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个特别治愈的故事
![]()
在所有的文字里面,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蓝花楹生病后,小朋友忙着为它找大夫时,它悄悄地问自己:“等我的病好了,我就能变得好吃了吗?”
后来孩子们来到它身边,把它的树皮、枝叶、花朵当成玩具,围着它玩耍,这是它第一次感受到了陪伴和幸福,终于拥有了最珍贵的好朋友。
![]()
出于对友谊的珍视加上对自身价值没有清晰的认知,以至于它认为:对小朋友有用,才是值得被爱的,它害怕自己没有价值,留不住这份陪伴。所以单纯地以为:只有变得好吃,孩子们才会一直喜欢自己。
可它从来不知道,孩子们喜欢它,不是因为它能不能吃、有没有用处,只是因为它就是独一无二的蓝花楹,是发自内心地欣赏它、陪伴它、爱着它本身。
直到医生叔叔来解释:蓝花楹虽然不能吃,但它的果实、它本身有着独一无二的价值和意义。就像作者孙莉莉老师直播里说的:“啊!原来是这样啊!”这句话既是说给好好吃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听,也是说给蓝花楹自己听的,同时也是给每一个读者听的。
因为,它终于明白: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变得“有用又好吃”,自己本身的存在,就有独一无二的意义,值得被喜欢、被好好珍藏。
![]()
后来蓝花楹也和自己和解了,坦然接纳自己:“我是一棵住在幼儿园里、不能吃的蓝花楹,我守护着这里的孩子、守护着这片土地。”
故事最后,那块写着“我不能吃”的牌子始终没有摘掉,这是最直接的看见、最温暖的接纳。此时此刻,蓝花楹已经变得彻底不一样了,这时的它不再孤独、怀疑自己,不需要用外在的需要来评价自己。而是稳稳地认可自己,做到本自具足,认可自己的价值。
读到这里时,我想到了小林宗作校长和薇薇安·嘉辛·佩利老师。
![]()
小林宗作校长的巴学园,接纳的是那些“不能被普通学校消化”的孩子:小豆豆不能安静听课,泰明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奔跑,高桥君不能长高……但校长从不说“你要变成这样才行”,而是说“你就是这样,这样就很好”。他把“不能”从缺陷的位置上轻轻拿下来,放在一旁,然后说:这不影响你被爱,不影响你拥有完整的童年。
而《共读绘本的一年》里提到的那个班级又充满着很多独特、多元甚至不被理解和接纳的特质。主角瑞妮是个短头发的黑人女孩,佩利老师是犹太人,配班老师妮莎是印度裔,班里的布鲁斯、凯文、柯芮、安妮塔、珍妮、沃特、乔纳森是白人小孩,奥利弗是皮肤苍白拥有一头金发的孤独症男孩。班级里的孩子形形色色、各不相同,有肤色差异、性格差异、文化差异、特殊特质、甚至有冲突与伤害。但在佩利老师的教育理念里——所有不同,都被允许存在。
![]()
![]()
![]()
![]()
《臣服实验》里有一句话是:“生命中的变故正帮助我摆脱自己身上阻止我前进的那一部分。”
所以我想蓝花楹生病对他来说是一个变故,同时也是一个契机,是它看到孩子们无条件爱它的契机,也是它开始认识到自己价值的契机。
![]()
有关成长的话题,李欧李奥尼故事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有着非常鲜明又独特的成长转变契机。
哥尼流的契机是从他开始去找猴子学习又返回鳄鱼群开始,他再一次去告诉他们:“我会头下脚上打倒立。”
阿佛的契机是伙伴们吃完所有的食物了,他去为同伴讲述自己收集的阳光文字和色彩。
蒂科的契机是从他开始又一次发问:“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和别人不一样就不好吗?”以后,他去帮助男人开始。
这些契机看似是外部在起影响,可决定性因素往往是内在。
在这里,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区别:
蒂科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不理我?”(向外部发问)。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因为在没有金翅膀的时候,朋友们已经在帮助他、喜欢他了。只是他有了金翅膀、跟别人不一样之后,他们才不喜欢他。他的追问是:为什么我天生是这样? 这是一种对不公的抱怨,而不是对爱的渴求。
而蓝花楹的问题是:“如果我这样做,他们会不会喜欢我?” (向内部攻击)。它不确定别人会不会因为“它是它”而喜欢它。它的追问是:我值得被爱吗? 这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怀疑。
两个角色在逐渐社会化的过程中,成长的契机和方式是不同的:一个向外追问,一个向内和解。成长并不完全是学习新知识,从一个角度看是丢掉旧观念。
故事里的角色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学会什么新本领:
蓝花楹从头到尾都不能吃
蒂科的金翅膀最后也没了
哥尼流本来就会倒立
阿佛一直就会收集阳光
可他们依旧成长了,这是因为他们丢掉了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旧自己”。
![]()
![]()
![]()
![]()
在阅读完这本书后,我发现蓝花楹的故事有一条清晰的线:从一个人的孤独,到一群人的追捧,再到发现自己无法满足对方(不能吃),便开始怀疑自己,最后在医生的解释和小朋友的爱里,它和自己和解了。
于是我想:如果把这个故事的结构反过来写呢?
![]()
如果反过来,就是从热闹走向孤独。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立刻想到了谢尔·希尔弗斯坦的《爱心树》。
![]()
《好好吃幼儿园》的开端是蓝花楹独自住在山坡上,感到孤单,后来孩子们来了,幼儿园建起来,它被热闹包围。
发展的部分,蓝花楹发现孩子们总问它能不能长出好吃的、花能不能吃、根能不能做饼,而它一样都做不到,于是开始担心“他们会不会不再和我做朋友了”,它想得叶子打蔫,花朵落了一地,最后生了病,孩子们请来医生。
高潮发生在医生治好它之后,医生告诉大家:蓝花楹的果实虽然不能吃,但能做最好的肥料,它的根能保护旁边的植物不被虫子吃。蓝花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价值不在于“被吃”,而在于守护这片土地。
结局是幼儿园改名为“好好吃幼儿园”,蓝花楹的树干上依然挂着“我不能吃”的牌子,但它不再焦虑,孩子们用它的花瓣拼出了“吃”字,它和孩子们继续平静地生活在一起。
![]()
《爱心树》的开端是亲密而快乐的:大树爱上一个男孩,男孩每天来玩,爬树、荡秋千、吃苹果,大树很快乐。
发展的部分,男孩渐渐长大,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每次回来都向大树索取更多:先是要钱,大树给了苹果;后是要房子,大树给了树枝;再后是要船去远方,大树给了树干。每一次给予之后,大树都说“很快乐”,但最后一次它心里“有些……”省略号意味着它已经被掏空了。
高潮发生在男孩老了之后再次回来,大树说它只剩下一个树墩,什么都不能给了,男孩却说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结局是大树让男孩坐在树墩上,然后它又说“很快乐”。这个快乐是悲怆的,因为大树从头到尾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价值,它所有的快乐都建立在“被需要”上,直到什么都没有了,依然用最后一截树墩来换取一个“被坐”的资格。
![]()
![]()
![]()
从“爱”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以树为主角的故事恰恰呈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爱的原型:
《好好吃幼儿园》里的爱是看见你本来的样子。孩子们的爱不是基于它“能提供什么”,而是基于“它是谁”。它生病了,孩子们心疼它;它不能吃,孩子们就用它的花瓣拼出“吃”字。蓝花楹不必好吃,不必有用,只是存在就值得被爱了。
《爱心树》里的爱是给你你要的一切。树的爱是邀请加行动式的,为了让男孩快乐它决定:你要苹果,给你;你要树枝,给你;你要树干,给你。它把爱等同于满足对方的需求,直到无法满足。因为大树是主动选择的给予,所以当男孩拿走一切后,书里写“树很快乐”。不是讽刺,不是反话,是真的快乐。
同样是树与孩子的故事,同样是主动选择的爱和给予,为什么最后呈现会如此不同呢?区别可能不在于“给予”,而在于“给予是否要以牺牲自我认同为代价?”
蓝花楹也想过要给——它恨不得自己长出好吃的果子来满足孩子们。但孩子们不需要它给。它的快乐来自于“被接纳本身”,而不是“被使用”。
爱心树的快乐来自于“被使用”。当男孩爬上树、摘下苹果、砍下树枝、砍掉树干,树的快乐是因为“我对他有用”。它的自我认同是和“给予”绑定的。如果有一天男孩说“我不需要你了”,大树可能反而会失落。
所以这两种爱,也许不是“哪一个更好”,而是一个人在不同的阶段、面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人生底色上,会给出的不同的爱。
![]()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