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历史,960年绝对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年,是中国历史的分水岭。
公元960年,正月初一,汴京。
整个后周帝国的朝堂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宰相范质、王溥等人按例进宫朝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吉祥话,一封十万火急的边报就砸了下来:
“契丹南下,与北汉合兵,犯边。”
这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剧本。五代十国五十多年的历史,几乎每一次边境告急,都意味着朝堂的洗牌。所有人都在等皇帝下令——谁去带兵?
后周恭帝柴宗训,年仅七岁,连朝服都穿不利索。他的母亲符太后,一个从未经历过战阵的女人,把目光投向了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
“命赵匡胤率禁军北上御敌。”
这道命令一下,历史就按下了快进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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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陈桥兵变:一场“被迫”的黄袍加身
正月初二,赵匡胤率大军出城。汴京百姓对此习以为常——这位将军这些年打过多少次仗了?契丹、北汉、南唐,哪次不是凯旋?
但这一次,军队走了不到四十里,就在陈桥驿停了下来。
当晚,军中忽然传言:“皇帝年幼,我等拼死杀敌,谁知道为谁卖命?不如立点检为天子,再行出征。”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一群将领冲进赵匡胤的营帐,把一件黄袍披在了他身上。赵匡胤“被迫”醒来,推辞再三,最终“无奈”接受。
“你们贪图富贵,立我为天子,就必须听我的命令。回京之后,不得惊扰太后、不得劫掠百姓、不得杀害旧臣。听命者赏,违令者斩。”
全军跪伏,山呼万岁。眼前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当年郭威就是如此被拥戴称帝,建立了后周。
后周世宗柴荣,三十九岁英年早逝。他死前精心安排的托孤班子——文臣范质、王溥,武将赵匡胤、韩通——看起来平衡,实际上不堪一击。
范质是宰相,但他是文人,手无兵权;韩通是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名义上与赵匡胤平起平坐,但军中的威望远不及后者。
更重要的是,柴荣去世时,他的儿子只有七岁。一个七岁的皇帝,在这个“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时代,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
陈桥兵变,不是赵匡胤一个人的野心,而是整个五代乱世逻辑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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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汴京易主:一场几乎没有流血的政变
正月初四,赵匡胤率军回师汴京。
消息传回城中,唯一试图抵抗的人是韩通。他从内廷匆匆骑马而出,试图组织兵力,结果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赵匡胤的部将王彦昇追上杀死。
韩通的死,是这场政变中唯一的流血事件。
范质、王溥等宰相在朝堂上被“请”到赵匡胤面前。赵匡胤哭着说:“我受世宗厚恩,如今被将士逼迫到这一步,实在是无地自容!”
范质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罗彦瓌已经拔剑厉喝:“我辈无主,今日须得天子!”
王溥先跪下,范质随后跟着跪下。后周,就此画上了句号。
正月初五,赵匡胤正式登基。定国号为“宋”,改元“建隆”。
三、开国第一仗:李筠造反了
赵匡胤登基的消息传遍天下,反应最快的,不是契丹,不是北汉,而是后周的旧臣——昭义节度使李筠。
李筠镇守潞州(今山西长治),手握重兵,是后周在北方的屏障。四月,李筠联合北汉,举兵反宋。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如果李筠的叛乱蔓延开来,其他节度使很可能会跟风而动,赵匡胤这个“新朝”,可能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赵匡胤的应对方式,展现了他作为军事统帅的全部才华。
他没有分兵多路,而是御驾亲征,集中兵力,速战速决。从四月出兵,到六月平定,前后不到两个月。李筠兵败,自焚而死。
这场仗打完后,天下的节度使们都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新皇帝,比后周的柴荣还好战,还不好惹。
四、第二仗:李重进的覆灭
李筠平定之后,另一个更大的隐患浮出水面——淮南节度使李重进。
李重进是后周太祖郭威的外甥,论辈分,是柴荣的表哥,比赵匡胤更有资格继承后周的皇位。陈桥兵变时,他就据守扬州,虎视眈眈。
九月,李重进正式起兵。赵匡胤照方抓药——御驾亲征,十一月攻破扬州。李重进全家自焚,淮南平定。
李重进之败,比李筠之败更有象征意义。因为李重进是后周宗室中最有威望、最有实力的人。他的覆灭意味着:后周旧臣中,再也没有人能对赵匡胤构成威胁。
从正月登基到十一月平定李重进,赵匡胤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新朝的政治奠基。这个速度,在五代十国的开国皇帝中,是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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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个人和一个时代
建隆元年,是宋朝的元年,也是赵匡胤人生中最重要的年份。
这一年,他完成了从将军到皇帝的身份转换,完成了对后周旧臣的政治整合,完成了对新朝制度的初步设计。
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行动,向天下宣告了一个事实:五代乱世,该结束了。
此后的十几年里,赵匡胤“先南后北、先易后难”,陆续消灭了荆南、湖南、后蜀、南汉、南唐等割据政权,基本统一了南方。唯一遗憾的是,他最终没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在五十岁那年,带着“斧声烛影”的千古之谜,离开了人世。
但他的继任者赵光义,完成了南方的最后收尾,并迫使吴越钱氏纳土归宋。到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北汉灭亡,五代十国的最后一个割据政权消失。中国,终于从五十多年的分裂中走了出来。
而这个故事的起点,就是建隆元年。
公元960年,如果站在当时人的视角看,这一切不过是又一个“新朝”的诞生。
在此之前,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五十三年,一个比一个短命。没有人相信这个“宋”会有什么不同。
但好在赵匡胤相信,幸运的是他足够有能力而且年轻,上天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结束这个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建隆元年发生的那些事——陈桥兵变、汴京易主、李筠与李重进之乱——看起来是旧时代的最后一幕,其实也是新时代的第一幕。
一个朝代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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