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西部音乐人Kevin Morby第八张专辑《Little Wide Open》以一首名为《Badlands》的歌开场,却打破了听众对"荒原"叙事的所有预期。
这首歌的标题承载着沉重的文化包袱——泰伦斯·马力克1973年那部阴郁的新黑色电影,斯普林斯汀1978年专辑中描绘蓝领工人绝望的经典曲目。生于密苏里农田与堪萨斯城郊之间的Morby,完全有理由延续这种暴烈与虚无。但音乐响起时,一切截然不同:鼓点有力却略带失真,吉他 riff 清澈松弛,人声像闲聊般自然,和声甜美。歌词一边说着"我们称之为家的大灾难",一边又认定"天堂是金色天空下的人间"。最后他耸耸肩:"我也分不清是在天堂还是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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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暧昧贯穿全专。Morby对故乡的复杂情感尤为精准——肉桂香气与时光流逝的怀旧,与"除了我的吉他无人出声"的疏离感撕扯。《Cowtown》里,一段蓝调吉他突然刺破克制氛围,像一声强调。《Natural Disaster》中,他纠结于情绪波动究竟该用药、冥想,还是干脆当作创作燃料的自然灾害。《Die Young》回望年轻放纵时先是一颤("谢天谢地我们没英年早逝"),却又忍不住温柔复述巡演路上的种种狼狈。
音乐上Morby始终内敛。过往作品偶涉灵魂乐与爵士,根基仍是精良的美国根源音乐,承袭迪伦、里德、佩蒂与科恩。他从未大红,也没有破圈热单,但新专的制作班底透露其业内地位:The National的Aaron Dessner操刀制作——这位不缺大牌邀约的制作人,近作包括泰勒·斯威夫特与Gracie Abrams的畅销专辑。
专辑名《Little Wide Open》本身就像一种姿态:不是全然敞开,只是微微启封。Morby似乎满足于这种不确定——天堂与荒原的边界,本就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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