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CAAI认知系统与信息处理专委会)
![]()
在广袤的海洋中,珊瑚礁虽然只占不到0.01%的海域面积,却孕育了全球25%的海洋生物。然而,这些生态宝库正面临气候变暖、污染、过度捕捞等多重威胁。要有效保护它们,科学家需要精准定位“生物多样性热点”——那些物种特别密集的区域。但传统潜水员调查成本高、风险大、覆盖范围有限,而单一传感器(如仅用视觉或仅用声学)又各有短板。为此,来自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等机构的研究团队开发了一款名为CUREE的多模态自主水下机器人(AUV),它能够结合视觉与被动声学,自主寻找并绘制珊瑚礁的生物热点,为海洋生态研究带来全新可能。
重要结果:四项“聪明行为”锁定同一热点
研究团队在美属维尔京群岛的Joel‘s Shoal珊瑚礁进行了长达15个月的实验,四项独立的自主行为均成功锁定同一处生物热点——一个大型Dendrogyra柱珊瑚周围区域。
视觉鱼类普查:采用“割草机”路径扫描,结果显示热点区域的鱼类数量是其他区域的24.7倍,且鱼群密度与珊瑚结构复杂度(rugosity)显著正相关。
声学热点制图:利用四元水听器阵列三角定位鱼类叫声,虽然定位精度略低于视觉,但有效探测距离可达25米,大幅扩展了调查范围。
声学生物归巢:利用鼓虾的持续高频噪音作为“声学灯塔”,机器人可在3分钟内自主导航至热点,平均误差仅3.89米,即使有船只干扰也能重新锁定目标。
视觉追踪“哨兵物种”:让机器人持续跟踪一条梭鱼近10分钟,路径长达296米,验证了热点区域的生态重要性,且自主追踪占比超过90%。
这四种行为相互验证,证明CUREE能高效、可靠地识别珊瑚礁上的生物热点。
️ 具体方法详解:CUREE如何实现“多模态智能探测”?
一、机器人平台:为浅水生态而生的CUREE
CUREE(Curious Underwater Robot for Ecosystem Exploration)是一款专为浅水生态系统探测设计的小型AUV,单人即可从小船部署。它配备六台推进器,具备六自由度运动能力,能在复杂珊瑚礁地形中灵活悬停、转向。导航方面,它搭载水声多普勒测速仪(DVL)和惯性测量单元(IMU),可实时估算自身速度、姿态与海底距离;需要绝对定位时可加装超短基线(USBL)系统。所有计算板载完成,CUREE既可无缆自主作业,也可通过缆线与水面站相连。实验中,CUREE通常保持距海底约2米的固定高度飞行。
传感器采用模块化头部设计,可快速更换。视觉部分包括前视和下视两个立体相机对(110°广角),前视用于追踪目标,下视用于高分辨率底质测绘(1080p,6帧/秒)。声学部分的核心是四元水听器平面阵列(最大孔径0.88米,采样率48 kHz),覆盖“鱼类频段”(50 Hz–2 kHz)和“虾类频段”(4–20 kHz),灵敏度-206 dB。为避免推进器噪音掩盖生物信号,CUREE采用“听–动–听”策略:每次探测前关闭推进器,静止记录纯净声音(开放测绘15秒,归巢行为3秒),然后移动,如此循环。
二、视觉感知:从鱼群计数到3D结构重建
鱼类检测采用半自动深度学习流程。团队先用多个公开鱼类图像数据集(OzFish、FathomNet、FishTrack22等)预训练YOLOv5模型。由于CUREE的下视相机拍摄的是鱼类俯视图,与常规数据集存在差异,团队额外从自己的调查视频中手动标注了312帧(占总帧数2.3%)用于微调。最终模型以置信度0.25为阈值自动识别鱼类。在10,026帧图像中,36.2%的帧至少检测到一条鱼,热点区域(Dendrogyra柱珊瑚2米内)平均每帧鱼数达到13.56条,而全区域平均值仅0.55条,相差24.7倍。
珊瑚结构复杂度(rugosity) 通过三维重建计算。团队利用下视影像,结合惯性里程计和AprilTag标志,使用Metashape软件生成3D网格模型,在0.25平方米分辨率下计算实际表面积与投影面积之比。平坦沙地区域rugosity接近1.00,而Dendrogyra柱珊瑚附近高达6.38。线性回归分析表明,rugosity与鱼类观测数量呈正相关(β=5.587,R²=0.34),说明复杂地形更吸引鱼类聚集。
三、声学感知:从鱼叫定位到连续虾噪归航
对于鱼类叫声(用于制图):CUREE生成四通道频谱图,使用YOLO-based检测器识别叫声(置信度≥0.4)。每个叫声经带通滤波后,通过计算通道间的到达时间差(TDOA) 换算为声源的水平方位角。由于平面阵列无法区分上下,团队假设声源来自下方,并将方位投影到二维平面,生成热力图(射线交集密度)。在Dendrogyra网格调查中检测到47个有效鱼叫(速率3.30次/分钟);在更大范围十字形调查中检测到66个鱼叫(速率4.47次/分钟),最远探测距离达25米。
对于归航行为(利用鼓虾连续噪音):由于鱼叫太稀疏,团队采用宽带Bartlett波束形成器。将连续信号切成0.1秒短窗,在虾频段内均匀选取256个频点,平均波束输出以获得锐利主瓣,再使用冯·米塞斯混合模型提取目标方位。确定方向后,CUREE向该方向移动3米,停稳再次测量,如此迭代。实验验证分两步:首先在安静海湾放置水下扬声器播放健康礁录音,机器人从10–80米外启动,7次均成功到达,平均最终位置误差3.89米;随后在真正的Joel‘s Shoal礁,从礁东北20–25米外启动,两次归航均准确到达Dendrogyra柱珊瑚,最近距离仅0.381米,耗时约3分钟。
四、生成模型与行为设计:科学驱动的智能决策
四项行为并非随意组合,而是基于一个统一的生成模型。该模型用概率图描述珊瑚礁生态过程:每个位置X具有一些难以直接观测的潜在特征(如食物可获得性),这些特征与物种偏好共同决定热点分布H(X)。机器人只能获得各传感器的观测Z_{s,m}。从观测推断热点的关键是传感器模型P(H_s | Z_{s,m})——即某种观测能多“直接”地反映某个物种群的热点。视觉直接性高但范围小;声学范围大但直接性低。同时,一个物种的热点是否为整体热点,由P(H | H_s)表示,这正是生物学研究的目标。
基于此,四种行为在不同折中下运作:视觉普查(高直接性,小范围,慢速)适合高精度基准测绘;声学制图(中直接性,大范围,中速)适合快速覆盖未知区域;声学归巢(低直接性,非常大范围,快速)适合零先验信息的新礁;视觉追踪哨兵物种(直接性依赖于物种遍历性)利用捕食者觅食行为间接定位热点。这些行为可串联使用:先声学归巢快速到达热点附近,再切换视觉普查精细测绘。CUREE为生物学家提供了一套可扩展、可复用、自适应的探索工具。
未来展望:从探测到保护
这项研究的核心价值在于为生物学家提供了一种可扩展、高分辨率、多模态的工具,不仅能定位热点,还能量化其范围与强度。未来,多台CUREE可以协同作业,覆盖更大海域;结合主动学习算法,机器人可自主判断哪些区域更值得探索;定期重复调查则有助于追踪热点随季节或干扰事件的变化。更重要的是,这套框架不仅适用于珊瑚礁,还可推广到海草床、深海冷泉等其他生态系统。正如论文作者所言:“我们的目标是让CUREE成为全球生态保护者的‘水下望远镜’,帮助他们更快、更准地发现和保护生物热点。”
论文信息:Seth McCammon et al., “Autonomous seeking and mapping coral reef biodiversity hotspots with a multimodal AUV”, Science Robotics, 2026.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