价值观和情感特点。在《剑烛大荒》中，爱潜水的乌贼想写的是“更多人命运的交织”，展现一个爱恨情仇、有温度的人间；而《雨霖铃》里面展昭的台词这样说：“我守护的不是一个人，是公道”，让法理与情义在观众心里获得一个完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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