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体制内，主任硬塞离异外甥女，我拒绝，她笑：见了再说

那年我二十六岁，考上了县城的公务员，端上了铁饭碗。消息传开，亲戚朋友纷纷祝贺，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儿有出息了。最高兴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我们单位的一把手，姓周，是办公室主任。他对我格外关照，经常找我谈心，问工作适应不适应，生活上有啥困难。我以为遇到了好领导，心里还挺感激。

有一天，周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他关上门，给我倒了杯茶，笑眯眯的样子。小陈啊，你今年二十六了吧？有对象没有？我说没有。他点点头，说年轻人先立业后成家，也对。不过呢，也该考虑了。他顿了顿，说我有个外甥女，今年二十四，在县医院当护士。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就是离过婚，没孩子。你要是愿意，见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离过婚，这让我有点犹豫，不是嫌弃，是觉得有点突然。又不好直接拒绝，怕得罪领导。我说主任，我考虑考虑。他说行，不急，你慢慢想。

回去后我跟我妈说了这事。我妈一听急了，说不能见。你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找个离婚的，传出去多不好。再说你条件又不差，干嘛找个二婚的？我说妈，人家条件也不错，县医院的护士。我妈说护士有啥用？离过婚就是离过婚。我说你别管了。

第二天上班，周主任又来找我。他开门见山，小陈，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支支吾吾，说主任，我还年轻，想先干几年事业。他脸色变了，笑容也淡了。小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个外甥女，命苦。嫁了个男人，天天喝酒打牌，还打她。她忍了两年，实在忍不下去了，离了。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女方家条件一般，她妈身体也不好，她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不容易。我就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你是个踏实孩子，我觉得合适。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考虑清楚。

他这番话，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不是没有同情心，这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我还是拒绝了。

主任笑了笑，说你先别急着拒绝，见了再说。这样，周末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吃顿饭。你要是不满意，就当交个朋友，行不？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好再推辞，答应了。

周末，我去了约定的饭店。周主任和他外甥女已经在了。她叫林芳，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化着淡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清秀。她站起来冲我笑笑，有点腼腆。主任给我们介绍，然后说你们聊，我先走了。他走了。

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该说什么。她先开口，说听舅舅说你是新考上的公务员？我说是。她说哪个单位？我在县府办。她说挺好的。我说你在县医院？她说嗯，儿科护士。我说辛苦吧？她说还行。

聊了一会儿，我们慢慢熟了。她性格开朗，健谈。聊她的工作，聊她的孩子。说她儿子五岁了，很懂事。说她离婚后一个人带孩子，挺累，也挺开心。说她妈身体不好，她一边上班一边照顾老人和孩子。我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她住在一个老旧小区，上楼道很窄，声控灯坏了好几层。她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爬楼了。我说没事。

到她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屋里传来孩子的叫声，妈妈。她应了一声，说宝宝，妈妈回来了。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他抬起头，看到我，怯怯地叫了声叔叔。我摸摸他的头。她让他叫叔叔好，他说叔叔好。我说乖。

她让我进去坐坐，我犹豫了一下，进去了。屋里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墙上挂着他们的照片。她倒了杯水给我，孩子依偎在她怀里，好奇地看着我。我不知该说什么。她说孩子刚上幼儿园，每天接送。她妈身体不好，不能帮她带孩子。她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挺累。

我说你辛苦了。

她低下头，笑了。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交往。我慢慢了解到她更多的事。她前夫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她。她忍了两年，实在忍不下去了，离了。离婚时，她什么都没要，只要了孩子。她前夫不给抚养费，她也不去要。她说就当没这个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周末还要照顾她妈。她没叫过苦。

我心疼她。

我妈知道我跟她交往后，气得直掉眼泪。说你一个公务员，找个离婚带孩子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我说妈，她人好。我妈说好有啥用？你以后在单位还怎么抬头？我说我靠本事吃饭，又不靠老婆。

我妈拗不过我，只好随我。

一年后，我跟林芳结婚了。婚礼不大，只请了亲戚朋友。周主任当证婚人，拉着我的手说小陈，我把外甥女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我说主任你放心。

孩子刚开始叫我叔叔，慢慢地改口叫爸爸。他叫我爸爸时，我心里热乎乎的。

林芳对我妈很孝顺，隔三差五打电话，逢年过节寄东西。我妈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变了，逢人就说我儿媳妇好，在县医院当护士，又漂亮又能干。

我女儿出生那年，她妈病重住院了。她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护，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瘦了一大圈。我心疼她，她说不累。

她妈走的那天，她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我扶起她，说别哭了，妈走了，你还有我。

那年，她儿子考上了大学，在省城。她高兴得跟孩子似的。他叫了声妈，她哎。他说妈，谢谢你。她说不客气。他笑了，她也笑了。

那年除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她敬了我一杯酒，说老公，过年好。我说老婆，过年好。她说这辈子，谢谢你。我说我也是。窗外烟花绽放，映在窗户上，五颜六色。

那年她退休了。我们回老家住了一阵子。种菜，养鸡，平淡，幸福。她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我。我说我也是。

那年她生病了，住院了。我在医院陪护，她拉着我的手说，志远，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我说你不会走的。她笑了。那年她走了，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我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那年清明，我去给她上坟。坟头长满了草，墓碑上的字也有些模糊了。我蹲下来拔草，烧纸，磕头。我坐在墓碑旁，靠着那冰冷的大理石，闭上眼。风吹过来，纸灰飞起来，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蝴蝶飞走了，她也飞走了。夕阳西下，我拄着拐杖，银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来，花白的头发飘起来，转身慢慢走下山坡。

那一年，我时常想起她。想起她穿着白裙子坐在我对面的样子，想起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操劳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这辈子，谢谢你”。那道光穿过窗玻璃，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笑了，我也笑了。

那年除夕，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花。端起一杯酒，自己跟自己碰了一下。烟花很亮，我的心很冷。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他说爸，过年好。我说过年好。他说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身体，等我们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我说好。

那年清明，儿子来给她上坟。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叫了声妈。他说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爸的。

那年，我头发也白了，背也驼了，人也老了。

那年孙子出生了，白白胖胖的，哭声很大。我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脸蛋。他笑了，我也笑了。那年儿子有了孩子，也当了爸爸。他给孩子取名叫念恩。念恩，是思念的恩。他说这个名字寄托着他对母亲的思念，也寄托着他对这个家的感恩。

那年除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儿子敬了我一杯酒，说爸，新年快乐。我笑了。女儿也敬了我一杯酒，说爸，新年快乐。我也笑了。

窗外烟花绽放，映在窗户上，五颜六色。

那一年，我老了，真的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说说笑笑。

那道光穿过窗玻璃，照在我花白的头发上，笑了。

那年春天，我也走了。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儿子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他拉着我的手叫爸，我没应。

那年清明，他们来给我们上坟。坟头长满了草，墓碑上的字也刻好了。他蹲下来拔草，烧纸，磕头。风吹过来，纸灰飞起来，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蝴蝶飞走了，人也飞走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座山坡。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拄着拐杖，银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来，花白的头发飘起来，转身慢慢走下山坡。

那年，我时常想起这个故事，想起他们。我想把它写下来，写给别人看，也写给自己看。也想告诉自己，人生的路很长，会遇到很多人，会经历很多事。有些事看似偶然，也许是命运的安排。那个硬塞过来的离异外甥女，成了我此生的挚爱。那道光穿过她的白发。她笑了，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