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首先祝贺这次会议的顺利召开。
这次会议是以丁为祥教授的《天理与良知》这部著作作为主题。这部著作确实很宏大，总共有五卷之多，厚厚的几卷，整个理学历史都囊括其中，从周敦颐、邵雍一直到王夫之，等等，对宋明理学做了全面细致的考察。这部著作的出版是值得祝贺的，这个会议的召开也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因为我手术住院，所以无法直接到会，对此我深表歉意。
从这部书的内容来看，它涉及理学的各个方面，从形而上学、伦理学、知识论，等等，到其他各个方面都作了全面的考察；同时对于理学的利弊，也做了多重分析：通常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常常看到“研究什么，就肯定什么”的现象，即只注意其长处，有意无意地忽略其不足，但这部著作与之不同。它既指出宋明理学各家之“利”，即它的长处在什么地方，贡献在什么地方；又不讳言其“弊”，即其中包含的弱点、缺点、缺陷，并具体分析其缘由，在以上方面，这部著作都做了细致的分析，这是很有必要的。如上所述，从以往的理学考察来看，往往或者说好，就全部说好，或者说坏，就是否定性的。这部著作改变了这种状况，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很好的开端。
这部著作以“天理”和“良知”作为主题，确实抓住了宋明理学的核心方面，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视角。从整个理学来看，“天理”确实是构成了程朱一系理学的主要核心，“天理”的实质就是普遍的规范、普遍的法则以及概念范畴系统。“良知”则是王阳明、陆九渊心学的核心，它涉及的是人的内在意识。从总体上看，理学同时关注以上这方面：对“天理”和“良知”，整个理学都有所关注和肯定。以王阳明的心学来说，一方面，他肯定内在意识的作用、内在之维的意义，也就是“心”的作用，但另一方面也注重普遍之“理”，所谓“心即理”，实际上就体现了良知的以上内涵。王阳明既肯定“良知”是自家准则，也就是良知的内在性、个体性这一方，同时，也注重“良知”和“道”之间的关联，所谓良知就是普遍之道。所以他所说的“良知”既是普遍法则，也是内在意识。从理论上看，这两者如何统一起来，确实是个难题。心学在这方面做了工作、花了功夫。
同时，这部著作又把清代的朴学引入讨论范围之内，最后一章就涉及清代朴学。所以从周敦颐、邵雍，一直到王夫之，以及清代朴学的开端等等，都作了细致的考察。从总体上看，这是很有意义的。他抓住了心学、理学的内在核心，以心学来说，“良知”既是普遍之道，也是内在之心，心学试图把两者统一起来。从总体上看，理学注重的是普遍法则、概念系统，“天理”即表现这一点。而如何把普遍之道和普遍“天理”与内在之心交起来，这是理学以及后学（包括今天的学术研究）都需要继续思考。
从总体上看，这是一部有系统的著作。它对整个理学作了系统的考察，是这方面的重要成果。从著作的形式来看，也是很宏大的，它有五卷之多，这个是近年少有的。现在比较普遍的一个现象就是批评他人或者喊口号的比较多，脚踏实地、静下心来做研究的比较少。丁为祥教授的这部著作，从这方面来说，做了很多工作，他沉下心来、潜心研究，如果没有花上很大功夫的话，这部书是很难问世的。所以，一方面我们要对这部著作的出版表示祝贺，另一方面也学习这种精神。与会的学者在宋明理学方面都有很深厚的建树，所以对于这部著作的得失利弊，也会做一种深入的考察，我想这是我们这次会议的一定会圆满成功，并取得丰硕成果，谢谢大家。
（本文为作者在2026年5月16日举行的《天理与良知》学术研讨会上的致辞）
来源：杨国荣（西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暨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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