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仅为作者的独立看法和整理,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教育指导或法律依据。素材均整理自网络公开来源,有任何侵权疑问请及时联系删除。
半夜两三点吧,记不太清了,迷迷糊糊的,我隐约听见老娘在隔壁窸窸窣窣的翻来翻去。连件像样的衣服都顾不上去套一件,趿拉着拖鞋就踉踉跄跄跑了过去,结果一进门,借着外面月光,发现老太太正睁着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出神。
看见我进她屋门,老太太瞅了我小半天,忽然伸出手摸摸我的脸,说了一句话。她说:“闺女,娘觉得自己对不住你,生生把你给拖累了。”
我当时听完心里就咯噔一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跟她说娘你瞎想些啥呢,转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她喝完也不闹了,心满意足翻了个身就老老实实睡了过去。
可我回屋躺下以后,翻来覆去怎么合也合不上眼,就那么仰面朝天的盯着天花板,眼睁睁一直熬到了窗外天光大亮。
![]()
老娘今年已经整整九十岁了,瘫在床上少说也有三年多。说句心里话,伺候一个失能老人的活儿,体力和力气上的透支那只是最表面的辛苦,真正最折磨人的、最让人受不了的,实际上是那种黑咕隆咚的夜里摸不着边儿的绝望——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根本望不见个头。老太太病得严重,有时候严重到连自己亲闺女都认不太清楚了,性子还犟得很不让人省心。大小便全得在床上解决,一顿饭得一点一点哄着才肯张嘴吃,半夜隔一两个小时就得爬起来给她翻回身子。我今年也是五十八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伺候这么一个比她沉、比她重的老太太,抱又抱不动,翻个身得使巧劲儿才行,天长日久我的腰疼得压根直不起来,脊椎也落下了老毛病。
可我不敢倒下啊。上头大哥要是活着今年也六十七了,五年前在工地上突发脑溢血,说走就走了,连句交代都没留下;二哥六十多岁的人了查出来尿毒症,透析一周两三回,自己身子骨都顾不全乎;大姐嫁到省城去要替闺女带孩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就过年能火烧屁股般赶回来一小趟,放下东西就得往回跑。
所以伺候老娘的这副沉甸甸的担子,我不挑起来还有谁来挑?
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那个好脾气好耐心的。有一回老娘又尿了褥子,我气呼呼的三下五除二刚给她换洗干净,她紧跟着又把新垫子给尿湿了。我当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边给她收拾一边就忍不住唠叨上了:“娘,你就不能喊我一声吗,你看看白忙活半天嘛!”
老娘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听着,一声也不吭。等我忙活完满头大汗准备起身的时候,她就在枕头上很小很小声的、怯怯的、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那样跟我说:“我喊了,是你没听着。”说实话,那天晚上我躺回自己那边,眼泪怎么忍也忍不住,哗哗的就往外淌。你说我委屈也好,难受也好,但更多的其实是内疚。我才伺候老太太三年多,就嫌她唠叨嫌她烦人,可我妈当年把我从一丁点大的小娃娃拉扯起来,又是怎么过来的呢?我还听老家邻居提起过,我小时候不爱吃饭挑食得很,老娘端着个饭碗满院子追着我喂,累得腰都佝偻了,连句重话都没讲过。
这么一想,我就特别心疼她。
瘫痪的长寿老人,有时真的会让子女觉得苦透了、熬不住了。可只要老母亲还能跟我说一句话,哪怕是骂我两句糊涂话,我心里头都觉得踏实,觉得日子还有个奔头。
天亮的时候我总算是想通透了:不管我娘说的那句“对不起”,是她睡糊涂了的梦话,还是她清醒时候的真心话,我都不能让她再这么愧疚下去了。要是说从前我是她贴身暖和的小棉袄,那现在,我就得当她的脊梁骨,给她撑着。
![]()
男人在外地打工养家糊口,儿子还在市里面上大学念书。我们一家人虽说各奔东西各自忙活,可心还紧紧拴在一块堆儿。谁说伺候人又苦又累的就不能发脾气了呢?谁说当闺女的就得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呢?我慢慢也学精了,该偷懒就偷个懒,该闹几句别扭就闹几句。反正老娘也不会真往心里去。真累极了吼两声,吼完了该给她擦洗擦洗,该喂饭喂饭,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这两天早上煮了两个鸡蛋,老娘一个我一个。她看我吃得踏实,眯缝着老花眼就笑了,说:“这就对喽嘛,你吃饱了哟,才有力气伺候你老妈哟。”
我也跟着她笑起来。可不是嘛——娘在,家就在。这话半点不假,哪怕累得趴下了,也值。
点个赞吧,让在这条路上吃苦受累的兄弟姐妹们都看见,你不是一个人孤零零扛着的。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