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票弹劾莎拉，审判没开始，参议院换了裁判，马科斯白忙一场

5月11日，菲律宾政坛上演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一日两变”。

上午，众议院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高票通过了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远超宪法规定的106票门槛。按照程序，弹劾案将移交参议院组建弹劾法庭审理，如果24名参议员中有16人投下定罪票，莎拉不仅会被罢免，还将终身不得担任公职，她2028年竞选总统的路，就彻底断了。

但就在同一天，参议院那边上演了一出截然相反的戏码。缺席数月的参议员德拉罗萨突然现身，参与了一项罢免现任参议长索托的动议。投票结果：杜特尔特时期的外交部长卡耶塔诺，以多数票当选新任参议长。

这意味着什么？弹劾审判的“首席法官”，变成了杜特尔特家族的铁杆盟友。审判还没开始，裁判先换人了。

那众议院为什么要弹劾莎拉？

这事还得从两大家族的反目说起。

2022年大选，马科斯和莎拉搭档参选，一个当总统，一个当副总统，被称为“吕宋岛+棉兰老岛”的黄金组合，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对联盟至少能撑住一个任期。结果不到四年，同盟变成了死敌。

转折点出现在2024年11月。莎拉在一次直播中放出狠话，大意是抒发了对马科斯的不满。菲律宾国家调查局事后鉴定确认，视频未经剪辑，说话人就是莎拉本人。这段话直接把两个家族推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到了2026年2月，莎拉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大选，多项民调显示她的支持率超过40%，比第二名高出16个百分点。而马科斯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两成出头。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莎拉很可能赢得下届大选，届时杜特尔特家族重掌最高权力，马科斯家族在任期间的所有操作，都可能面临政治清算。

所以这次弹劾，表面上是法律程序，底色是2028年总统宝座的争夺战。

弹劾案列出的指控，数量不少，大致可以分成几块。

其一，是钱的问题。莎拉担任副总统期间，副总统办公室出现约5亿比索的机密资金去向不明，她此前兼任教育部长期间，教育部也浮出约1.12亿比索的缺口。菲律宾反洗钱委员会更是在听证会上爆出猛料：莎拉和丈夫名下账户从2006年到2025年，共发生631笔可疑交易，涉及金额67.7亿比索，折合人民币大约7.5亿元。而莎拉连续六年提交的个人资产申报接近于零。副总统年薪折算人民币不到40万，三年工资翻一百倍都填不上这个窟窿。

其二，是那段“死亡威胁”录音，前面说过了，国家调查局已经将其定性为“扰乱公共秩序”和“重大恐吓”。

其三，比较耐人寻味，弹劾条款里还写了一条“未强烈谴责中国在南海的行动、破坏政府外交政策”。把外交立场写进弹劾罪状，这已经超出了反腐的范畴，带上了路线之争的色彩。

莎拉一方的回应也很干脆：所有指控全部否认，法律团队称整个弹劾就是一场政治构陷，她本人在弹劾表决前就出国前往海牙探望被国际刑事法院关押的父亲老杜特尔特，全程没有出席众议院的任何程序。这不是认输，而是一种策略，不在对手的主场缠斗。

那核心问题来了：众议院已经通过了，参议院能定罪吗？

先看数字。参议院一共24个席位，定罪需要三分之二，也就是16票。目前的力量对比大致是：亲马科斯阵营约11人，亲杜特尔特阵营约8人，还有5人态度摇摆。马科斯要凑齐16票，得把所有摇摆票拿下，还得从杜特尔特阵营里撬走至少2票。

这个账本来就不好算。而5月11日参议院的“变天”，让这笔账更难算了。

卡耶塔诺当上参议长之后，按照菲律宾宪法，弹劾审判由参议长主持。也就是说，莎拉的盟友将以首席法官的身份坐在审判席上，掌控审判的节奏、议程和程序规则。审判可以被加速，也可以被无限拖延。

彭博社的判断很直接：杜特尔特家族的盟友掌控了参议院权力，弹劾审判可能陷入停滞，甚至以无罪宣判告终。菲律宾圣托马斯大学政治学讲师卡利隆也说得很明白：“在卡耶塔诺上台之前，定罪就已经很难了，现在难度只会更高。”

而且，这不是莎拉第一次面对弹劾了。2025年，众议院也通过过一次弹劾案，结果参议院把案子踢了回去，最高法院随后裁定程序违宪，弹劾就此终止。换言之，菲律宾的弹劾制度，从1987年宪法生效至今39年里，参议院真正定罪罢免的官员只有一个，2012年的首席大法官科罗纳。副总统这个级别，一次都没成功过。

所以，莎拉的弹劾案有没有转机？

从程序上看，转机已经出现了。

众议院那边，马科斯阵营用257票展示了压倒性的控场能力。参议院这边，杜特尔特阵营则用一次闪电式的议长更替，把审判的主导权抢到了自己手里。两大家族在同一天、在国会的两个不同厅堂里，各出了一记重手。

这场弹劾，本质上是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围绕2028年总统大选的一次提前决战。马科斯家族试图用法律工具封杀竞争对手，杜特尔特家族则用议会操作构建防火墙。双方都在用制度内的规则博弈，但博弈的目标早已超出了法律本身。

接下来几个月，参议院将是真正的主战场。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确定：只要卡耶塔诺还坐在参议长的位子上，莎拉被定罪的概率就会被压到很低。马科斯阵营要翻过这道墙，要么再搞一次参议长更替，要么在摇摆票上下足功夫，而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

结语

菲律宾政坛从来不缺戏剧性，但这次的剧本有一个特别清晰的底层逻辑：弹劾案走到参议院之后，决定莎拉命运的，不再是法律证据够不够硬，而是票数够不够多。在马尼拉，法律和政治从来就不是两条平行线，它们交叉的那个路口，就叫做参议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