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某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农家小院里头,王德显打发着剩下的日子。
围墙还是那么高,只是里头再没有狼狗叫唤、再没有皮鞭声响了。
可被他毒打过、骗过钱的那些姑娘们,身上伤疤还在,心里头那股子恨一辈子都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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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他咎由自取,还是体育圈里“成绩为大”的歪风害了人?
王德显给自己挑的训练基地,选在了河北山海关附近,离热闹的镇子
远得很,四周全是种庄稼的地和一些没人管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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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人砌了一道三米多高的围墙,把整个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墙头那边还特意焊上了一层铁丝网。
院子的大门一年到头挂着老大的铁锁,门口拴着两只狼狗,一个白班一个夜班不停地换,
只要生人往那儿走了几步,狗就开始叫上了。
这哪里是个练跑步的地方,分明就是个大铁笼,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就别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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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基地里头,没有哪个角落是队员们能随便走动的。
天天凌晨四点,天还漆黑的时候,一声喇叭就把人从床上揪起来,接着就是没完没了地跑。
这一练就到了夜里十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脚跟基本不带闲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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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显还把他外甥弄进了队里,这孩子不干别的,就是死死盯着队员们,谁有训练之外的不规矩,全都要记在本子上,随后交给教练。
队员们看见这位爷,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般,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王德显那个练法,就没把队员们当作常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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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冬天,他把队伍拉到黑龙江最靠北的满洲里,天冷得吓死人,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可姑娘们身上就穿着单薄得跟纸一样的训练衣服,在雪地里头跑长距离。
每天加起来得跑三万五千米,跑得两条腿都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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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练得狠,更让人遭罪的还是王德显抬手就能落的拳头。
孙英杰到后来回想的时候,说她鼻子在那次挨打中骨折了,整张脸肿得认不出谁是谁,腰也因此受了重伤。
那还是在二十年前的事,她锁骨折了,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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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冠军邢慧娜说她自己挨打不算最多的,但她亲眼瞧见过队友身上被打出来的伤。
孙英杰的母亲后来对着报社的记者哭着说,邢慧娜能站出来作证,证明她闺女挨过打。
王德显在外头却从来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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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者采访他,他打着包票说自己绝对没有打过徒弟,还说“按孙英杰的说法我痛打她两三个钟头的话,凭我这身板连头猪都能打死。”
至于锁骨到底是怎么裂的,他把事情推到自个摔伤上头。
打人的方式也远不是光动手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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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萍的遭遇最能说明问题。有一次她练得实在太累了,实在是馋得不行,就在外头偷偷买了一袋辣酱配着饭吃。
王德显知道这件事以后,就跟发了疯一般,一手抡着皮带一手拎着橡胶管,没头没脸地打上去,足足打了快三个小时。
等到后来他自个都打不动了,喘着气坐在桌边,从桌上摸起一根缝衣针,接着朝郭萍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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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针下去,整根针头就全陷到了郭萍右胳膊的肉里。
王德显起先还以为针头是掉在了地上,蹲在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也没瞧见东西,
后来才明白扎到人皮肉里去了,这才让他儿子找车拉着郭萍到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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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花了四个多钟头才把针取出来,缝了十针,胳膊上那个疤现在还在。
艾冬梅当时一直跪在一旁替郭萍求情,跪得两条腿都没知觉了,王德显才算停了手。
队伍里头还有根电棍,队里的人谁都有被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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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有队员讲过,电棍触到的地方一下子就麻了,整条胳膊完全没了知觉,得缓很久才能缓过来。
那些皮带呀、三角带呀、秒表带呀,随时随地就能抄起来动手,打完了往抽屉里一扔,下次接着用。
艾冬梅后来想明白了,王德显有一套挺高明的统治路数。
他故意在队员之间挑拨离间,每次谁挨了打,他都怪到另一个人头上去,说就是这人打了小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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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二去,队里谁也不敢信谁,互相埋怨互相猜忌,完全没了抱成团对抗的心思。
打骂虽说难熬,可比打骂更让人寒心的事,还在后头。
钱才是王德显最说不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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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英杰自己说,她从来没见过自个的工资卡长什么样。
在火车头体协长跑队苦练了那么多年,所有的奖金钱全都进了王德显的手里。
那个银行存折的密码,只有她教练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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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显在外头的说法倒是说得特别敞亮,说什么队员年纪太小,不会管钱,他这是“代为保管”,怕她们胡乱花掉了。
可真要照他这么说,那队员们总该过得不错吧?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艾冬梅后来才知道,她每个月拿的工资加上补贴,拿到手应该有几千块,
可她在那儿练习的整整八年里,手里从来没见过这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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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每天吃饭就八块钱的定额,吃的东西简单得没法说,根本谈不上什么营养,
有好多队员因为吃不上东西,连女人正常的生理期都停了。
国家体协配发给运动员的营养品,成箱成箱地运到训练基地,随后就从队员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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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显自己过得的倒完全是另一种日子。
听知情的人讲,他在北京总往高档餐厅里出溜,米其林星级的饭馆里,一桌子饭菜就得花不少钱。
那些原本归队员们所有的训练补助,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流进了教练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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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孙英杰在全国运动会上被查出用了兴奋剂,消息一出来,外头的人全把眼睛盯在了禁药上头。
可她父亲在跟记者聊天的时候,透露出另一桩事:教练一直在克扣他家闺女的奖金。
讨薪的事就这么闹开了,孙英杰的父亲找到了田径运动管理中心把事儿说了,随后才算有了着落,孙英杰拿回了六十万元钱,还在北京郊区得了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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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只是孙英杰一个人的事,艾冬梅手上有着十九块奖牌,退役以后连基本的吃喝都维持不下去。
她养着一个半岁大的孩子,丈夫也是退下来的运动员,浑身是伤,两口子在北京租了最便宜的房子,连吃饭都得精打细算。
她咬着牙借钱进了一批衣服,抱着女儿在街边摆着摊子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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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她跟一个队友偶然聊天,对方无意间问了一句:
这一句话,直接把艾冬梅问懵了,八年啊,打了八年的比赛,她可真是一分钱工资也没拿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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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家把老存折翻出来,一个个看着上头的明细,清清楚楚印着工资到账的记录,
可那些钱到账没几天就被取走了,签字的本子上,签的全是王德显的名字。
2006年,艾冬梅和郭萍、李娟三个人再也忍不下去了,她们把王德显告到了北京海淀区法院。
到了十一月开庭交换证据的时候,艾冬梅把要求的赔偿从五万元一下子加到了十一万多,郭萍也从五万多加到了九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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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递上去的证据里头,包括火车头体协给出的工资奖金数据证明、银行取钱的明细表、还有存折的录像。
每一张纸上头,都有王德显亲手签的字。
法庭上,她们还拿出了孙英杰一份经过公证的证词。
孙英杰在那份证词里说得很清楚,她和别的队员们在训练的那段时间,都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挨打和胁迫,才不得不勉强在各种单据上签了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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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显从头到尾都不承认自己拿过队员的钱。
他的律师在法庭上交了一份材料,说是那些钱大部分都被用来给队员买营养品和药品了,
可那些钱到底花在了哪儿、买了什么,从来没人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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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开庭的时候,艾冬梅怀里的孩子突然就哭了。
她低着头跟记者说,一个月三百块钱的生活费实在是太苦了。
她女儿在她怀里哭,她自个也想哭,可那时候她只能咬着牙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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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开年没几天,中国田径协会就对孙英杰和王德显各自下了处理决定。
孙英杰被停赛两年,又罚了一万块钱,王德显则是终身不能再当教练,同样罚了一万块钱。
田协那边依据的是国际田联打击兴奋剂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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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显的弟子左清梅早在一九九五年全国马拉松赛上就被查出过用兴奋剂,再加上孙英杰这桩事,正好凑够了该罚的数目。
可“终身禁赛”这四个字,根本挡不住王德显继续在背后操纵队伍。
他把自己老婆朱凤玲推到了前头,让她接了主教练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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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9年,朱凤玲报名去竞聘国家队的教练,外头的人都知道,真正在背后发号施令的还是王德显。
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竞聘终究没能走下去,朱凤玲也没拿到国家队教练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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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显这桩事的结局,在法律上头其实算不得彻底了结。
2007年,艾冬梅她们的官司最终以庭外和解的方式收了场。
王德显没办法,只好把吞掉的一部分钱吐了出来,而且还公开认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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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拿了多少钱,外头的人到底没弄清楚,不过听说郭萍拿到了十万块钱的赔偿。
不知道这些姑娘们身上的伤好些了没有,不知道王德显想起从前来,心里有没有过一丁点的过意不去。
话说到这里,有道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这份迟来的公道,不过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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