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
徐青还在睡。她昨晚大概又在跟她弟弟和妈妈聊到半夜,
商量怎么从我这里“凑”出那三十万。
我没有吵醒她。
走进衣帽间,我拿出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动作很轻。
我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必备的日用品,
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重要的个人文件。
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
挂满了各种名牌衣服、包包。很多吊牌都还没拆。
那都是她用她那“自己挣的钱”买的。
而她脚下踩着的这间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首付是我婚前的积蓄,月供是我每个月的工资。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没有波动。
整理好行李,我把它放在门后,不显眼的位置。
然后,我去了书房。
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房产证,
户口本,我的学位证,还有一些备用现金。
我把所有属于我的文件,全部取出来,放进公文包。
那沓备用现金,我数都没数,也一并塞了进去。
最后,保险柜里只剩下孤零零一个户口本,和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我关上保险柜,密码没改。
但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
我把公文包和行李箱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天刚蒙蒙亮。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房子很安静。
我能听到冰箱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徐青在卧室里均匀的呼吸声。
我们结婚三年,这还是我第一次,
用一种局外人的眼光,审视这个所谓的“家”。
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我抱着她,也笑得很开心。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是彼此一生的依靠。
现在看来,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以为。
她的依靠,从来都不是我。
是她的原生家庭,是她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弟弟。
而我,只是她用来维持体面生活,和供养她家人的工具。
一个,没有资格管她怎么花钱的工具。
手机亮了一下。
是公司行政发来的信息,
“陈工,机票已定好,今天下午两点,浦东T2航站楼,一路平安。”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上午九点,徐青起床了。
她看到我坐在客厅,有些惊讶。
“今天没去上班?”
“请了假。”
“哦。”她没多问,径直走向洗手间,
“正好,你今天有空,我们去银行,把你那笔年终奖取出来。”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画着眼线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我干什么?”
“我弟那边等着用钱,这事拖不了。”
“我没空。”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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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请假了吗?”她提高了音量。
“我要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比我弟的事还重要?”
她彻底不耐烦了,
“陈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你好好说,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站起身,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拎起门后的行李箱和公文包。
徐青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出差?”
“嗯。”
“去哪?几天?”
“法国,半年。”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了她的表情上。
“半年?你疯了!”
“你走了,房贷怎么办?”
“家里的开销怎么办?”
她终于想起了这些。
我笑了。
“与你无关。”
我拉开门。
“陈阳!”她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臂,
“你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我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没什么好说的。”
我走出家门,在她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中,关上了门。
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所有的声音。
在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她追出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电.梯.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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