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大法官为掏空《投票权法》给出的种种辩解,体现出一种难以辩护的冷漠:他们对黑人选民的权利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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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显然想在中期选举前帮共和党一把,这种倾向会不会压过阿拉巴马州一个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所作出的裁定——即保住该州黑人占多数的选区,不让它们在重划中被抹去?
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最高法院可能会审查阿拉巴马州司法合议庭的一项认定:阿拉巴马州不能使用一份蓄意歧视黑人选民的国会选区地图。
作出种族歧视认定的三名法官中,两人由唐纳德·特朗普任命,一人由罗纳德·里根任命。眼下的问题是,尽管阿拉巴马州法官遵循了最高法院近期在“路易斯安那州诉卡莱案”中确立的法律标准,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是否仍会推翻这一关于种族歧视的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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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将看到,右翼大法官借助一套曲折的逻辑,并以所谓“色盲宪法”为名,阉割了《投票权法》。多数意见坚持要人们无视美国种族关系的现实,也无视共和党党派政治与其种族政治之间的联系。但司法上的装聋作哑,不可能带来正义。
在南方政治中,党派与种族从来密不可分。南方白人的政党认同,首先就是由种族因素驱动的。因此,任何要求把两者“剥离”的标准,都会让《投票权法》根本无法保护黑人和其他少数族裔公民的投票权。
美国宪法第十五修正案于1870年通过,它确认投票权是公民权利和人权最重要的保障。该修正案禁止各州以种族为由剥夺或限制投票权。
但在此后近一个世纪里,前邦联各州实际上让第十五修正案形同虚设。它们年复一年地通过法律诡计、暴力和经济胁迫,阻止黑人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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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它并不要求证明那些表面中立的投票规定或选举做法背后存在种族意图。《投票权法》通过的目的,恰恰是为了在反对黑人投票权的人不把话明说时,依然保护黑人的选举权。因此,只要某项做法“导致”投票权被“限制”,第二条就予以禁止。
为了避免任何歧义,这部法律在1982年作出修订,明确确认:如果某一政治程序使少数族裔“比其他选民更少机会……选出自己属意的代表”,那就违反了第二条。
所谓“党派性”选区操弄,本质上是多数党攫取权力。通过操弄选区,哪怕只拥有微弱多数的选民,也可能让某一党在州议会拿到压倒性多数。又或者,正如总统特朗普今年所希望的那样,跨州的选区操弄可能让共和党窃取足够多的国会席位,即便全国多数选民都投票反对共和党,它仍能保住对国会的控制。
削弱民主党选民的力量,往往也意味着削弱非裔美国选民的力量。法院中的右翼人士因此看到了一个“危险”:处于不利地位的选民可能会试图“规避”“鲁乔案”为选区操弄开绿灯的后果,把“党派性选区操弄”的主张“重新包装”为“种族性选区操弄”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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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法把现实完全颠倒了。真正的危险,是把种族性选区操弄包装成党派性选区操弄,从而为其开脱。在这两种“风险”之间,为什么右翼大法官偏偏选择优先对待那一种事实上会增强白人投票权、而不是有色公民投票权的风险?
阻止党派性选区操弄的所谓“危险”,在于白人多数将无法把自身权力不公平地放大到超出其真实选票支持的程度。种族性选区操弄的危险,则在于有色选民会再次因为种族原因,被剥夺在政治过程中发出有效声音的机会。
所谓“剥离”的前提并未经过检验:它默认党派优势是一种“种族中立的目标”。可问题在于,当一个追求党派优势的政党,其政治身份本身就建立在种族意识形态之上时,党派优势又怎么能被视为“种族中立”?最高法院大法官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曾写道:“一页历史,胜过一卷逻辑。”放在这里,同样如此。
南北战争后,南方白人成为民主党的“铁板南方”。当时民主党的政治,首先建立在种族等级观念之上。但到了20世纪60年代,随着全国性的民主党转向民权政党,南方对白人民主党的支持开始流失,最终几乎彻底消散。
支持种族隔离的白人选民转投共和党。一方面,是约翰·F·肯尼迪和林登·B·约翰逊支持民权推动了这一转变;另一方面,共和党对反对种族融合的支持也起到了吸引作用。共和党的“南方战略”先后被理查德·尼克松在1968年、以及罗纳德·里根在20世纪80年代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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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由种族动机推动的白人选民流动,使南方从民主党的大本营转变为共和党的堡垒。共和党在种族问题上的立场,也在南方以外的白人群体中找到了共鸣;这些人往往也在努力维持事实上的种族隔离和白人优势。
当获取党派优势的手段本身就是种族政治时,种族与政治根本无法分开;这就像你把奶油倒进咖啡后,不可能再把它们“剥离”出来一样。种族与政治的混合,正是共和党的味道。
在一个对他们抱有轻蔑态度的更大社会中,少数族裔天然处于脆弱地位。但至少,那些少数族裔占多数的人口聚居区,本应意味着这些非白人多数能够选出自己的代表,进入权力核心。
用《投票权法》本身的话说,他们有权获得平等的“机会……选出自己属意的代表”。而同时具有种族性和党派性的重划选区,剥夺了这种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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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最高法院宣称,因为这种种族性伤害在政治上有利于一个其政治立场建立在种族意识形态之上的政党,所以法律无从救济,那将是对理性与正义的公然践踏。共和党把政治与种族纠缠在一起,不能成为最高法院剥夺少数族裔选出自己属意代表机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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