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许绾再次开口：
“纸条在她校服口袋里。”
老师看着我，手掌直直探进我的口袋。
位置太熟悉。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午休时，时聿帮我整理校服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我看着老师手心那张写满小抄的纸条，心底一片冰凉。
“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监考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高考前最后一场考试了，还想着作弊！”
“但凡是要点脸的学生，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转过头，和时聿对上视线。
他眼神闪了瞬，抬脚靠近。
我看着他开口，一字一顿：
“星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话落的瞬间，窗户被风吹开。
原来六月的风也可以这么冷。
我终于明白，三十岁时聿口中的“天真”是什么了。
“果然的睡一张床上的人，够了解。”
许绾突然出声，语气似嘲非嘲，
“就是不知道，以前考的那些第一名，是不是也是这么来的？”
我脸色骤白，不可置信地扭头，死死看向时聿。
后者脸色微怔，撇过视线。
监考老师听了，表情更加难看。
她立刻拿出手机联系班主任。
许绾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拿出手机晃悠：
“瞪我做什么？我还有照片呢，可都是证据！”
哄闹声越来越响。
我扑过去夺过她的手机。
照片里，玫瑰纹身红得刺眼。
“这不是我！”
我强忍喉咙酸涩，嗓音发抖。
“这就是你。”
许绾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
“不信啊？不信问时聿。”
我猛地扭头。
等待我的，只有他的沉默。
我张张嘴，想说什么。
可对上他逃避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
周围响起阵阵起哄。
我自嘲一笑，塌了肩膀。
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我被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班主任见了，终于没在说话。
她叹了口气：
“陆星也，你之前的成绩，我一直看在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
“明天就是高考，如果你是这样的心态，不如考虑一下老师之前的建议。”
我恍惚着点头。
她挥手让我离开时，我如蒙大赦。
我一路跑。
没有回头。
时聿喊我，我也不理。
一直跑到学校最老的那栋教学楼后面，我才停下。
我喘着气，踉跄两步缩到角落，发消息质问：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消息刚发送，嘴角的苦笑再也藏不住。
他当然知道。
他是未来的时聿啊！
“为什么要往我口袋里塞纸条！”
我抹了把泪，又问。
“不是我。”
他回，
“纸条的许绾趁你不注意塞的，我想过拿出来，又想想算了。”
“她太磨人。”
夜风呼呼地吹，过了会，他又发来短信。
“星星，吃了寿司没什么不好。”
“一次高考而已，虽然我没有和许绾断了联系，但和我结婚的人是你。”
他甩来一张结婚证。
日期是我生日当天。
大脑忽然清醒了许多。
我问他：
“结婚以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等了很久，等到昏昏欲睡。
手机才传来那头的回复。
“你错过了高考，只能早早步入社会打工。”
紧握手机的手不受控地抖了下。
不等我消化完，下一条信息挤进眼睛。
“你干的第一份工作是餐厅洗碗，天天半夜才能回家。”
“你一点点攒钱，供我考研读书。”
他停了一会。
然后发来一条，内容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但其实我根本不缺钱，你给我的钱，我全部都转给许绾了。”
胃狠狠抽了下。
我盯着屏幕咬紧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地继续往下看。
“如果你参加了高考，许绾肯定上不了心怡的大学，但你错过了，她刚刚好够上。”
“她和我上了同一所大学，你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她都和我在一起。”
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抚。
他接着说：
“我知道你离不开我。你年龄合法当天，我就和你求婚了。”
“你也知道，许绾磨人。”
“她知道我向你求婚后，磨了我一整夜……”
后面的话我再没心思去看。
短短一天。
我的心竟然开始麻木。
看着屏幕上这些冷冰冰的字眼。
眼泪再也滴不下来。
我拖着蹲麻的双腿回到教室。
里面早就空了。
只剩时聿坐在我位置上。
看见我，他立刻大步上前。
“去哪了？刚才我喊你，为什么不搭理我？”
我没有回他。
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
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时聿率先落败。
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考试的事，你别再多想。”
“明天就是高考，别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情。”
他打开便当递过来，
“我特地拜托食堂阿姨热了下。”
我低头看。
是和早上一模一样的寿司。
米饭裹了满满一层金黄的酱汁。
“我没有胃口。”
我接过便当，径直走向垃圾桶。
当着时聿的面丢了进去。
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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