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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偶镇南公携万贯家财求亲,侍女一劝我就听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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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文艺创作,内容多有演绎与虚构,旨在为读者提供娱乐。虽涉及传统文化元素,但与封建迷信思想划清界限。请勿当真,轻松阅读。图片源自网络,侵权即删。

左冯县的冬雪,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

残阳如同一道猩红的伤口,横亘在苍茫的关中平原上。

沈梅濯站在剥落了朱漆的木门前,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雪花。

她手中捏着一封烫金的泥金帖子,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那是镇南公卫沧东的求亲书,送帖的玄甲骑兵已在门外守了三个时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在这乱世的夹缝里,一个没落世家的孤女,似乎并没有拒绝的余力。

言茉甜在一旁呵着冻红的手,急切地数着那帖子上写明的聘礼。

风雪穿堂而过,将那烫金帖子的边缘吹得沙沙作响,像极了某种宿命的叹息。



左冯县的冬日向来冷得透骨。

沈梅濯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雀头色斗篷,看着小泥炉里苟延残喘的一点炭火。

沈家自祖父那一辈败落后,这处老宅便只剩下了空洞的架子。

若非她平日里靠着替县里的书肆抄些前朝的《九真郡志》度日,怕是连这点粗粝的兽炭也用不起。

然而今日,这破落的院落前却挤满了人。

十二担系着红绸的聘礼抬进了狭窄的天井,将原本就逼仄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送礼来的是镇南公府的管事,那人穿了一身宝蓝色的杭绸棉袍,脸上虽带着客气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居高临下的淡漠。

管事走后,言茉甜立刻阖上了两扇柴门。

她快步跑到沈梅濯身边,清秀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言茉甜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掰着指头数道,“那镇南公卫沧东,虽说是中年丧偶,年纪比姑娘大了整整十二岁,可他手握南疆三郡的兵权,那是何等泼天的权势?

我方才悄悄问了那管事,镇南公府里连个通房的丫头都没有,前头那位夫人也没留下嫡子。

姑娘嫁过去,直接就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家财万贯不说,还不用伺候公婆,更没有媵妾争宠。

至于那公府的中馈,卫公常年驻守合浦,府里的大权皆由老管家把持,姑娘连账本都不用看,只管安享尊荣便是。”

沈梅濯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指尖上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她这人向来没啥大出息,在这乱世里,能有一口安稳饭吃,便是她最大的奢求。

她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

“他为何偏偏选中了我?”沈梅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言茉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姑娘忘了?老爷在世时,曾是前朝的太常寺卿。

卫公虽然兵权在握,可到底是草莽出身,朝中那些清流世家向来看不起他。

他娶姑娘,不过是想要个清白体面的世家名声罢了。

咱们沈家如今只剩姑娘一人,既无外戚干政之嫌,又能全了他的名声,这岂非两全其美?”

沈梅濯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从那一堆琳琅满目的聘礼中,拿起了一柄缺了角的沉香木梳。

那梳子雕工极细,隐约散发着一股清冷幽凉的香气,像极了雨后空山的味道。

只是那缺角处显得有些突兀,仿佛在昭示着某种残缺的隐秘。

这柄梳子是卫沧东特意指名要送给她的,说是前任夫人留下的遗物。

沈梅濯将木梳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在这富贵荣华的表象之下,她隐约闻到了一股腐朽的血腥气。

但她无路可退,左冯县的税赋一年重过一年,她若不嫁,下个月便要被县令强配给当地的税吏做填房。

“甜儿,”沈梅濯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木梳收进袖中,“备轿吧。

既然卫公看得起,我这残躯,便去那镇南公府走一遭。”

权力的宴席上,从来没有免费的残羹。

沈梅濯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卫沧东用来粉饰太平的一张面具。

可在这风雨飘摇的年头,能做一张体面的面具,也总好过做泥泞里被践踏的枯草。

数日后,一顶红轿抬出了左冯县。

没有迎亲的唢呐,只有百名玄甲骑兵在风雪中默默前行。

铁甲碰撞的冷冽声响,伴随着车轮碾过冰雪的刺耳声,一路向着南方的合浦县而去。

沈梅濯坐在轿中,闭着眼,任由那股沉香木的幽香将自己吞噬。


合浦县的镇南公府,比沈梅濯想象中还要冷清。

这里没有江南园林的曲折回环,处处透露着军旅之家的肃杀与规整。

高耸的青砖墙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回廊深处,偶尔有穿着甲胄的卫兵按刀走过,铁甲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婚之夜,卫沧东并没有掀开她的红盖头。

他在外间喝了半宿的烈酒,进来时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塞外风尘气。

沈梅濯自己扯下了盖头,正对上卫沧东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这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镇南公,鬓角已有了些许白发,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唯独看着她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委屈你了。”卫沧东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砾中打磨过一般。

他没有在洞房留宿,而是转步去了书房。

沈梅濯看着空荡荡的喜房,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袖中那柄缺角的沉香木梳,不知为何,那股清冷幽凉的香气在今夜显得尤为刺鼻。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言茉甜所言,沈梅濯过得极为安逸。

卫沧东给了她极高的尊荣,每日的膳食皆是按照一品夫人的规制,蜀锦、暗纹绫罗源源不断地送进她的院子。

她不用向任何人请安,也不用操心府中的琐事。

卫沧东极少来她的院落,偶尔坐坐,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抄写经书,两人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

直到大婚后的第三个月,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朝廷特使宣习静带着圣旨驾临合浦。

那是一个脸色惨白、没有胡须的内侍,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

在接风的宴席上,宣习静的目光在沈梅濯和卫沧东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忽然掩口轻笑起来。

“卫公与夫人当真是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啊。”宣习静端起青瓷酒盏,尖细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只是杂家听说,前头那位卫夫人,也是个极温婉的性子。

可惜红颜薄命,在九真郡的瘴气里平白折了性命。

卫公重情,这新夫人瞧着,倒有七分像前人呢。”

沈梅濯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颤,几滴清冽的酒水洒在了她的月白云纹袖口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卫沧东,却见卫沧东神色自若,只是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淡淡道:“宣公公说笑了,新妇粗鄙,怎比得过先妻。”

宴散后,沈梅濯独自走在回廊上。

夜风有些凉,吹得她头脑异常清醒。

宣习静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前任夫人的死,似乎并不是暴病那么简单。

“夫人是在找这个吗?”

一个幽冷的声音忽然从阴影处传来。

沈梅濯一惊,转头看去,只见宣习静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海棠树下。

月光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的制式极古朴,上面雕着一只展翅的青雀。

沈梅濯的呼吸陡然一紧。

那是沈家的家传信物,当年她父亲临终前亲手交给了她弟弟沈云极。

可沈云极在三年前就死在了关中的一场兵乱中,尸骨无存。

“宣公公,这玉佩为何在你手里?”沈梅濯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十指死死扣进掌心。

宣习静微微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夫人莫急。

你那弟弟其实没死,如今正在九真郡的死牢里关着呢。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那里……这就要问问你那位重情重义的夫君,镇南公大人了。”

心口仿佛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沈梅濯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世上的安稳,终究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以为自己是躲进避风港的沙砾,却不知早已置身于最凶险的漩涡中心。

九真郡的死牢,是这世间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那里终年弥漫着湿热的瘴气,墙壁上爬满了滑腻的苔藓,犯人的呻吟声像极了阴司的鬼号。

沈梅濯坐在马车里,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宣习静给她的玉佩就放在膝头,那只青雀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姑娘,咱们不能信那阉人的一面之词。”言茉甜在一旁小声劝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卫公对姑娘的情分,这些日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若真要害沈家,又何必娶姑娘进门?”

沈梅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干枯树木,声音平静得可怕:“甜儿,你记着。

在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权贵的情分。

他娶我,是名声;不杀我,是利用。

至于我弟弟,那是他握在手里,用来对付朝廷的最后一张牌。”

马车在九真郡的官道上疾驰。

沈梅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些日子在公府里发现的蛛丝马迹。

那柄缺角的沉香木梳,根本不是前夫人的遗物,而是前朝皇室女子的御用之物。

而她父亲当年,正是前朝负责掌管皇室礼仪与秘府钥匙的太常寺卿。

卫沧东要找的,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一批军饷与铁矿图。

有了这些,他便能彻底摆脱朝廷的掣肘,在南疆自立为王。

而沈家,就是打开那座宝库唯一的钥匙。

到达九真郡时,天空中正下着瓢泼大雨。

沈梅濯在宣习静心腹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卫沧东的眼线,进入了死牢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正被铁链锁在墙上。

他的双腿已经残废,无力地垂在地上,头发蓬乱,脸上满是干涸的血污。

“云极……”

沈梅濯扑倒在铁栅栏前,声音在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男子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沈梅濯有着五分相似的面容。

当他看清来人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姐……走……快走……”沈云极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卫沧东……他根本不是人……

他娶你……是为了拿你当药引……去开……去开那座铁矿的血祭……”

沈梅濯如坠冰窟。

她死死抓着铁栅栏,指甲在粗糙的铁条上磨出了鲜血,喉间一片腥甜。

就在此时,牢房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兵刃交相碰撞的冷冽声响。

大门被暴力撞开,风雨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了进来。

在一片摇曳的火光中,卫沧东身披黑色大氅,手按长刀,面色阴冷地走了进来。

他的靴子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猩红的印记。

宣习静的手下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卫沧东站在沈梅濯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冰冷与肃杀。

“夫人,本公不是让你在府中好生抄经吗?”卫沧东的声音在大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危险,“这地方脏,不适合你。”

沈梅濯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三个月的丈夫。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将那柄缺角的沉香木梳从袖中取出,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摔在了青石地上。

木梳断成两截,那股清冷幽凉的香气在血腥味中四溢开来,显得尤为讽刺。

“卫沧东,你骗得我好苦。”沈梅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卫沧东看着地上折断的木梳,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玄甲骑兵立刻上前,将沈梅濯和沈云极团团围住。

“带夫人回去。”卫沧东冷冷地吩咐道,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沈梅濯被强行带离了大牢。

风雨中,她听到沈云极绝望的嘶喊声渐渐被雷雨声淹没。

她知道,自己已经跌落进了卫沧东精心设计的深渊里,而这个深渊,没有退路,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在这权力交织的罗网中,她不过是一只自以为聪明的蝼蚁。


回到合浦的镇南公府,沈梅濯被软禁在了最偏僻的冷香院。

这里的窗户都被钉上了铁条,每日只有言茉甜送来一次清水和粗粝的饭食。

卫沧东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沈梅濯知道,他在等,等她崩溃,等她主动交出沈家最后的秘密。

“姑娘,你吃一口吧。”言茉甜跪在床前,手里捧着一碗清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卫公已经把九真郡封锁了,宣公公在半路遇刺身亡,朝廷现在认定是卫公要造反。

咱们……咱们该怎么办啊?”

沈梅濯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容貌在短短几天内迅速消瘦下去,眼角也多了一丝细纹。

这是不可逆的代价,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她失去了弟弟的清白,失去了对未来的期许,也彻底失去了沈家世家的体面。

“甜儿,不碍的。”沈梅濯甚至笑了一下,拍了拍言茉甜的手,“卫沧东不会杀我。

他要的是沈家的符节,那是调动关中前朝旧部唯一的凭证。

只要符节一天不在他手里,我和云极就都是安全的。”

然而,卫沧东的耐心比她想象的要少得多。

三天后的深夜,冷香院的门被推开了。

卫沧东没有穿甲胄,只着了一身黑色的便服。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匣,缓缓走到沈梅濯床前,将木匣放在了桌案上。

“这是你弟弟的右手。”卫沧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朝廷的十万大军已经过了左冯县,本公没有时间陪你玩抓刺客的游戏了。

沈梅濯,交出符节,我保你弟弟一条性命。”

沈梅濯死死盯着那个木匣,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颤抖着手去打开那匣子,在看到里面那截血淋淋的断手和沈云极常戴的青铜指环时,喉间一阵腥甜,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被褥。

“卫沧东……你这个疯子!”沈梅濯声嘶力竭地喊道,眼角流出了血泪。

“我是疯子,但也是能活下去的疯子。”卫沧东俯下身,死死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你以为朝廷是来救你们的?

宣习静早就把沈云极卖给了朝廷,朝廷要的是沈家绝嗣,要的是南疆大乱。

沈梅濯,你那所谓世家的清高,在皇权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摆在沈梅濯面前的,是一个双向的绝境。

如果交出符节,卫沧东将获得关中旧部的支持,彻底起兵造反。

到时候生灵涂炭,沈家将成为万劫不复的叛国逆臣,受万世唾骂。

如果不交,沈云极今夜就会死,而她也将在无尽的折磨中死去,沈家血脉彻底断绝。

在情义与底线之间,在家族的生存与万民的性命之间,她必须做出一个残酷的抉择。

沈梅濯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入嘴角残留的血迹中。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父亲临终前那句“沈氏之女,宁折不弯”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风骨,那是诅咒。

“好。”沈梅濯睁开眼,眼神中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我给你。

但我要亲自去取。”

卫沧东松开了手,冷冷地看着她:“最好不要耍花样。

夫人的命,如今并不值钱。”

合浦的冬夜,风中带着咸湿的海腥味。

沈梅濯在卫沧东的监视下,来到了公府后山的一处废弃家庙中。

这里供奉着沈家先祖的灵位,也是当年沈家败落前,她父亲悄悄置办的一处避难所。

破败的佛像前,香炉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沈梅濯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伸出手,在佛像莲花座的第三瓣上用力一按。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机关咬合声,佛像背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小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枚用白玉雕琢的符节,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能号令关中十万前朝遗民的“青雀符”。

卫沧东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贪婪。

他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拿。

然而,沈梅濯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金簪,没有刺向卫沧东,而是狠狠地扎在了那枚白玉符节的中心。

“咔嚓”一声脆响。

白玉符节在金簪的重击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堆无用的碎玉。

“你疯了!”卫沧东暴怒,一把夺过金簪,将沈梅濯狠狠地摔在地上。

沈梅濯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嘴角带着解脱的笑意。

她看着那些碎玉,轻声说道:“卫沧东,沈家可以亡,但绝不能成为你谋反的工具。

没有了青雀符,关中旧部便不会听你调遣。

你若想反,便只能用你自己的兵去硬拼朝廷的十万大军。”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体面也是最惨烈的抗争。

她用毁掉沈家最后政治遗产的代价,彻底剥离了自己的身份,也断绝了卫沧东最完美的谋反计划。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太常寺卿的千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镇南公夫人。

她只是一个无家可归、名声尽毁的罪女。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卫沧东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我阻止不了大势,但我能阻止你利用沈家。”沈梅濯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神色平静得近乎圣洁,“卫沧东,你输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震天的杀喊声。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后山。

朝廷的先锋大军,在叛变的副将带领下,已经攻破了合浦的城门。

宣习静虽死,但他留下的暗子早已布置妥当。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避无可避。

卫沧东脸色大变。

他深深地看了沈梅濯一眼,终究没有杀她,而是转过身,大步向着山下冲去。

“将军!朝廷的铁骑已经进城了!”亲兵在外面焦急地大喊。

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变大,将家庙的破门吹得剧烈摇晃。

沈梅濯坐在废墟之中,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玉,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她这人确实没什么大出息,但这一次,她听从了自己的内心。


合浦的那场大战,整整打了三天三夜。

据说九真郡的江水都被染成了猩红,海风里满是洗不净的血腥气。

卫沧东到底是南疆的战神,在失去了关中旧部支持的情况下,硬是凭借着五万玄甲兵,将朝廷的十万大军阻击在合浦城外。

但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卫沧东在乱军中被流矢射瞎了一只眼,亲兵十不存一。

而朝廷也因为损失惨重,不得不接受了卫沧东的求和条件,封他为“镇南王”,世代镇守南疆,但收回了他在朝中的所有爵位与封地。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惨胜。

风雨过后,镇南公府早已成了半片废墟。

沈梅濯站在破败的回廊下,看着那些正在清理尸体的士兵。

她的身边只剩下了言茉甜。

沈云极在战乱中被卫沧东的亲信悄悄送走,如今已在岭南的一处小山村里隐姓埋名,虽然残废,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卫沧东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瞎了一只眼,用一块黑色的皮罩遮着,整个人显得更加阴鸷与苍老。

他看着沈梅濯,许久没有说话。

“你走吧。”卫沧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疲惫,“休书我已经写好,沈家的老宅也让人帮你收回来了。

南疆这地方,不适合你这种世家女子。”

沈梅濯接过那张轻飘飘的休书,看着上面“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欢喜”?

“卫沧东,你后悔过吗?”沈梅濯看着他,轻声问道。

卫沧东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南岭山脉,淡淡道:“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人没有资格后悔。

本王只后悔,当年没能早点杀了宣习静。”

沈梅濯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拉起言茉甜的手,向着公府的大门走去。

门外,一辆破旧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左冯县的冬雪想必已经化了,春天就要来了。

虽然她已经没有了世家的身份,名声也在朝廷的通缉和公府的休书里毁于一旦,但她的心,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自由过。

“姑娘,咱们往后去哪儿啊?”言茉甜坐在车辕上,有些迷茫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沈梅濯掀开车帘,看着身后那座在晨曦中显得有些苍凉的镇南王府,微微一笑。

“我这人确实没大出息,但往后的路,我自己听自己的。”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碎石与残雪,向着北方行去。

历史的尘埃终将落定,那些权谋、背叛与杀戮,都会被写进史书的角落里,成为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她,只想在左冯县的老宅里,种上一垄青菜,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替隔壁的书肆抄几本闲书。

多年后,《明史·功臣传》中曾有寥寥数笔提及此事:“卫氏据南疆,娶前朝太常寺卿沈氏女为妻。

后兵变,沈氏毁符节以报国,卫氏遂不得篡。

沈氏不知所终,或曰卒于关中。”

历史总是这样,用最冰冷的字眼,记录着最温热的血骨。

那柄折断的沉香木梳,最终被埋在了左冯县的一棵老槐树下。

每当春风吹过,那里的泥土里,似乎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雨后空山的味道。

那是一个女子,在洪流般的时代里,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微弱的余温。

疑似使用AI生成,请谨慎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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