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驾驶汽车变道致后车追尾，交管部门认定其全责 小马智行：远程安全员当时已监控到并报警

近日，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在网上引发关注。视频显示，在北京亦庄一条道路上，一辆“小马智行”无人驾驶汽车在变道过程中与后方车辆发生碰撞，随后驶离现场。

针对此次事故，小马智行官方回应红星新闻称，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员受伤。公司已在第一时间主动上报交管部门并联络涉事车主，目前正在妥善跟进理赔与善后工作。

行车记录仪画面

无人驾驶车辆变道致后车追尾

相关视频画面显示，6月1日下午6时，一辆“小马智行”汽车（无人驾驶车辆）原本在右侧车道行驶。在准备向左变道时，该车辆已部分进入左侧车道，但并未保持原速驾驶，过程中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此时，后方一辆正常行驶的社会车辆因避让不及，与无人驾驶车辆发生了碰撞。事故发生后，无人驾驶车辆并未立即停车，而是继续向前行驶。

事后，后车车主报警。当地交管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显示，小马智行自动驾驶车辆因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的过错行为，被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小马智行自动驾驶车辆被认定全责

针对此次事故，小马智行官方回应红星新闻称，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员受伤。公司已在第一时间主动上报交管部门并联络涉事车主，目前正在妥善跟进理赔与善后工作。

小马智行方面进一步解释称，虽然该车辆处于无人驾驶状态，但有远程安全员在后台实时监测。发生碰撞后，远程安全员对此就已知情，车辆开出后停在安全区域，地勤人员前去登记拍照并报警，当天警方联系上了后车车主。

律师解读：责任划分需依据事故具体情况

近年来，随着自动驾驶技术逐步进入商业化试点，如何确定责任主体成为热议的话题。多位律师在接受红星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责任划分还需依据事故具体情况。

河南泽槿律师事务所主任付建表示，目前面向普通消费者的量产乘用车中，尚无完全符合L4级标准（注：高度自动驾驶）的车辆可自由上路。目前只有限定城市的无人出租车，如百度萝卜快跑、小马智行等，或者封闭园区的无人配车送为L4级别。

付建表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智能网联汽车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完全自动驾驶的智能网联汽车在无驾驶人期间发生道路交通安全违法情形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对车辆所有人、管理人进行处理。完全自动驾驶的智能网联汽车在无驾驶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智能网联汽车一方责任的，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

“L4级及以上高度自动驾驶能在特定设计运行条件下，完成全部动态驾驶任务，无需用户接管。如果事故因行人或其他车辆的过错导致，那么行人或其他车辆将对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如果没有配备驾驶人员，完全由系统主导时发生事故，属于自动驾驶车辆一方责任的，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付建表示，目前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罪等刑法规定针对的是自然人。学界普遍认为，自动驾驶系统不具有法律主体地位，不宜以交通肇事罪处理，相关法律法规有待完善。

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谭敏涛律师指出，L4高度无人驾驶车辆在试点路段合规行驶发生事故，车辆一方存在过错的，车辆运营公司、车辆所有人先行全额赔付；查实事故根源是算法缺陷、零部件出厂故障的，运营方赔付完毕后，凭产品质量鉴定向整车厂、自动驾驶研发企业追偿；因后台运维人员远程操作失误导致事故，运营企业对内追责运维人员，对外先行承担民事赔偿。

“所有无人驾驶事故优先由交强险在法定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自动驾驶专项责任险理赔，保险仍无法覆盖损失的，由最终责任主体兜底赔偿；车载数据、后台云端运行日志是交警定责、法院裁判的核心证据。”

暂无条文明确无人驾驶车辆违法处罚规则

谭敏涛详细分析了我国关于无人驾驶汽车现行上路的法定规则。他介绍，目前我国采取国家部委顶层指导与地方专项立法试点并行的模式，暂无全国统一的自动驾驶法规。

图为小马智行无人驾驶车辆（资料图/图文无关）

此前，工信部等三部委联合出台《智能网联汽车道路测试与示范应用管理规范（试行）》，划定道路测试、示范应用、商业化试点三类上路权限。L3/L4级车辆须取得试点备案、通过安全检测、投保高额专项保险，方可在划定路段和时段合法上路；封闭园区、景区全域无人驾驶不受公共道路通行约束；未经备案的全无人车辆私自上路，按非法上路、违规试车处罚车辆运营企业。深圳、北京、上海等地通过特区条例或地方规章，为L4级全无人出租、无人配送车合法上路提供直接法律依据，明确试点区域、车辆登记、安全员配置等要求，外地车辆无跨区域备案不得异地全无人上路。

谭敏涛律师认为，传统机动车致人重伤、死亡、肇事逃逸，拘留对象是肇事驾驶人；无人驾驶无随车驾驶员时，行政拘留只针对有法定过错的自然人，车辆、人工智能不能被处以人身拘留。如L4级全无人车辆（无随车人员）因系统突发故障失控肇事、企业无违规操作的，仅对企业行政罚款，无自然人行政拘留；乘客私自破坏车载控制系统导致事故，拘留肇事乘客。目前我国刑法无人工智能主体资格，刑罚只约束自然人与单位罚金。如后台工作人员违规远程操控车辆、擅自关闭安全预警系统引发群死群伤，相关操作人员、企业实际控制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基础以‘自然人驾驶员’为制度原点，法条围绕持证驾驶人设置违法处罚、事故定责规则，无条文明确L3/L4无人驾驶车辆的主体地位、违法处罚规则，全无人车辆闯红灯、违停、超速，现有法条找不到直接处罚依据。”谭敏涛表示，目前全国暂无统一管理条例，各地试点法规独立，无人驾驶车辆无法在全国跨省市合法通行，同类型事故在不同省份裁判结果可能差异较大。同时缺少无人驾驶专属刑事罪名，全无人车辆因系统缺陷肇事致人死亡，难以精准界定车企负责人刑事责任，只能套用重大责任事故罪、产品犯罪兜底条款，定罪边界模糊；无针对算法设计者的专项追责法条。

红星新闻记者 张静 杨雨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