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伦敦一家商场里，一名女子注意到迎面走来的男子有些奇怪。室内戴墨镜，搭讪问名字，夸她漂亮。她没发现的是，对方Meta雷朋智能眼镜的镜框里嵌着几乎看不见的摄像头，正悄悄录下每一秒。直到这段视频被上传网络、收获数万播放量，她才知情。要求删除时，对方告诉她："这是付费服务。"
她绝非个例。社交媒体上，一种模式反复出现：男性戴着Meta的AI眼镜，在海滩、商店、街头接近女性，用闲聊或搭讪话术偷拍反应，女性往往在视频走红、甚至遭受网暴后才得知自己被录。公共场所摄影在多数地区仍属合法，被拍者几乎无处申诉。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销量。EssilorLuxottica的数据显示，Meta雷朋智能眼镜已售出超700万副。扎克伯格今年初宣称这是"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电子产品之一"。Counterpoint Research估计，截至2025年下半年，Meta占据全球智能眼镜市场约82%份额，随着处方镜片和新款式推出，这一比例还在攀升。
眼镜本身外观平平无奇，这正是设计意图。基于经典雷朋镜框，内置近隐形摄像头、镜腿微型扬声器，镜片可向佩戴者显示有限信息。录视频或拍照只需轻触镜框。虽有指示灯提示录制状态，但白天光线昏暗、极易被忽略。路人通常以为这只是普通墨镜。
这种隐蔽性带来了Meta未必充分预料的后果。肯尼亚数据工人曾向《时代》杂志披露，他们负责审核眼镜拍摄的原始素材，内容包括暴力事件、车祸现场，以及性行为画面——部分涉及不知情被拍者。这些工人时薪约2美元，承受着严重的心理创伤。
法律层面，Meta正面临两起美国诉讼。原告指控公司在隐私保护方面误导消费者，包括未充分告知数据收集范围、审核流程及第三方访问权限。Meta否认指控，称已制定严格的内容政策。
竞争格局让问题更难收场。苹果、谷歌、Snap都在筹备带摄像头的智能眼镜产品。可穿戴AI的实用性与路人隐私之间的张力，只会愈发尖锐。当700万副眼镜已部署完毕，监管和法律框架的滞后性暴露无遗——技术跑在了规则前面，而普通人正在成为这场实验的未经同意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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