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一座英格兰北部的舞厅里,数百人正在服用安非他命,随着六十年代中期的美国灵魂乐疯狂旋转、倒地——这不是什么地下电影场景,而是真实存在过的青年文化运动。
Alan Byron执导的纪录片《Northern Soul: Still Burning》回顾了这一从1960年代末延续至1970年代末的独特现象。北方灵魂乐(Northern Soul)是一场完全自发形成的区域性青年运动:俱乐部文化、杂志文化、音乐与时尚文化,全部在没有伦敦"教父"式人物操盘的情况下,真诚而持久地自我发明、自我维系。当英国主流音乐产业认定迪斯科、轻摇滚、华丽摇滚或重金属才是风向时,这群北方年轻人却狂热地守护着一种已被美国本土抛弃的音乐风格——节奏强劲、感官化的中期美国灵魂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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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DJ会专程飞往美国,在摩城唱片公司和广播电台丢弃成堆的七英寸黑胶中翻找,如同淘金者一般,将那些被本土市场淘汰的曲目带回英格兰北部的俱乐部。核心据点是有名的维根赌场舞厅(Wigan Casino),这里举办的通宵派对从凌晨两点持续到早上八点,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灵魂乐迷——他们深知,某些曲目只有在这里才能听到。毕竟,那个年代还没有Spotify或Apple Music。
许可法规规定舞厅只能供应可口可乐,但舞者们服用安非他命,这是北方灵魂乐场景中一个直到近年才被充分承认的部分,不过本片对此并未深入探究。整个七十年代,这场运动几乎被南方的文化守门人完全忽视,直到纪录片导演Tony Palmer带着摄影机和灯光进入俱乐部,为格拉纳达电视台的《This England》系列拍摄了《The Wigan Casino》。这次"外来者入侵"当时曾引发不满,如今却被视为珍贵的档案记录。
北方灵魂乐的迷人之处在于它始终在媒体文化的雷达之下生存,似乎抗拒宏大的阐释分析。它不像朋克或雷鬼那样具有公开的政治性,片中对于参与者的社会身份也没有共识性结论:他们是否失业、贫困、疏离且愤怒?未必。许多受访者回忆自己当时拥有不错的工作和学徒机会,那种机会放在今天已不可想象。
至于这场运动在性观念上是否具有革命性,评论人Paul Mason提出男性氛围中可能存在某种同性恋色彩——也许吧,但片中无人分享这方面的亲身经历。维根赌场舞厅本身的结局颇具戏剧性:租约于七十年代末被市政厅终止,计划拆除;正当租户可能提出异议时,建筑神秘地烧毁殆尽。北方灵魂乐显然是九十年代及之后俱乐部文化和锐舞场景的先驱,但一个疑问始终悬而未决:那些美国音乐人本人如何看待这一切?他们是否曾被邀请、或曾动心前往维根赌场现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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