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以另一种方式联手降油价，全世界在赌几个月后不缺油

本文作者——汤蒲新｜香港浸会大学 应用经济学硕士

霍尔木兹海峡关了十周，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才107美元左右，比2022年俄乌冲突时的最高点差了一截。

其实这背后是供应短缺的恐慌，和需求萎缩的预期，刚好对冲了，但这种平衡随时可能崩。

【市场到底在等什么】

最容易想到的解释，是金融市场还在赌外交缓和，特朗普在社交媒体隔三差五放话，暗示协议快成了，交易员们不愿意为一个随时可能解除的封锁重仓下注，但这个解释其实只看到了表面，实际情况比表面复杂。

现货交割价格在3到4月一度飙到140美元以上，比期货高出30到50美元，说明现货市场确实极度紧张，亚洲国家甚至出现燃料短缺，但期货价格稳在107美元左右。

这种巨大的价差说明了，市场很清楚现在缺油，但赌的是几个月后不缺了。市场总是预期海峡封锁总有一天会结束，期货价格也被这种预期压住了，一旦这个预期落空，期货价格就会向现货靠拢。

意思是说，市场觉得有供应缺口，只是这个缺口是暂时的，那么是谁在补这个缺口，其实是中美两国联手，但它们的动机完全不同。

【中美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联手不是两国坐下来商量好的，而是各自的利益，刚好在这个时间，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美国这边，特朗普有中期选举的压力，汽油价格是他在民调中，最敏感的神经。

中国呢，霍尔木兹海峡掐住的不光是油价，还有全球海运贸易的咽喉，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石油买家，也是伊朗石油的主要买家，是最依赖海上通道安全的经济体之一。海峡长时间封锁，中国自己的石化产业链和航运利益都会收到直接冲击。

所以国外媒体有分析报告，提出一个问题，就是中美两国会不会在霍尔木兹重开之前就撑不住了。其实它真正想知道的是，中美两国到底是在联手稳市场，还是在联手赌一个乐观预期，

这取决于中美两国的工具箱里，到底还有多少真家伙。

【现实的压力很沉】

市场的平静之所以反常，是因为它把两个互相矛盾的情况，同时吞进去了，一边相信封锁会结束，一边相信就算不结束，也会有足够的缓冲垫把缺口填上。

比如释放战略石油储备，就是最常用的应急工具，先看美国的工具箱，美国2022年释放过1.8亿桶，2026年又多次释放，储备已从高位消耗了一部分，其他消费国的储备体量加起来也不小，协调释放的速度不算慢，但跟目前的日缺口比，只是杯水车薪，这样说来，释放储备的规模，就始终追不上逐渐扩大的缺口。

更不稳定的变量来自生产端，伊朗本地产能受限，沙特等欧佩克国家有闲置产能，但增产这件事，涉及成员国之间的份额谈判，不是一纸声明就能简单搞定。

而且闲置产能一旦开始启用，等于把全球市场最后的安全垫也拆掉了，到时候任何一个意料之外的冲击，比如输油管道被袭，都可能把油价从一个已经很高的位置，推到失去控制的位置。

这些问题交易员当然都明白，他们之所以能稳得住，可能不是真的相信供应没问题，而是因为需求侧的预期更加的差。

【油价不涨可能是需求太弱了】

战争打到第十周，油价没涨，还有另一种更不让人愉快的解释，市场现在定价的不是供应要恢复，而是需求要熄火。

伊朗战争对全球贸易的干扰，远不止每天少掉的上千万桶原油，航运保险费率飙升，航线被迫绕道，集装箱周转时间大幅拉长，这些成本最终都会压到贸易水平和工业产出上。

欧洲的制造业景气度一直处于临界值以下，中国的外贸订单也面临不确定性，亚洲其他进口国的能源成本，正在从上游向下游传导。

这些因素的积累，都让原油需求降温，所以说油价的平静，不仅仅是供应危机不大，而是在说市场预期全球对石油的需求，撑不起一个更高的价格。

市场从供不应求，改成了供需双杀，在这种叙事里，布伦特107美元，就已经包含了供应恐慌和需求乏力两种相反的力量，是一个相互抵消的合理价格。

【霍尔木兹的博弈不只是油价】

但油价的故事从来不只是看供需，霍尔木兹海峡的危机是一场秩序危机，毕竟一条承载全球约两成石油运输的水道，被军事冲突切断，一关就是十周，也没个重开的时间，这在二战后的全球贸易史上不多见。

它不光在考验全球能源供应链的韧性，也在动摇石油贸易的信用，交易双方都不确定能不能收到货，保险和航运协议频繁重订，这些叠加起来，是把本应连续运转的全球市场，切成了碎片。

至于说中美会不会先撑不住，其实撑不住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主动放弃了，不再投入外交资源，另一种是被动的把储备打光了，不得不接受让步或者妥协。

不管哪一种，如果中美同时退出对市场稳定的支撑，油价可就远不是107美元能打住的了。中美这两个稳定器有多可靠，是未来一段时间里，全球石油贸易体系要面对的核心问题。

油价没涨，可能只是用一种不太直观的方式在提醒市场，现在靠的是信念和临时补给在撑，不是靠供需平衡在定价。

如果信念松动了，或者补给见底了，价格的修正会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到来。到时候回头看107美元，可能就是暴风雨前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